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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末世成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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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又来了。”叶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还是那个梦，这周都第四次了”
林雾蹙眉，没有言语，她伸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叶澄的手背。
指尖微凉，轻轻握住了叶澄搁在膝盖上的手。四年了，她们离开云雾岭，来到城镇生活，像所有普通高中生一样，上学，回家，直到一个月前，老森叔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家。
临走前，老人神色凝重，事无巨细地叮嘱了半天，又将一个古朴的兽皮囊和一截焦黑的雷击木郑重交给叶澄：“如果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情，就把这个点着”
老森叔离开刚满一月，叶澄的噩梦便开始了。梦境诡异而又清晰：街头上，人群毫无征兆地陷入疯狂，肢体扭曲，双目赤红。未被感染的人也像定时炸弹般随时可能异变，他们撕咬，传播，只需要短短两小时内，被咬的人就会沦为新的行尸走肉。
叶澄独自穿行在尸骸遍地的炼狱里，直到她看见一颗剔透的晶核从某只丧尸头颅中飘出，无数藏匿的幸存者蜂拥抢夺……梦，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林雾，”叶澄摸了摸颈间的玉佩，苦笑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笃定，“我想……买些东西，预防一下。我知道这听起来荒谬，但……”
“我同意。”林雾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虽然我没做梦，但我也感觉很糟。”两人视线交汇，心照不宣。老森叔留给他们的，扣除车房后，大约在四十五万左右
接下来的几天子，两个身影悄然融入了城镇的人流。物资被分批次、悄无声息地运回那个小小的公寓：瓶装水和桶装水在墙角堆起；米面油盐、各类罐头压缩食品塞满了柜橱；急救包、常备药、手电筒、电池被仔细收纳，这些物资，足够她们在末世支撑一个月之久
叶澄更是以“老房翻新”的名义，彻底改换了这个有些破旧的屋子。沉重的合金门窗取代了原本薄弱的地方；门口的硬派越野被整体挪进了宽敞的客厅，原先的入户门则被改造成坚固的升降闸门。低调的外观之下，是改造后坚固的防御。不过为了效率和保密，金钱消耗的速度令人心痛
叶澄将越野车的前后杠和底盘用厚重钢板武装到位；车窗内侧放置了可紧急收放的钢丝网；轮胎换成了全地形防爆型；车身涂上了极其隐蔽的灰绿迷彩色；排气管也改得老高，这一番下来，三十万就这么无声地流走了。
面对所剩不多的余额，林雾果断拿出三万，采购了两套顶尖的65升硬核背负系统：双人份的净水装置、滤芯、水袋、保温壶；高密度的真空压缩干粮、泡面；轻量化的帐篷、睡袋、防潮垫；强光头灯、多功能工具钳、打火石、镁棒；详尽的地图与指北针，甚至细节到卫生纸、酒精湿巾和生理期用品。急救包更是重中之重：弹力绷带、强力止血带、加厚抗菌敷料、清创消毒药品、应急缝合工具和各类药片……
“呼……搞定，”
叶澄终于精疲力竭地躺倒在客厅地板中央，望着同样累得不轻、倚靠在物资堆边的林雾，摊开手笑道
“卡里还剩十万出头呢，就算末日没来，咱俩也饿不死了。”
林雾唇角极其细微地扬了一下，清冷的声线里难得泄出一丝促狭：“嗯。不过你的病假我不能再给你请了。明天……”
她偏头看向叶澄，“我总不能再和老师说，你高烧不退了吧？”
“啊——”叶澄发出一声哀鸣，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挺挺埋进沙发垫里，闭眼装死。
刚上学那会儿，叶澄还自信满满，觉得在师父手下练了那么多年，学东西总该比林雾快。结果到了高三，林雾直接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在五十名左右晃悠。要不是有林雾这位“师姐”兼“学神”在后面督促，她早掉队了。
“好了，去睡。”林雾起身走到沙发边，俯身，极其自然地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嗯！晚安师姐！”叶澄立刻翻身坐起，对着林雾笑了笑
“晚安。”林雾点点头。两道身影各自消失在房门后。
————
周三的清晨，教学楼里读书声不断。林雾清冷的诵读声完美地融入其中：“……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在她身旁，是叶澄几乎只漏给林雾的轻哼
“安静”习惯了这一切的林雾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手精准地探到桌下，在叶澄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嘶——”叶澄故意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凑近到林雾身边耳语，“不好听吗？”
“少装，”林雾终于转过脸，用清亮剔透的眸子剜了她一眼，“跟好不好听没关系。”
上课铃响，物理老师夹着书进来。沉闷的公式加上第一节课的困劲儿，不少同学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老师没办法，只能靠着点名提神。
