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努力日更一万字

7、第七章 那时的

　　那时的祁翌安，也是金融学院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他比苏路漫高两级，今年大三，不仅是学习好，人缘也是极好的，家庭优渥却不张扬，笑起来阳光又肆意，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却在每次碰到苏路漫的事就手足无措。
　　现在想想，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他两没缘分了。李莱是祁翌安室友傅行云母亲好友的女儿。两人儿时还算得上亲密玩伴，但随着年龄增长，见面的场合只剩下商业酒会，关系也渐渐淡成了点头之交。
　　这次碰巧李莱考上傅行云所在的学校，两位母亲高兴的不行，硬是要求俩孩子代表他两见一面。李莱和傅行云对于他们母亲的盘算心知肚明，每次都敷衍过去，但终究抵不过母亲大人的威胁，只得约好时间吃饭拍照，好回去交差。
　　考虑到两人单独吃饭难免尴尬，他们一拍即合，决定带上各自的室友。苏路漫因为当天的兼职，并没有出席，祁翌安也只当普通聚会。
　　于是，李莱只带了茹小沫，傅行云则叫上了他全部的室友。因为来之前傅行云事先提过，李莱是母亲好友的女儿，所以见面时，也就把李莱宿舍的都当妹妹一样。
　　李莱大方介绍道：“大家好，我是李莱，这是我室友茹小沫。”
　　傅行云也跟上：“你好啊，小沫”说完就挨个介绍起自己的室友“祁翌安，翟文煊，孟安，我们都是金融系的，比你们大两届”
　　四个男生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身材和样貌都出众，坐在一起时还是对视觉的冲击力蛮大的，以至于有段时间里，包厢里相对比较安静。茹小沫有点害羞，捧起一杯水，小口小口的喝着。李莱则是认真的看着菜单，点完茹小沫喜欢吃的菜式后，把菜单推给傅行云说：“你们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傅行云扫了一眼，发现该点的都点了，甚至还有一道是他从很小爱吃的小菜，转头看向李莱，后者正着低头和茹小沫讲话，察觉到他的目光后，疑惑的挑了挑眉说：“怎么，有忌口？”
　　“没有”傅行云摇了摇头，随即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挑眉示意他的兄弟们活跃气氛。
　　“你怎么不早说是他们四个呀！”茹小沫悄悄拉过李莱，在她耳边小声抱怨“早知道我就画个妆了”
　　祁翌安突然开口打断了茹小沫：“学妹宿舍只有两个人吗”他语气里带着羡慕“那住着好宽敞吧”
　　“没有，三个人”李莱抬头“还有一个室友有事没来，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好勒，不过”祁翌安挑了挑眉，眼里闪出一丝精光“听傅哥说，你们从小就认识？”
　　祁翌安顿了顿，指向傅行云“那你给我们讲讲她小时候有干过什么窘事吗？你看他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李莱看了眼祁翌安后又望向傅行云“他吗？”傅行云好假以暇坐直身子看着李莱，似乎在想听听李莱记忆中自己的样子。
　　他三个兄弟以为李莱不敢说，纷纷坐直了撑腰：“妹妹你说，别怕，我们顶着！”
　　这个话题瞬间点燃了气氛，尴尬沉默一扫而光。李莱挑衅的看着傅行云“他呀？小时候。”发现人家没有任何紧张的意思，她顿觉无趣：“和现在一样，老气横秋的，其实我们小时候没见过几次。”
　　众人闻言，兴致稍减。李莱眼珠一转，又笑着开口道：“不过，听阿姨讲，他会讲梦话，你们晚上回去可以试试套套话奥”
　　那天晚上的饭局在李莱抛下这个话题后，逐渐活跃了起来，总算吃的热热闹闹的。
　　苏路漫晚上回到寝室时，茹小沫立刻拉着她讲述白天的聚会，还不忘控诉一下李莱。听着茹小沫的碎碎念，李莱一脸讨饶的说：“好好好，大小姐，我的错，你都念叨一晚上了，你说怎么弥补吧，你喜欢哪个，我去说”
　　“祁师兄，傅师兄，翟师兄，孟师兄”茹小沫当真掰着指头认真的思考了起来，随即又猛的摇头说：“好难选啊，小莱莱”，说着一脸谄媚的凑近李莱“能不能一天换一个呀？”
　　李莱提起手边的抱枕就扔了过去“滚”茹小沫一把接住抱枕，哼道：“不行就不行吗！哼”
　　苏路漫看着玩闹的两人，无奈的摇摇头，轻轻点了下茹小的额头：“你这小脑袋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
