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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符苓带着满 ...

  •   符苓带着满腔怒火和一无所获的挫败感回到大理寺。冰冷的官署气息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热,但“赵七”那张轻佻又带着审视的脸,以及那句“比花魁还标致”的羞辱,如同跗骨之蛆,让她难以平静。她从未受过如此明目张胆的冒犯!

      “大人,那赵七太过嚣张!分明是故意刁难,阻挠办案!”随行的衙役张虎愤愤不平。
      “是啊,大人,要不要我们带几个兄弟,夜里去‘请’他来大理寺‘喝茶’?”另一名衙役王猛更显急躁。

      符苓坐在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不可莽撞。‘千金台’能在京城立足,背后必有倚仗。赵七此人,油滑刁钻,今日他看似轻浮,实则滴水不漏。强行动他,只会打草惊蛇,落人口实。”

      她摊开卷宗,目光再次聚焦在“金丝牡丹玉佩”上。这玉佩是户部员外郎李铭随身之物,更是他与某位神秘人物接头的重要信物。李铭离奇死于家中,表面看是急症暴毙,但符苓验尸时发现他指甲缝中有微量奇异花粉,与案发现场格格不入。这玉佩,是解开他死前最后行踪的关键钥匙。

      “李铭在‘千金台’输掉的不仅是玉佩,”符苓沉吟道,“他最后一个月,在赌坊流水高达万两白银,远超其俸禄。钱从何来?又输给了谁?赵七…不可能不知情。他今日的做派,更像是在…试探我?”

      她回想起赵七那双看似轻佻,深处却藏着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那眼神,莫名让她感到一丝…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还有他那种有恃无恐的态度,绝非普通赌坊老板能拥有。

      “张虎、王猛,”符苓下令,“你们二人,一个去查赵七的底细,他何时接手‘千金台’,背后有什么人。另一个,盯紧‘千金台’,特别是那些常和李铭对赌的熟面孔,看那玉佩是否出现过,或者谁最近手头突然阔绰了。”

      “是!”二人领命而去。

      符苓则铺开纸笔,准备将今日遭遇和初步判断写成密报。她习惯性地去摸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青玉小扣,是她幼时在八卦村,养母用一根红绳系在她腰带上的,虽不值钱,却是养父母留给她的念想之一,多年来一直佩戴。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符苓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站起,仔细回想。在赌坊时,被赵七气昏了头,加上官服腰带本就宽大,竟丝毫未察觉!什么时候丢的?是在拥挤的人群中?还是……她脑海中闪过赵七倾身靠近时,那带着烟草味的侵略气息和袖口一闪而过的玄色布料。

      是他!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那个登徒子,不仅言语轻薄,竟还是个下三滥的扒手!一股比之前更甚的羞愤和恶心感涌上心头。这玉扣对她意义非凡,竟被那等腌臜之人玷污!

      “赵七!”符苓咬牙切齿,几乎将手中的笔折断。新仇旧恨叠加,让这位素来冷静的大理寺丞,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欲除之而后快的冲动。

      与此同时,“千金台”顶层的隐秘雅间内,喧嚣被厚重的门板隔绝。萧墨(赵七)脸上的轻佻玩味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峻。他坐在案前,指间正把玩着那枚青玉小扣。玉质普通,触手温润,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显然佩戴多年。凑近鼻尖,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冷药草香气更加清晰——是符苓身上特有的味道,带着八卦村山野的气息。

      “主子,”一个精干的汉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声汇报,“云衍回大理寺后,立刻派了两个衙役,一个查您的底,一个盯场子。看样子,这位云大人,是真被您惹毛了,铁了心要查下去。”

      萧墨摩挲着玉扣,眼神晦暗不明:“意料之中。她若真是符苓…性子只会比小时候更烈。” 他将玉扣小心收进一个锦囊,贴身放好。“李铭那条线,尾巴都扫干净了?”

