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蝉鸣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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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锯着耳膜，空气里飘着晒蔫的槐花，甜腻得让人想起腐烂的桃子。
教学楼下的几块黑板上写着分班表，一个白白嫩嫩的男生看着密集的人群努力踮起脚尖想看到黑板上的字，一双破旧的鞋子给踩到了七八次。何渡只好默默的退出人群，突然后背抵上一片温热的身躯，他隐约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没长眼睛？”冷淡的嗓音从头顶压下来，像块冰贴着耳廓滑落。
陆砚知早上5:23分的手机震动像一记闷棍。
“省物理竞赛初赛成绩，为什么不是满分？！”父亲的声音经过电子设备过滤后更显冰冷，“李教授的儿子高二就进国家集训队了！”
陆砚知盯着镜中的自己。牙膏沫沾在嘴角，像道未愈的伤。
“我不听借口！”电话挂断前的忙音里，他机械地漱口，舌尖尝到铁锈味——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
到校来看分班表还给一个没长眼的给踩到了。何渡面色苍白的看着陆砚知脚上的鞋，白色的鞋面上赫然是一个显眼的黑印子。他看向鞋子的主人，只见一个高大的男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何渡看到他的第一眼觉得他的鼻梁好高，眼前的人就径直绕过他走了，只剩下吵闹的人群。
何渡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班级，班上的人已经差不多到了，他满头大汗的在后排一个空位上坐下。前脚何渡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后脚班主任王老师就踩着恨高天走进教室。
她环视一圈，目光在最后一排停顿两秒，红唇开口：“怎么少了一个人？”过了几分钟。陆砚知面无表情地站在教室门口，白色aj鞋面上那个灰扑扑的脚印依旧醒目。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下来："砚知，怎么迟到了？"
"看分班表。"他声音还带着点微喘，目光扫过教室，在看到后排的何渡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然后嘲讽似的弯了下嘴角。
王文娟点了点头，看了看班级里剩下的位置，说道：“你暂时和刘钜林一起坐。”
陆砚知看向那个歪在椅子上嚼口香糖，校服领口蹭着油渍，他后颈那道疤随着肌肉起伏，像条蜈蚣在爬——据说是去年打架时被钢管刮的。
何渡也随着陆砚知的目光看去，刘钜林一脸不耐烦的对王文娟说：“娜姐，不怕你的三好学生给我打坏啊？”
王文娟的红色指甲敲了敲讲台，发出清脆的声响："刘钜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再记过就要退学。"
刘钜林嗤笑一声，把口香糖黏在课桌底下，歪着头打量陆砚知："行啊大学霸，不怕我身上的“晦气”传染给你？"他故意把"晦气"两个字咬得很重，前排几个女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陆砚知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书包放在刘钜林旁边的空位上。刘钜林突然伸脚一勾，想绊他个趔趄，却被陆砚知轻巧地避开。
"操，反应挺快啊。"刘钜林眯起眼睛，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王文娟正要开口，下课铃适时响起。何渡的眉头松了松。
下课铃的余音还在教室里回荡，刘钜林已经一脚踹开椅子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陆砚知，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陆砚知，咱们厕所聊聊？”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人身上。何渡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陆砚知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一敲：“让让。”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好狗不挡道。”
刘钜林脸色瞬间阴沉，猛地揪住陆砚知的衣领：“你他妈——”
“刘钜林！"王文娟的怒吼声从门口传来，”教务处找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去！”
刘钜林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狠狠甩开。他对陆砚知压低声音道：“放学别走，给老子等着。”说完用力撞开何渡的桌子扬长而去，何渡的不锈钢水杯晃了晃，差点翻倒。
陆砚知低头整理被扯皱的衣领，何渡鼓起勇气走过去，低着头说道：“陆同学…今天早上……我不……不……是故意。”
陆砚知抬头看了看他低着的头，目光在何渡颤抖的手看了几秒，随即移开。他修长的手指继续整理着被扯皱的衣领，声音冷淡：“知道了，没事。”
何渡悄悄抬头，正对上那双平静毫无波澜的眼睛。
“但你的道歉很吵。”陆砚知喝了口水，然后说道：“闭嘴。”
他僵在原地，只觉得羞耻。
何渡从那件事后经过陆砚知的座位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他。
而陆砚知则始终维持着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除了偶尔递过来的笔记和试卷，几乎不与他有任何交流。
但是何渡注意到，陆砚知的书桌总是异常整洁，连笔的摆放都一丝不苟。
他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计算，偶尔会有几道被划掉的痕迹，像是思考时无意识的烦躁。
课间，何渡不小心碰掉了陆砚知的橡皮，他慌忙弯腰去捡却发现对方已经先一步拾起，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何渡僵住了弯着的腰。
何渡只好低着头双手绞着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而陆砚知只是皱着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橡皮放回原位，什么也没说。
放学后，陆砚知被堵在厕所。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值日生懒散地擦着黑板。何渡背着书包走在走廊，听见传来厕所传来一阵吵闹教室的声音，夹杂着几个男生刻意压低的笑声："大学霸，咱们好好聊聊？"
何渡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厕所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推搡着撞上了隔板。何渡的呼吸一滞，脑海里闪过陆砚知冷淡的眉眼和今早被自己踩到的鞋子。
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却在冲到厕所门时刹住了脚步——
他凭什么去？陆砚知根本不想要他的帮忙。说不定还会嫌他多管闲事。
何渡垂下眼，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厕所里传来“砰”的一声，冷淡的声音隔着铁门传出来："就这点本事？刘钜林让你们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