　　茹小沫一脸高深莫测：“你不懂”
　　那时的苏路漫也不会想到，这其中有一个人会在自己的生命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苏路漫第一次遇到祁翌安时，是在校辩论赛的决赛上。她作为数学系的一辩，逻辑缜密，言辞温柔却犀利。祁翌安则是金融系的二辩，反应敏捷，擅长抓对手的逻辑漏洞，且辩论风格风趣幽默。
　　祁翌安在决赛名单发下来的时候就莫名紧张，他从未想过，自己与苏路漫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辩论场上。苏路漫接下这场比赛，一方面是因为老师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那笔不算丰厚的奖金，对她来说，多少能补贴一些生活开支。
　　比赛当天，祁翌安一走进会场，就看到了苏路漫。她扎着利落的马尾，一身黑色正装，正和队友低声讨论辩词，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轮到双方上台，主持人介绍完毕后，苏路漫抬眼望向他，礼貌地点头示意。那一刻，祁翌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天的辩题是“顺境/逆境更有利于人成长”，祁翌安代表反方支持“逆境”。
　　前期的辩论进行得激烈而顺利。进入自由辩论环节，苏路漫刚抛出观点，祁翌安便习惯性地立刻反驳。可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时，不经意间与苏路漫微皱的眉头对视，刹那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全场安静了两秒，他的耳根瞬间泛红，生硬地改口道：“呃…当然，对方辩友的观点…也有一定的道理。”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队友无奈地扶额：“祁翌安，你这是怎么了？”
　　比赛结束后，祁翌安拦住准备离开的苏路漫，递上一瓶水，却被匆匆赶来的茹小沫和李莱挡在身前。茹小沫替苏路漫开口：“不用了，祁师兄。”
　　苏路漫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室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礼貌而疏离地对祁翌安微笑道：“谢谢师兄，我自己带了水。”
　　“你们是一个宿舍的？”祁翌安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难堪，反而露出一丝欣喜。
　　“嗯，是的。你们认识？”苏路漫疑惑地看向李莱和茹小沫。
　　“这不就是上次聚会我说的那几个大帅哥中的祁师兄吗？”茹小沫小声的耳边讲
　　祁翌安看着被室友紧紧护在中间的苏路漫，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了解太少，才会让她身边的人如此防备。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和欣赏：“苏学妹，你好，我是祁翌安，金融系大三的。刚才…真不是故意放水，你真的很优秀。”
　　“谢谢师兄，你也很厉害，久闻大名了。”苏路漫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那我们先走了，师兄。”李莱干脆地道别。
　　苏路漫看着像保镖一样护在自己身前的两人，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李莱和茹小沫闻声疑惑回头。
　　“漫漫，你笑什么？”茹小沫睁大眼睛。
　　“没什么，”苏路漫摇摇头，眼中带着暖意，“就是觉得，你们真好。”
　　苏路漫想起自己向她们坦白过往的那个夜晚。第二天醒来，宿醉后的她有些尴尬，不习惯被人用怜悯的目光看待，便一直赖在床上。她听到李莱和茹小沫起床的声音，接着有人走到她床前。帘子被掀开，是茹小沫，眼睛哭得像金鱼泡一样：“还不起床？要迟到啦！”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去洗漱了。
　　“再不起来真要迟到了。”李莱的声音也传来，语气和平常一样平静。
