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朋友 何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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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渡的心好似被猛地揪紧了。他听见里面传来几声闷哼和□□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水管被撞到的金属回响。
"操你妈的，兄弟们，这小子练过！"一个男生痛呼道。
何渡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秒，猛地推开了厕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陆砚知的白衬衫依旧一丝不苟地扎在黑色校裤里，只是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面前三个男生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其中一个鼻子冒血。
陆砚知转头看向门口，眼神在接触到何渡的瞬间闪过一丝烦躁："看够了吗？"何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到声音..."
"多管闲事。"陆砚知弯腰捡起地板的书包，拍了拍包上灰尘。他的指关节泛着红，却连呼吸都没有乱。
地上的男生挣扎着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何渡一眼："装你妈！看什么看！滚！"何渡下意识退后，那个男生拿起书包经过他时故意用身子撞过去。何渡不敢躲，只能老老实实接受。
校门外，一个头发杂乱的女人朝校园内张望着，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何渡！你是不是要死？！这么晚出来！又去哪鬼混了？！”女人不顾旁人的目光大呼小叫起来。
何渡连忙小跑过去，耳尖通红。“妈……我刚才遇到了点事……”何渡任由陈佳丽拽着他走。“你个高中生在学校能有什么事比读书还重要？！你是不是想我去死啊？！”
何渡低着头，任由母亲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他的裤脚。
陈佳丽的骂声在嘈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我每天起早贪黑供你上学，你就这么报答我？"她用力掐了一下何渡的手臂，"高一期末考退步了三名，这次是不是要退到倒数？！我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回到家，陈佳丽把门关上："这次月考没进步，你就别读书了，去楼下给我跪着反省。"
晚饭是昨天的剩菜，何渡安静地扒着饭，听着母亲喋喋不休地抱怨工作上的不顺。
第二天早上，何渡站在校门口，脸色发白。
他昨晚写练习写到半夜，今早起来才发现校服还没干。他只能硬着头皮穿了一件相似的白色衬衫，但刚走到校门口，就被教导主任拦住了。
“站住！”黄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上下地扫视着他，“同学你的校服呢？”
何渡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低头解释：“黄主任，我的校服洗了还没干……”
“没干？”黄主任冷哼一声，“校规规定必须穿校服进校，你不知道？你们老师没讲？”
周围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何渡的耳尖烧得通红。他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马路上走过来，停在他身旁。
“黄主任。”冷淡的声音响起。 黄钦海立刻换了副表情，慈祥的看着陆砚知“小陆早上好啊。吃早餐没？”说完还拍了拍陆砚知的肩膀。“吃了。马上上课了，我先走了。” 说完淡淡看了眼何渡。
“行！快点去上课！”黄主任慈祥的目送陆砚知，又转过头对何渡说道：“快上课了，下不为例啊！”说完就走了。
教室里，同学们已经开始了早读。何渡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发现桌子上给洒满了胶水和臭水。班长从讲台上拿了包纸巾走过来，说：“何渡，你先擦一擦，等会我和老师说。”
何渡站在原地，呆呆的盯着桌上黏腻的胶水和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手指微微发抖。班长递来的纸巾在手中被捏得皱皱巴巴。
"谁干的？"班长环顾四周，教室里早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变成了窃窃私语的讨论。
“林熙，我今天早上看到了刘钜林他兄弟来我们班了。”不知谁说了一句。
何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他蹲下身，手颤抖的从书包里找出几张废纸，开始默默擦拭桌面。胶水已经半干，每擦一下都扯出黏稠的丝。
“别擦了，擦不掉。”陆砚知皱着眉把他拽起来，随后把刘钜林座位上的椅子拉开，“坐这。”他的声音还是冷淡的，但对何渡来说是在沙漠里突然出现的冰水。
何渡呆呆地站在原地，喉咙发紧。教室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看戏。
"坐，聋了？"陆砚知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修长白皙的手指敲了敲刘钜林的桌面。
何渡小心翼翼地坐下，后背绷得笔直。刘钜林的课桌散发着淡淡的烟味，桌面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
何渡低着头说道：“谢谢...。"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陆砚知没说话，看着手里的英语字典。王文娟此时走进教室，张开红唇“怎么没声音？林熙没带读？”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何渡不堪入目的桌子。王文娟也随着目光看去，几秒后皱了皱眉，“谁弄的？”
大家争抢着说：“刘钜林他朋友！”王文娟的红指甲在讲台上敲了敲，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最后落在何渡身上。
"何渡，你先去教务处领套新桌椅。"她转头看向一个男生，"李淤把这张桌子搬出去。"被叫到的那个男生点了点头，随即把桌子搬出去。
何渡去楼下领了张新桌子，回来的路上看到姗姗来迟的刘钜林，何渡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手在颤抖。
没想到的是刘钜林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上楼了。何渡松了口气，准备等他走远了再上楼。李淤把桌子搬下去上来，看到的就是何渡拿着桌子站在楼梯边。
“何渡，你没事吧？我帮你抬。”李淤看着他。“没事……”何渡立刻低下头，“谢谢你……不用了。”何渡把桌子偏过去一点。“哎呀！都是同学，我帮你。”李淤直接把桌子抢了过来。何渡有点不知所措，呆呆的抬起头看着他。
