《九世离殇》青丝绕

42、第十一章 君多情，悠然梦依依

　　零落花朵惊浮生，残梦别离愁绪浓。俊逸潇洒仿天人，粉墨惆怅无人询。绝代风华惊鸿瞥，倾尽只为换展眉。

　　---------莫烟颜
　　莫烟颜看着满园的落花，内心一片凌乱。
　　斛律光死了，那样的忠臣大将，终是没有逃过昏君佞臣的一句闲语。想象着同样功高震主，名声在外尤甚斛律光的兰陵王，莫烟颜就无法不担忧。
　　总是有无数的不安情绪，时刻的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兰陵王看着这个女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知道，他已经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自己若再次离开，她会怎样？
　　“颜儿，在想什么呢？”轻揽伊人肩，柔声问道。
　　“王爷，你看，花都落了。花落后，幻化成泥。人呢？人死后，会变成什么？”莫烟颜有点凄楚的问道。
　　兰陵王不知道该做何回答。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不让她想下去。
　　“本王死后，也会陪伴在颜儿身边。永远守护着本王的颜儿。”兰陵王深情地说道。
　　斛律光的死，不仅仅给莫烟颜和兰陵王造成了恐惧的烟雾，同样还有很多大臣是诚惶诚恐。
　　不过对于北周的皇帝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就在兰陵王和莫烟颜各有所思的时候，一道圣旨来到了王府。
　　“王爷，你小心点。不要说错话，我和我们的孩子等着你回来。”莫烟颜充满了担忧，不知道这个臭名昭著，残忍暴虐的皇帝，召兰陵王进宫所为何事。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回来的。”兰陵王安慰道。虽然他自己一点底都没有，根本搞不懂高纬到底在做什么，又要做什么。
　　“陛下，不知找微臣来所谓何事？”兰陵王不卑不亢，大行君臣之礼后，悠然的说开口问道。
　　“快快平身。寡人宫中，有一批绝色美女，想赏赐于你。我敢保证，绝对的倾国倾城。”高纬眼色迷离的开口道。那样的神情，哪里像一国之君？倒更像一个市井无赖和流氓小人。
　　“谢陛下隆恩。可是陛下、''微臣''''''微臣''接受便是。”本想开口拒绝，但又害怕一语不慎，而招致杀身之祸。只能答应，谢恩。
　　“不过陛下赏给微臣一个美人就足够了。微臣将感激不尽，否则微臣怕那些绝色佳人在府中受委屈。”兰陵王无奈的补充道。
　　“好，那寡人就允许你去挑一个便是。不过，可要好好的待她才是，这些美人可是寡人亲自为你挑选的。”高伟面带微笑说着。浓重的笑意荡漾在他的脸上，却始终令兰陵王捉摸不透。
　　兰陵王高长恭回到府中，还没有进家门，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张望的女子，正是莫烟颜。心里一阵感动。
　　再说莫烟颜看到兰陵王的牛车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看到兰陵王下车，本想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奔赴他的怀中。可是忽然看到，他伸手扶着一个绝色佳人时，脚步停滞了，脸色也瞬间改变。
　　忍不住回身就跑，怎么会这样？
　　倾尽所有，甚至是父母，整个莫家的命，难道换来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绝色女子？
　　兰陵王看着那个离去的落寞背影，本想去追赶，解释。可是看着身旁的女子，只好把那份冲动压制，再压制。
　　他应该很清楚高纬的想法，这个女子他不能完全的弃之不顾。只希望，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才好。
　　只是，莫烟颜的性格终究不允许有这样一个百媚千娇的女子，在王府中横行，总之纠葛一直没有断过。
　　王府比以前热闹了很多，只是这样的热闹不要也罢。
　　直到后来，莫烟颜实在被消磨光了所有的耐性，便不再针对她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兰陵王为难。只是她的让步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不犯人，不代表人不犯我。那个女子就是故意没事找事。
　　这个百媚千娇的女子，名叫郑依然。仗着自己是当今陛下赐给兰陵王的妃子，所以根本不把莫烟颜放在眼中。当然莫烟颜也看她不顺眼。只是，莫烟颜受不了的是兰陵王高长恭，居然有时候还护着她，这让那个女人更是肆无忌惮。
