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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猜忌试探 ...

  •   过了三伏便已入秋,连晨风中也藏了丝丝凉意。

      院中枯黄的柳叶飘落一地,唯有仅剩的几片绿叶倔强的挂在树枝上随风轻舞。

      微风轻拂,天气正好。

      公仪卿娴静的招来芽芽,在小院中支起茶桌,悠闲的赏菊品茶,好不惬意。

      只一旁的金银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与谪王大婚已有几日,那病子西施般的男人,自从大婚日一病不起后,便再没露过面,也不知是生是死。

      公仪卿倒是不在乎他死活,只是过些时日要回门,倘若只有她一人回去,按照礼节是不可的,届时她那病殃殃的二姐,只怕又要偷偷抹眼泪,自责是她拖累了她。

      秋风拂过,带起片片柳叶落在起身给她递茶的芽芽头上。

      "人可找到了?”公仪卿接过茶品了一口,不甚好喝,随又递了回去

      芽芽低着头起身接过,目光扫了一眼杯中的茶水,顺口答了一句“回王妃,还没”

      还没?公仪卿目光沉了几分,抬眸看向一旁急躁的金银。

      自成婚之日起也过了些时日,那日宾客也就几个达官贵人,能偷摸带走她配饰上铃铛的,也只有一些带着孩子的贵妇,哪还能寻这么些时间找不到。

      深夜,风声渐停,一抹倩影于烛光下摇曳生姿。

      屋内金银负手而立,整装待发的站在公仪卿跟前。

      “小姐,奴婢定不辱命,一定把铃铛给您找回来“

      公仪卿没接话,拾起桌上一卷手稿递给了她“这是样式图,尽快找到”

      金银接下图纸便自信的扬长而去,白日里那急躁的情绪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芽芽不明白的给她奉茶“小姐何故对那个不会响的玉铃如此钟爱,既有样式,重新做一个便是了”

      公仪卿摆摆手挡回芽芽递过来的茶,却没有回话。

      若真只是个简单配饰,她当然不在乎,但那个小东西,只怕是她要找的引铃。

      记忆中关于引铃的模样已经模糊了很多,只记得那是一个没有铃舌不会响的铃铛,便连给金银的图纸她是她花了许多时日刻画下来的。

      只有那个东西,可以指引她找到他。

      这个玉铃不过是三年前与二姐出门逛街时在一个小摊贩的摊位买到的,还是个赠品。

      那时她也并不在意,随身带着也仅仅是因为顺手。

      只是自那以后,她再去四方寻找引铃却再也没找到过。

      引铃不会响,是因为没有引,玉铃不会响,是因为没有铃舌。

      或许从一开始机缘巧合遇见的那个玉铃,就是她要找的引铃。

      公仪卿以金银探亲为由将她派遣出府,一时间身边便只剩芽芽。

      翌日,宫里送来了许多补品,公仪卿正思索着为何突然送补品,人群后一个病恹恹的男人便走了出来。

      谪王长孙煜,那个大婚之日病倒之后再没出现的男人。

      今日一见,居然还恢复了一些气血,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男人迈着虚浮的步子进门,走到公仪卿面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侧目看着她。

      “三日后整装进宫拜见太后”语气甚是冰凉。

      公仪卿福身应下,后退一步让出身侧的路。

      望着男人稳健的背影,公仪卿眸中的目光暗淡了几分。

      几日便将一个将死之人养成如今这副气血充盈的模样,只怕民间那句谪王命不久矣的传闻只是一个幌子。

      如果谪王病重冲喜事假,那天王着急赐婚的目的何在?而谪王不顾未醒的心爱之人欣然接受赐婚,又是为何?

      公仪卿没想明白,但这件事,定然和政权脱不了干系。

      本以为长孙煜回府,两人同一个屋檐,定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想到一连两日公仪卿都没见过他的身影。

      那管家到是尽职尽责,日日给她汇报说王爷在书房忙事务,用膳不用等他,便是睡觉也不用等他。

      听得芽芽一脸茫然的看向公仪卿:“王妃,您也没为了等王爷茶饭不思不睡,管家为何日日来说这些话”

      自然是说给有心之人听的。

      公仪卿没在意,将勺中最后一口汤一饮而尽便放下碗筷起身:“让厨房炖一碗安神的补汤给王爷送去”

      想了想,公仪卿改口“我亲自去!”

      刚说完她家王妃没有为了王爷茶饭不思的芽芽一脸错愕,见公仪卿不似开玩笑,她只好闭嘴恭恭敬敬去办事。

      金银昨日寄回信件,说有一批雾都的队伍光明正大,浩浩荡荡的往天启都城而来,似乎是为了护送一女子。

      护送什么女子要这般私密又如此光明正大?私密得几乎只有几个掌权的知晓,光明正大得扛着雾都国旗帜穿行于天启土地。

      只怕这事和紧急给谪王赐婚一事有关。

      如果来的这女子是雾都的公主,只怕是奔着和亲来。

      雾都一来不比天启弱,二来与天启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往来,三来与天启隔了一个西朗国。

      如今雾都越过西朗直接送公主和亲拉拢,只怕是狼子野心四起。

      更深露重,公仪卿端着汤碗被小厮拦在书房门口。

      她不吵不嚷,沉声让小厮进去告诉他,她是为了雾都公主一事而来。

      不等小厮回话,书房的门已经被打开。

      见此情形,小厮也不敢再拦着,赶忙让道。

      屋子里阵阵醒神的清香弥漫,瞬间让公仪卿头脑清醒。

      书桌前的男人脸色惨白,唇色隐隐发白,一副虚弱得不久人世的姿态。

      看他这模样不似装出来的,可他如果没动,那这门是谁开的??