李淤轻松地扛着桌子，回头冲何渡露出一个笑容："gogogo，我帮你搬上去。"
何渡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样善意的对待让他有些不适应，在他小学和初中没遇到这样的同学。"谢...谢谢。"他小声说道，快步跟上李淤。
楼梯拐角处，陆砚知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淡淡看着这一幕。"陆砚知？"李淤疑惑地停下脚步，"你怎么在这？"陆砚知淡淡的答到："王老师让我来找你们。"
李淤点了点头。陆砚知把桌子拿过来，“我来吧。”李淤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啊...好。"
何渡看着陆砚知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真诚的夸赞道：“陆砚知，你肌肉真好看。”陆砚知听到后面无表情的扯了下嘴角。何渡感到有点尴尬，懊恼自己怎么嘴巴这么多。
"我、我自己可以..."何渡抿了抿薄说，伸手想帮忙。陆砚知侧身避开他的手："别碍事。"语气依旧冷淡。何渡想，陆砚知肯定讨厌他，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受喜欢呢。
三人沉默地走进班级，陆砚知把刘钜林的桌子踢开，把何渡的桌子摆到旁边，何渡有些为难，陆砚知皱着眉，“坐。”何渡只好在陆砚知的目光下低着头坐好。
何渡坐在陆砚知的旁边，后背绷得笔直。
王文娟把刘钜林叫了出去，窗外王文娟的声音天崩地裂，“我去，娜姐开大招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笑着说。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笑声。何渡偷偷瞄向窗外，只见王文娟正指着刘钜林的鼻子训斥，红色指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刘钜林低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何渡。"身后突然传来陆砚知低沉的声音。何渡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在！"陆砚知似乎被他过激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手。"何渡不明所以地伸出双手，陆砚知从印有校医室 Logo的袋子里拿出药膏，“自己涂。”药膏凉丝丝的，何渡想，和陆砚知一样。药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傻仓鼠。"陆砚知头也不抬的看书，"胶水有腐蚀性不知道吗？化学白学了"何渡只是抿了抿唇，低头看着陆砚知修长的手指，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
下课铃响，刘钜林才阴沉着脸回到班级，故意把椅子踹得震天响。何渡缩了缩脖子，却听见身后传来陆砚知冷冽的声音："腿贱？"刘钜林的动作僵住了，居然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何渡一眼，又走了出去。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何渡慢吞吞地收拾着书本。教室里的人吵吵闹闹，“何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说话的是今早给何渡纸巾的班长林熙，旁边还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和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
何渡有点不知所措，手指紧紧攥着书本，指节泛白。他从未遇到过同学主动邀请吃饭的情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我带了饭..."他小声说道，从桌洞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昨晚的剩饭。
林熙皱了皱眉："这都凉了，一起去食堂吧？"
"对啊对啊！"双马尾女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请你吃！"
何渡的耳尖悄悄红了。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陆砚知，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似乎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窗外有个高大皮肤黝黑的男生大喊到：“陆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我饿了！”陆砚知淡淡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刘泉讽，别喊。”说完看了眼何渡就起身走了。林熙笑着说道：“你前桌都走了，和我们一起去吧。”那个双马尾女生也凑过来，“对啊对啊，何渡，走吧。”
何渡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在林熙热情的笑脸和门口之间来回游移。食堂的喧闹声从远处传来，混合着食物的香气，让他的胃轻轻抽动了一下。
"我..."何渡犹豫着开口，目光落在自己带来的冷饭团上。
"哎呀别犹豫啦！"双马尾女生一把抢过他的塑料袋，"这个我帮你扔了，走啦走啦！"
何渡着急地伸手想抢回来："等等..."
"放心啦！"女生灵活地躲开他的手，"我叫赵柚雨，这是周绪。"她指了指旁边白净的男生，"我们都是班上的同学哦。"周绪腼腆地笑了笑："听说你物理很好，我...我有些题目想请教你。"
何渡的脸更红了。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因为学习的事情找他。赵柚雨已经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走吧，再晚糖醋排骨该卖完了。"食堂里人声鼎沸。何渡局促地跟在三人后面，看着他们熟练地刷卡打饭。林熙和赵柚雨硬是给他塞了满满一盘菜：金黄的糖醋排骨、翠绿的炒时蔬、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
"够、够了..."何渡手足无措地捧着餐盘。"多吃点！"赵柚雨又往他盘子里加了个鸡腿，"你太瘦了！"
四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在陆砚知旁边。吃饭间，赵柚雨滔滔不绝地讲着校园八卦，林熙时不时吐槽几句，周绪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何渡坐在其中，虽然话不多，但总感觉很温暖。
食堂的喧闹声渐渐远去。何渡想，或许在这个学校里，他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不是作为被欺负的对象，不是作为母亲眼中的工具人，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可以被看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