“于俊翔，你说说，这道题为什么选C？”
“……”
老师一连喊了几次，前排的于俊翔都将脑袋埋在臂弯里，毫无动静。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打瞌睡的同学也醒了，目光齐齐看向趴在桌子上的于俊翔。
于俊翔的同桌用手肘使劲捅了捅他：
“喂，老师叫你呢！”
于俊翔依旧纹丝不动，喉咙深处却发出“嗬…嗬…”的怪异的声响。物理老师皱眉走近，敲了敲他的课桌：“于俊翔？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教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老师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刹那——
于俊翔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浑浊、布满血丝，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他张开嘴，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角度，狠狠咬在老师伸出的手腕上！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老师由于疼痛，猛地抽开手，可于俊翔的力气大得吓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嗤啦”声，一大块连着皮的血肉硬生生被从老师的胳膊上撕了下来！鲜血喷涌！
于俊翔贪婪地把肉块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囫囵吞下。
他猛地站起身，再次扑向因剧痛和失血而瘫软在地的老师，他张开大口，狠狠咬向了老师的肩颈！
“快跑！快出教室！”叶澄和林雾几乎是同时弹起，冲着吓呆的同学吼道！反应快的几个人已经尖叫着冲向了门口。
叶澄飞快的扫了教室一眼，就见于俊翔的同桌还跟木头似的钉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已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叶澄一边疏散着身边同学，一边回头朝他大喊。
男生这才像被烙铁烫到一般，“嗷！”地一声怪叫，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去！不过，巨大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正在撕咬的于俊翔。他猛地扭头，浑浊的瞳孔锁住目标
长臂一捞，就将他拽了回来，牙齿精准地刺入了他脖颈，鲜血瞬间染红了衣领。
————
警笛声由远及近，速度惊人。没等叶澄再做些什么，全副武装的特警就迅速地将现场包围，把惊魂未定的学生们疏散到操场后，学校广播声响起，宣布这几天暂时放假，声称是由于“狂犬病”突然发作，要求大家不要过度恐慌，做好防护。
“你家狂犬病这样?骗谁呢。”
“不会是世界末日来了吧？我得赶紧囤货！”
“六百六十六，我已经准备好将我的小拇指给丧尸咬一口了。”
“你们别自己吓自己了，哪有什么末日！”
回家的路上，同学们用聊天缓解着刚才的恐慌。
“小叶”班上的陈思文拍了拍叶澄肩膀，她性格开朗，跟叶澄关系不错。
与林雾不同，林雾虽然学习顶尖，但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样子，叶澄虽然比林雾学习逊色了些，但为人开朗大方，所以在人缘方面要比林雾好上不少。
“放假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压压惊？”
“啊不了”叶澄摆摆手，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沉默的林雾，婉拒道
“家里还有点事。刚才那事儿挺吓人的，你们这两天也尽量待家里，囤点吃的喝的，安全第一”
陈思文理解地点点头，没再坚持。
回到家里，叶澄刚打开手机，各种推送齐齐涌来。视频、图片、文字——不同城市，不同角落，几乎在同一时间，都上演着与教室里如出一辙的恐怖景象！“狂犬病爆发”的官方通告在汹涌的民间“末日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林雾，”叶澄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发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来了。”
“嗯”林雾快速浏览着屏幕，眼神凝重
她放下手机，果断道，“既然如此，剩下的钱，就全部花掉吧。”
两人没有犹豫，立刻随着人群抢购，得益于行动迅速，在物价尚未彻底失控前，她们用仅剩的十万多存款，尽可能地补充了更多基础物资，并额外购置了两把更趁手、更适合近身搏斗的直柄求生刀，以及一些车上可能用到的消耗品和工具。
“要是有几千万就好了，”深夜，两人瘫倒在客厅地板上，望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叶澄半开玩笑地感叹
“咱俩把整栋楼都加固了，然后就这么宅到天荒地老。”
林雾笑了笑，还没等林雾开口，隔壁单元楼就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小区内外，此起彼伏的惨嚎、嘶吼声瞬间炸开！两人迅速扑到窗边，小心地拨开了窗帘缝隙。