　　矛盾，在凝集到一定的时间，终会爆发。就像云集多了，会下雨一样。量变终会达到质变，道理很简单。
　　这天，兰陵王要陪伴莫烟颜去寺庙祈福，祈祷平平安安，万事皆好。只是，郑依然不依，一定要追随王爷，同去寺院。
　　兰陵王无奈，只好点头答应。他偷偷的瞄了莫烟颜一眼，明显的感到她在生气。还好，她也没有极力反对。
　　三个人一路无话，到了寺庙。
　　那根竹签，在莫烟颜纤弱的手中，终于极不情愿的被抖落在地。
　　把那支竹签，交给大师。
　　大师无言的望了他们一眼，却是那样的意味深长。令人迷惑不解的同时，又多了几分不安。而此时的郑依然脸上明显的幸灾乐祸，仿佛结局已经注定，而结局注定是一个悲剧。
　　“桃花劫后月牙玉，清零守候空悲戚。浮生沉寂梦境中，世事虚无烟尘浓。” 这个看似颇有几分飘逸的大师，静静地念出这几句话。
　　“恕老衲直言，这可是一个下下签。”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几乎把她打入了深渊。
　　“此话怎讲？还望大师明鉴。”兰陵王急切的问道。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只是奉劝施主一句，有些是命中注定的不可拥有。若一意孤行，必将付出血的代价。有些人注定是施主生命中的煞星。会给施主带来杀身之祸的。老衲言尽于此。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眼神一直飘向莫烟颜。说的迷离模糊，却由不得你不信。
　　莫烟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那个大师明显的意有所指。他的眼神让莫烟颜不知所措。却只能默然接受。他的话没有人敢不管不顾。
　　“夫人，可否借不说话？”大师对着莫烟颜轻声说道。
　　“大师有话请说便是。”莫烟颜回头看着，站在那里等待自己的男子，对着大师微施一礼，说道。
　　“夫人，有些事不必要太执着。否则终会害人害己。血染清池，代价已经如此的残忍。若还是一意孤行，执迷不悟，只怕将来万事终成空，魂断虚妄，烟消云散。别忘了还有腹中的胎儿。”大师说完后，便不再说话。转身离去，留下了呆若木鸡的莫烟颜。
　　兰陵王静静地陪伴着莫烟颜，终究是无力摆脱命运的捉弄吧？
　　而郑依然这次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难得一次的沉静。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等待好戏的上场。
　　莫烟颜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王爷，你信他的话吗？”
　　“颜儿，我'''''”兰陵王不得不信，尤其是这样的时刻。高纬或许那一天心血来潮，就会要了他的命。
　　莫烟颜转过头来，忍不住又在回想那个大师的话。或许真如那个大师所言也不一定。一切不必要太执着，可是不执着可能吗？再望一眼身旁的男子，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在北齐的那个时代，佛教盛行的如火如荼，每一个人都是佛教的虔诚信徒。其实，莫烟颜也是相信的。她想不信，也不可能。
　　自从认识了他，她便一直消沉憔悴。以至于与父母争吵，忤逆于父母。直至后来因她的任性，牺牲了沁儿，最后使整个莫府陪葬。大师说的丝毫不差，句句属实。
　　想到惨死的父母，沁儿，整个府邸的老老少少，她的心情就会万分的痛彻。然后便是无力呼吸，窒息般的感觉时刻折磨着她。
　　或许大师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纵使爱得再深，再怎么地老天荒，倾尽生世，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的翻云覆雨。
　　所有的誓言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什么至死不渝，天长地久。什么海枯石烂，夏雪冬雷，不都成了一纸空文。消失了，湮灭了，终于也就不存在了。可笑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痴狂。命终究还是抵不过天。
　　或许自己本身就是煞星下凡，自己已经害死了沁儿，爹娘，整个莫府上上下下，自己怎么还可以再害死他？这个此生唯一深爱的男子，这个拥有绝代风华的男子，这个骁勇善战，驰骋沙场的男子？自己是否真的该悄然离开？
　　轻抚腹部，想着还未出世的孩子。
　　那条路仿佛很短很短，莫烟颜在不知不觉中，路已然走到了尽头终点。
　　她此刻甚至庆幸有了郑依然在府中，若是自己死后，就剩下他孤单一人，那么就算是她死了，也难以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