　　“起来了起来了。”苏路漫再也装不下去，翻身下了床。她发现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特意关注她，就像往常的每一个早晨。这份不着痕迹的体贴，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从那以后，李莱和茹小沫几乎成了苏路漫的“影子”，三人在校园里形影不离。她们默契地替苏路漫挡下了无数搭讪和流言蜚语。
　　祁翌安回到宿舍，一把抓住傅行云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苏路漫是李莱的室友？”
　　“当然知道，”傅行云一脸“你现在才发现”的得意，“你又没问过我。”
　　“你！”祁翌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明明看着我到处打听她的联系方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哦，可能是我忘了。”傅行云故作惊讶，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书本。
　　祁翌安这才反应过来，这分明是傅行云对他在饭局上“揭短”的赤裸裸的报复。
　　“好心提醒你一句，”傅行云合上书本，认真地说，“别直接给人家姑娘送东西。”
　　“我已经吃过教训了。”祁翌安一脸平静地走向自己的书桌。
　　“给你李莱的联系方式。”傅行云手指轻点，将李莱的微信推给了他。
　　然而，祁翌安最终得到苏路漫的联系方式，并非通过李莱。他对苏路漫的喜欢毫不掩饰。一次在图书馆，苏路漫正为数学建模大赛焦头烂额，卡在一个随机微积分方程的推导上。烂额时，卡在推导随即微积分方程时。
　　“这里应该用伊藤引理”身后的声音让苏路漫笔头一滞，转头就看到祁翌安站在自己桌子旁边，正看着自己的草稿纸。
　　“祁师兄”她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师兄还学这个”
　　“不是”他笑着看了眼苏路漫，没有继续说下去。祁翌安能感觉的到苏路漫的疏离。所以在讲后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了下去。
　　后来苏路漫才知道，这家伙在得知自己要参加数学建模大赛后，居然用三天就啃完了《数理金融学》，就为创造这次“亮相”。
　　自那天起，祁翌安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苏路漫周围。起初，关于“祁翌安追求苏路漫”的消息只是传闻，那些曾沉寂下去的流言蜚语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祁翌安向来不关注这些，直到一次他遇到了落单的苏路漫。那天李莱和茹小沫都有事，苏路漫独自在食堂吃午饭。起初只是几个女生坐在邻桌，眼神频频瞟向她，窃窃私语。见苏路漫无动于衷地安静吃饭，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染上了傲慢与刻薄：
　　“听说祁师兄在追她？她不是已经……”
　　“祁师兄能看上她？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苏路漫以往都选择隐忍，但或许是李莱和茹小沫的呵护给了她底气，这一次，她第一次想试着反驳：“那他该看上谁？”她放下筷子，平静地看向那几人，仿佛真的在询问一个答案。祁翌安就在这时走进了食堂。
　　“反正不能是你！”
　　“就是，你都做出那样的事了，你配吗？”
　　“我做了什么事，你看见了？”苏路漫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是我要追苏路漫！是我喜欢她！是我一直在纠缠她，而她还没有给我任何机会！”祁翌安黑着脸，大步走到苏路漫身边，“如果要说配不配，恐怕是我配不上苏路漫！她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让我由衷敬佩。我只希望，她能多看我一眼！”他低头看着苏路漫，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看来我之前追得太低调了。苏路漫，我可以正式追求你吗？”苏路漫惊讶地抬起头。
　　“不用急着回答，”祁翌安立刻说道，目光扫过那几个女生，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食堂，“你只要看着我怎么做就好！”