楼下，警灯闪烁，全副武装的警察立刻赶到现场。然而，队伍中，一部分警员身体突然猛地僵直，眼神瞬间变得和于俊翔一样浑浊疯狂，毫无征兆地就扑向身旁毫无防备的队友！撕咬、扭打、鲜血飞溅！刚刚建立的秩序在瞬间崩塌。
“这……感染速度也太快了！”叶澄倒吸一口凉气，想到几小时前她们还在外面采购，她就一阵后怕。看着窗外的血腥景象，叶澄有些想吐。
林雾眉头紧锁，立刻就要拉上窗帘。她自小在血腥残酷的环境中挣扎求生，早已麻木。但她知道，叶澄不同。叶澄或许见过山林的弱肉强食，却从未如此直面同类相残的惨烈。
“别，”叶澄按住林雾的手，脸色有些发白“迟早要面对的，我没那么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翻腾的恶心感。等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血色炼狱时，一个梦中的细节突然闪过脑海
“等等！我记得梦里……应该是某种‘精神感染’！”
“精神？”林雾一顿
“对！”叶澄努力回忆“非常突然，没有任何外在征兆。一部分人会立刻变异，另一部分人的感染似乎有潜伏期，时间长短可能跟体质有关……还有一部分人，应该是完全不会变异”她不太确定地补充道。
林雾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苍白。
“怎么了？”见林雾脸色不好，叶澄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林雾的声音低沉
“那么，你和我……也可能在下一刻，或者某个未知的时刻，突然……变成那样。”
她转过身，牢牢锁住叶澄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被感染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杀了我，知道吗？”
“为什么要杀了你，我陪你一起变丧尸不就好了吗。”叶澄抓起旁边的橘子，往嘴里塞了一颗。
“我在说正事呢！”林雾制止住叶澄掰橘子的手，有些生气。
“那你呢？”叶澄停下动作，直视着她
“如果我变成了丧尸，你会怎么做？”
林雾沉默了，如果是叶澄……她又怎么可能对叶澄下的了手呢。
叶澄看懂了她的沉默。笑了，反手将手里的橘子瓣塞进林雾微张的嘴里：“尝尝，这个很甜的。”
林雾猝不及防，酸涩的汁液在口中爆开，眉毛瞬间皱成一团：“……好酸！”
叶澄得逞般地哈哈笑了两声，身体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她的手臂轻轻挨着林雾的手臂，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暖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雾，我不会丢下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林雾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温热，酸涩的味道似乎还在舌尖，心口却莫名地塌陷了一块，最终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见林雾不再坚持，叶澄话锋一转
“为了安全起见，咱俩现在得住一个屋里。万一夜里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她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嗯”林雾应下，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别担心”
叶澄眨眨眼“万一我晚上变异了，我保证轻点咬你。或者……你能轻点咬我吗？”她故意凑近，促狭地看着林雾。
林雾：“……”她别过脸，只回了叶澄一个无语又带着点无奈的眼神。
——
夜晚，窗外传来的嘶吼和惨叫，还在提醒着这个世界的剧变。
两人并肩躺在叶澄那张稍宽些的床上。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听着身侧叶澄平稳的呼吸声，林雾却毫无睡意。
这是她第一次与别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叶澄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却又在黑暗中搅动着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涟漪。她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身体微微绷紧。
“大概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吧“林雾在黑暗里默默想着，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而另一边，看起来已经“睡熟”的叶澄——其实根本没睡着……
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咚咚咚”的跳着，吵得她心烦。
“服了，怎么平时没见自己还有精神衰弱这个毛病啊。”
可惜，或许是因为“精神衰弱”，或许是因为末世里紧张的氛围，叶澄的心脏压根不听她指挥。她只能拼命地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身体绷得笔直，生怕被林雾发现她快蹦出来的心跳。
至于为什么怕被林雾发现?
叶澄自己也不知道。
这一夜，素来睡姿豪放的叶澄，竟破天荒地躺得规规矩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