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努力日更一万字

6、回来了

　　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日里喧闹的，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的开放式的办公区里，此刻只剩下空旷的寂静，其他区域的灯已经灭了，只有苏路漫办公室里的日光灯发出苍白没有温度的光。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勾勒出略显疲惫却依然沉静的轮廓。苏路漫微微蹙着眉，指尖却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偶尔停顿，指尖无意识的轻点着桌面，那是她思考时的动作。桌面上的文件摆的整整齐齐，白色的马克杯里只剩下半杯清水。加班是她的常态，年轻坐镇此位，要想让下面的员工信服，她要靠的不只是实力，更要拿出实打实的成绩。
　　终于，一份冗长的报告发送完毕。她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目光短暂的投向窗外那片遥远但璀璨的灯光。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这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苏路漫的目光被瞬间拉回。只见原本暗着的手机屏幕忽的亮起，弹出一个熟悉的头像框：是茹小沫
　　消息内容很简单，带着茹小沫特有的、仿佛能穿透屏幕的活力。
　　小沫沫么：【猫咪探头】.jip
　　小沫沫么：漫漫，下班没？别告诉我，你还在公司修仙！
　　小沫沫么：这个地方，你知道的，速来！有惊喜等你奥。

　　　随即一个地址发过来。
　　苏路漫看着消息，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指尖轻点回复到
　　路漫漫：就来
　　随即合上电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步伐轻快的走向门口。灯光熄灭，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仿佛从未有人停留。
　　小沫沫么：漫漫，你要是在忙，就不用过来了，也不是啥大事奥。
　　随即另一条消息发过来，苏路漫没有看到这条消息，直奔她们而来。茹小沫看着夺过自己手机，给苏路漫发消息的李莱。
　　李莱刚从温得和克飞回来，以一身褐色短款飞行夹克衬得她短发更显利落不羁。她谁也没通知，下了飞机就直奔茹小沫工作的学校门口。
　　伴随着惊喜尖叫声的同时一阵风刮来，下一秒，茹小沫已经挂在了李莱身上：“啊啊啊啊！小莱！你终于回来了，不行，我要和漫漫说”茹小沫说着就要掏手机。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美女。”李莱笑着拦了一下，“我可是饿着肚子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快晕了”说着还扶了一下额头，身子夸张的往后仰了一下。
　　“奥，对对对！吃饭要紧！”茹小沫立刻放下手机，亲昵挽着李莱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茹小沫熟门熟路的把李莱带入一条七拐八拐的小巷子，尽头是一家低调安静的小酒馆，门脸是偏传统的日式风格，只有几张零星散座和一条长长的吧台，店里客人不是很多，看样子应该多数都是熟客，大家都有几句没几句的闲聊着。与其他酒馆不同的是，这家酒馆没有很浓重的酒味和烟味，反而后厨隐隐飘来一股醇厚的的骨头汤的香气。
　　两人坐下后，茹小沫就熟捻地点了两碗，还神秘兮兮的说：“你尝尝，不是普通货色，我和漫漫的心头好。”
　　说完也不管李莱的回应，又自顾自的掏出手机，喃喃道：“不行，我必须要给漫漫发消息了”
　　李莱眼疾手快的把手机夺了过去，茹小沫的消息已经发过去了。李莱看着屏幕，手指飞快的按了几下，模仿着茹小沫的语气还贴心的加了个‘奥’。
　　发完后，她把手机抛给茹小沫：“她最近肯定焦头烂额的，刚升上去，位置还没坐稳”李莱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金融圈那地方，个个都是人精。她能力是没问题，但毕竟年轻，多少眼睛这时候都盯着她呢？一步踏空，这些年她拼死拼活的努力幸苦就白费了”李莱轻轻叹了口气“她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让她自己喘口气。别打扰她了，等有空了再约也不迟”
　　茹小沫接住手机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落在桌面上。她看着李莱，顿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抹狡黠的笑意涌上嘴角。
　　“小莱，你只关心漫漫啊”茹小沫尾音微微上调，带着一丝调侃“你也心疼心疼我，现在几点啦？为什么还在学校？我也快被我们班那群小魔头折磨疯了，好吧？”
　　李莱舔了舔后槽牙，哼笑一声：“茹小沫同志，你辛苦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了。还有你老公不行啊，都不给你买礼物”她一边说着，一边傲娇的勾起半边嘴角，伸手去翻自己的包“那像我，噔噔噔”茹小沫已经忘记调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莱的手。
　　结果，李莱摊开的手，空无一物。
　　“李莱，你骗我”茹小沫低着头，眼睛向上翻，憋着笑。
　　李莱被她逗乐了，连忙笑到：“好啦，礼物送你家了，是你上次朋友圈说的没集到的那个黑白的巴斯光年手办”
　　“啊！李莱！”茹小沫被惊的差点跳起来，大叫一声后慌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们，随即把左手放在自己胸前，右手向上指向李莱，压着嗓子激动的说：“小莱莱，从今天起，我将拥护你成为我唯一的神！我要爱上你了”说完又把嘴巴一捂，含情脉脉的看着李莱。
　　“你好，女士，我这边可以上菜吗？”服务员的声音适时的插了进来，李莱才没被茹小沫肉麻死。茹小沫立刻回复到：“可以可以！”，转头又催着李莱“尝尝吧”说完还举了举大拇指。
　　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食物的蒸汽瞬间弥散开来，茹小沫的注意力也被眼前的美食俘获。她一边小口品尝着鲜嫩的骨汤，一边含糊不清的问李莱：“你这几年来都在干嘛？漫漫忙的不见人影，你也跟人间蒸发一样”茹小沫的眼睛被蒸汽熏的有点发红。