　　食堂里虽然人不算多，但这番话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祁翌安说到做到。从那以后，他开始了全校皆知的高调追求。他仔细研究苏路漫的课表，每天变着花样在宿舍楼下等她，送上精心准备的早餐。起初苏路漫坚决不收，后来祁翌安便说：“我准备了你们三个人的份，不吃就浪费了。”苏路漫无奈收下，但坚持要付钱，祁翌安也因此“顺理成章”地要到了她的微信。
　　追求没有进展时，他甚至大半夜在学校论坛发帖求助：《如何追求一位极其优秀的冰山美女？》，征集追求攻略。茹小沫看到后，截图发给他，并调侃道：“先把你跟漫漫说话时打结的舌头捋直吧！”
　　他会在苏路漫兼职结束后等她一起回学校。后来苏路漫才知道，那段时间祁翌安家里安排他去自家公司的小厂从基层做起，但即便工作再忙，他也坚持绕路来等她。
　　苏路漫一直以为祁翌安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然而，他却风雨无阻地坚持了三个多月。北淮的冬天格外寒冷，苏路漫不得不把自行车换成公交车。
　　苏路漫上车后，祁翌安紧跟着坐在她旁边，通常这个时候，他絮絮叨叨的从开头讲到结尾，苏路漫一般很少说话，但也会认真听着，偶尔迎合一句。但是那天，祁翌安没说几句，苏路漫就感觉左肩一沉——他靠了过来。灼热的、不正常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呼吸也带着病态的粗重。祁翌安感冒了，且来势汹汹。连日的高强度工作本就让他疲惫不堪，感冒征兆早现，他却依旧早早地来等她。
　　到站后，祁翌安昏昏沉沉地跟着苏路漫下车，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早已撕开包装的暖宝宝贴递给她。他鼻子塞得厉害，声音闷闷的：“走，我送你回宿舍。”
　　“祁翌安，你在发烧，你知道吗？”苏路漫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担忧。
　　“没事，我体质好得很，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他强撑着拍拍胸脯。
　　“你赶紧回宿舍休息，不用送我。以后……也别来了。”苏路漫语气严肃，“我给不了你承诺”
　　“我这就回去！”祁翌安不安地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把手里的塑料袋塞给她，“你别生气，漫漫。我没想立刻得到什么，我只是喜欢你。外面冷，你也快回去吧，我回去吃点药就好。”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路漫看着他在寒风中仓促离去的背影，低头打开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平时不经意间提过喜欢的小零食和水果。一股强烈的酸涩蓦然冲上鼻尖，直抵眼眶。那一刻，她坚固的心防，第一次清晰地动摇了一下。
　　在苏路漫毕业前夕，祁翌安已在公司站稳脚跟，苏路漫则继续在学校、兼职点和工作面试之间奔忙。
　　祁翌安会挤出所有可能的时间陪伴苏路漫。在她因毕业焦虑、工作未定而情绪低落时，他会安静地陪着她，等她平复后再条理清晰地帮她分析利弊。在她难过时，他会带她去最喜欢的游乐场散心。那段时光，成为两人日后共同珍藏的记忆。当得知她的工作终于稳定下来，并想把外婆接到身边时，他第一时间默默安排好了一切。当苏路漫看到那个窗明几净、温馨舒适的小家时，才明白他不动声色的体贴——既顾全了她的骄傲，又为祖孙俩置办了真正属于她们的家。他们会在久别重逢时激动拥吻，也会在新年璀璨的烟花下互诉衷肠。她会因他的付出而感动落泪，他也因她的过往而愈发心疼，想为她遮风挡雨。
　　祁翌安以为生活会这样顺遂地流淌下去。她们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婚后支持她继续热爱的教育事业。几年后，他们会有一个孩子，看着他（她）慢慢长大。等老了，他就牵着她的手，去她向往的苏黎世看落日熔金。
　　最终，苏路漫成功入职当地最好的公立高中，成为一名数学老师。她原本想继续深造，但现实的经济压力让她决定先工作攒钱，等攒够了钱，再带着外婆一起实现梦想。李莱和茹小沫有时会开玩笑说：“祁翌安那么有钱，让他供你读书呗？”苏路漫总是笑笑不说话。在她心里，始终坚守着一个原则：感情一旦掺杂了金钱的依附，就不再纯粹。因此，她从未向祁翌安提起过这个深埋心底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