      “干净了。”汉子点头,“他欠的是‘黑豹’雷彪的印子钱,玉佩也是输给了雷彪手下一个叫‘骰子张’的荷官。雷彪昨晚已经带着‘骰子张’和那笔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大理寺翻遍京城,也找不到人。那枚玉佩…按您的吩咐,已经处理掉了。”

      “很好。”萧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李铭知道的太多,死得不冤。他背后的人,想借他的手搅浑水,顺便把脏水泼给某些人…哼,想得倒美。”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符苓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她如今是大理寺丞,代表的是朝廷法度,她查李铭案,极可能顺藤摸瓜,触碰到当年萧家血案的冰山一角!这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他蛰伏八年,布局渐入佳境,绝不能让她卷入这致命的漩涡!

      “主子,要不要…给那位云大人一点‘警告’?让她知难而退?”汉子试探地问,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不!”萧墨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谁都不准动她!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让那汉子心头一凛,立刻垂首:“是!”

      萧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必须想办法,既要阻止符苓深入此案,又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让她受到丝毫伤害。这难度,比他当年攀越鹰嘴岩的绝壁还要大。

      “继续盯紧大理寺的动向。另外,”萧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放点风出去,就说…‘千金台’的赵七爷,似乎对那位俊俏的云寺丞,格外‘上心’。” 他要让符苓对自己的厌恶更深,让她因避嫌而主动疏远“千金台”这条线,至少…延缓她查案的脚步。

      次日,大理寺。

      符苓一夜未眠,眼中带着淡淡的血丝,正对着李铭案的卷宗苦思冥想。赵七的可疑,玉扣的被窃,线索的中断,让她烦躁不已。

      “大人!太子殿下驾到!” 衙役匆匆来报。

      符苓心头一凛,连忙整理衣冠出迎。只见太子李珩一身常服,只带了两名低调的侍卫,已步入正堂。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但久居储位的威仪在不经意间流露。

      “微臣云衍,参见太子殿下!” 符苓躬身行礼。

      “云卿免礼。”李珩声音温和,目光扫过符苓略显疲惫的脸,“孤听闻户部李铭一案,云卿接手后颇有进展,却又遇阻滞?”

      符苓心中一紧,太子竟如此关注此案?她谨慎回答:“回殿下,确有进展,李铭死前沉迷‘千金台’赌坊,输掉大量来历不明的银钱及一枚关键玉佩。然昨日微臣前往查问,赌坊老板赵七言语轻慢,百般阻挠,线索就此中断。且…”她顿了顿,还是将玉佩的特征描述了一遍。

      李珩听着,神色平静,但当听到“金丝牡丹玉佩”时,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异芒。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和:“赵七?孤略有耳闻,是个市井泼皮起家的滚刀肉,行事乖张。云卿不必与他置气,查案要紧。”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那玉佩…云卿可曾见过图样?或是知晓其有何特别之处?”

      符苓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子那一瞬间的异样,心中疑窦丛生。她如实回答:“未曾见图样,只知是羊脂白玉,刻有金丝镶嵌的牡丹纹饰,应是贵重之物。”

      李珩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如此…云卿,孤对此案亦有些兴趣。明日,你随孤再去一趟那‘千金台’。孤倒要看看,这赵七,是否连孤的面子也敢不给。”

      符苓愕然抬头:“殿下!千金台鱼龙混杂,恐有危险!且殿下万金之躯…”

      李珩摆摆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无妨。孤微服即可。有些事,有些人,在暗处看得久了,也该放到明处来…晒晒太阳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方向。

      符苓心中剧震!太子此言,绝非仅仅为了李铭案!难道…太子也察觉到了“千金台”或者赵七背后,牵扯着更深的东西?甚至可能与朝堂隐秘有关?

      她躬身应道:“微臣遵命。”

      太子满意地颔首,起身离去。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云卿,那赵七…若他言语再有冲撞,不必隐忍。大理寺的威严,不容亵渎。” 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符苓恭送太子离去,心潮却如惊涛骇浪。太子的突然介入,让原本就迷雾重重的案件,瞬间卷入了更加深不可测的朝堂漩涡!而明日与赵七的再次交锋,在太子的注视下,注定将是一场更加凶险的暗战。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腰带,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青玉小扣的触感。赵七…你究竟是谁?你偷我的玉扣,是巧合,还是…别有所图?而太子殿下,你又在这盘棋局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风雨欲来,暗流汹涌。符苓知道,自己已身不由己地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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