　　李莱大口的吞咽着面条，闻言停下筷子：“一开始到处跑，后来到了纳米比亚，哪里有一个野生动物保护基地，我就在待在哪里了”
　　李莱正说到一次惊险的经历，突然酒馆的门被再次推开，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挑的身影遮住。苏路漫就站在哪里，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套裙，臂弯搭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几缕发丝从扎的一丝不苟的低马尾散落下来，贴在微微汗湿的鬓角，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的目光带着工作后的凌厉，快速将店内扫视了一圈，当视线精确的捕捉到角落的的两人时，疲惫的眼神被瞬间点亮，迸发出惊喜的色彩。
　　李莱和茹小沫同时看到了门口苏路漫，茹小沫用力挥挥手“漫漫！这里！”
　　苏路漫的眼睛里都是难以置信，走到桌子跟前时，她甚至忘记放下衣服就这么直直的站着，目光牢牢的锁在李莱身上。
　　“李莱？”苏路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可随即被巨大的、纯粹的喜悦淹没，“真的是你？你回来了！”苏路漫站在桌前，看着李莱，脸上是灿烂到极致的笑容，那笑容冲散了她今天所有的疲惫，整个人都鲜活又明亮。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忙就不用过来了吗？”李莱的声音同样也充满惊喜，她甚至因为起的太急，导致椅子都没顾上往后推，就这么别扭的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看向苏路漫。
　　“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和小沫吃独食呢”苏路漫眼睛亮亮的，笑着嗔怪。
　　“哪有，漫漫！我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你的”茹小沫立刻拉住苏路漫的手，把她往自己旁边的位置拽“还没吃饭吧，快坐下！漫漫”，说着遍招呼服务员再上一碗面。
　　三人落座，很快苏路漫的那碗面也端上来了，昏黄的灯光下，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即使两年多没聚，她们之间没有丝毫生疏，亲昵感扑面而来，仿佛昨天还在宿舍分享着喜悦。
　　“小王，给我两罐啤酒，你们呢？”苏路漫问。
　　“我没问题，你可以吗，明天不上班吗？”李莱有点担忧的望着她。
　　“我也可以！感谢我莱姐心疼我，刚好是周五来找我，明天我休息。”茹小沫搞怪的举手示意。
　　“等工作不忙再喝？那酒我都能戒了。”苏路漫单手托着下巴，摇了摇，无奈的说：“工作是干不完的，我决定先庆祝”眼里浮上一层窃喜。
　　“喝了明天要头疼，真的可以吗？”李莱还是开口问了一句“要不我们就聊聊天吧”李莱还要劝，被茹小沫拉了一下手臂。
　　苏路漫没有看到，语气里带点撒娇：“就喝一点点，没关系的”
　　李莱和茹小沫从来都扛不住苏路漫的撒娇，她们看着现在的苏路漫，她很少有这么情绪外漏的时刻，当时那个敏感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没人知道她为此付出了什么。
　　“那就喝呗”茹小沫拍了下桌子，豪气的说：“这里再要几瓶啤酒，我们今天都喝啤酒”
　　“喝吧喝吧”李莱无奈的说。很快，啤酒就被摆上桌面。
　　茹小沫从包里掏出手机发消息，抬头对着她们炫耀着说：“给我亲亲老公报备一下，你们这些单身汉是不懂被人管的滋味的”
　　李莱被这言论恶心的颤抖了一下身子，而苏路漫则好像已经习以为常，拿起酒杯就灌了一口。
　　果然，报备是明智的，茹小沫的酒量就没长进过，两瓶还没到底，就已经开始在桌子上耍赖了。
　　“漫漫，你不要那么拼了，但我又好像没资格那么说”茹小沫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醉眼朦胧的看着苏路漫：“漫漫，我偷我老公的钱养你！他有钱的！我给你看”，说着就要翻包。苏路漫一把按下她的手“好小沫，我知道，我等你养我”
　　茹小沫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忽然注意到李莱了，瘪起嘴，带着哭腔：“李莱，李莱！你最狠了，你走了你也不回来看看我们，我们就这么等着，”李莱的神色骤然一变，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苏路漫看着李莱的神色，也沉默下来。没等到回答，茹小沫下一秒就倒在桌子上，嘴里一直嘟囔着要算账。她两知道这是茹小沫的固定流程。苏路漫小心的拿起自己的衣服，轻轻披在茹小沫身上。
　　“等会儿，她老公应该快来了，他两已经默契到，基本能掐准她醉的时间了”苏路漫笑着对李莱解释。
　　果真，不一会儿，人就来了，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带走了茹小沫。
　　“累吗？”李莱抬眼看向苏路漫。
　　“累啊，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苏路漫坦率的承认，她的目光放在李莱脸上：“但是，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啊”她的语气上扬，一脸笃定“我相信我自己，也决定坚定的走下去，我就想看看靠我自己，我能走多远”她嘴角上扬，身体微微前倾。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自信的脸庞，将她眼中哪份灼热的光芒映照的更加璀璨。李莱看着此刻踌躇满志的苏路漫，仿佛看到了当年刚进学校，虽然力薄但眼神明亮的女孩。
　　两人又碰了几杯后。
　　李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苏路漫说“漫漫，我碰到祁翌安了。在温得和克，他是去那边做捐助的。”苏路漫握着酒杯的的手记不可察地一顿，立马恢复了正常。
　　“他现在怎么样？我知道他接手家里的事业了”苏路漫语气平常的说。
　　“挺好的，听人说做的很厉害，比当年沉稳多了”李莱嗤笑了一下“当时追你的时候像个傻子一样，现在西装革履的，碰见时还有些不习惯”
　　“是吗？在几年前的报纸上看见过一次”苏路漫回忆了一下“他那么优秀，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