      答案这般明了。

      公仪卿顿了顿,感知了一瞬,却没发现那躲在暗处的人。

      没等她放下手中的碗,桌前虚弱的男人便已经发起质问:“雾都公主谁告诉你的?”

      皇家的不怒自威,便是病成他这样的将死之资,自带的威压还是能让人胆怯三分。

      可惜她是公仪卿。

      将汤碗放下,公仪卿自顾自找凳子坐下“如此光明正大的进入天启,很难不让人知晓”

      长孙煜看着她神色复杂。

      她自然知晓他在想什么,一个深居简出,足不出户,爹不疼主母不爱,还死了亲娘的庶女,竟然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你想要什么?“长孙煜也不和她绕弯子,知晓她是聪明人,便直接开口问。

      “听闻殿下早有心仪女子,这些年内宅无一妾室,可见殿下对那女子用情至深。你我皆因赐婚缔结,不过是政权手段,我可以助殿下达到想要的,届时想请殿下同意和离”公仪卿诚恳的说出自己的诉求。

      听完这些,长孙煜却轻笑出声,口吻带着几分戏谑:“你要如何助?届时又是何时?”

      “天王如此着急赐婚,想必那位雾都公主是冲着殿下来的吧。“

      长孙煜没说话,倒是对她说的有了几分兴趣,端起她送来的安神汤闲情逸致的品尝起来。

      见状公仪卿继续分析:“自十年前雾都九公主死战拿下北边城隍的三座城池,雾都实力便上升了一大截,这十年他们一直处于备战休眠状态,如今整军重来,还屡战屡胜,如何压得住狼子野心”

      公仪卿一席话像刺痛了长孙煜的神经,他放下手中的汤碗,看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打量。

      见她停下言语看着他,长孙煜又恢复神态,慵懒的靠在椅子的扶手上,抬眸示意她继续。

      “听闻雾都近年来接连收服周边邻国,闹得人心惶惶,如今就剩一个西朗夹在天启中间,雾都却迟迟不敢对西朗动手。我想并不是雾都打不过西朗,不过是忌惮身为西朗邻国的天启,更或者说是忌惮殿下”

      长孙煜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直至公仪卿开口发问:“我说得对吗,殿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谁都懂,天启不会对西朗的战争坐视不理。

      “本王若是没记错,你今年年十八”

      公仪卿疑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继续问:“十年前,你八岁!”

      讽刺的口吻连带探究的目光盯着她。公仪卿沉默几分,找了个她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搪塞“闲来没事喜欢去茶楼听话本子,说书先生那听来的罢了”

      看出她的敷衍,长孙煜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直起身看着她:“天王赐婚不可和离,你若真有要紧事,寻个理由出家当姑子,天南海北任你去,倘若被人识破,我不认就是了”

      让她出家当尼姑?公仪卿皱眉,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

      比起和离之后回相府再嫁,不如像他说的这般去山上当姑子,届时挂个名头游历,也不会再有人管她。

      公仪卿拿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想再多言,盈盈福身后起身:“谢殿下,既如此,殿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小女子定竭尽全力”

      他轻嗯一声,让她继续把没说完的事说完。

      公仪卿盯着他看了半晌,他这样运筹帷幄的人,岂会不知如何处理。

      左右不过想听一些别样的发言

      天启国力已是鼎盛,便是他真重病未愈,这么些年培养的武将也不少,雾都也未必能拿得下天启,可天王和他却这般着急应付和亲一事。

      除非天启有什么把柄在雾都手中,又或者,雾都有很强的人。

      “指给皇子做皇妃,事后皇子封王送往封地”公仪卿一语道破。

      自然是不可能让她进后宫,也不能进他谪王府做平妻做妾。

      长孙煜没肯定也没否定,一番探讨下来,便已夜深。

      公仪卿收拾裙摆起身,正打算回去睡个安稳觉,却被长孙煜要求住书房。

      她眉头微拧一秒,便接受了他的要求。

      且不说他有心仪女子,那一副例行公事的敷衍态度,半分不似要她侍寝的姿态。

      书法只有一张床榻,公仪卿收拾好头上的珠钗,识相的躺到床里侧,却小心翼翼的在手中藏了一根银针。

      长孙煜只脱了外衣卸下发冠,站在床边看了两眼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公仪卿。

      合身躺下之际,他轻飘飘的话语传到了公仪卿耳朵里。

      “手中的银针收好,本王没有强迫别人的特别癖好”

      不适感涌上心头,想什么都被别人看透的不安全感席卷全身,让公仪卿莫名产生几分烦躁的情绪。

      屋内的烛光似被暗处的人打灭,便连熏香也换成安神的。

      公仪卿就那样迷迷糊糊在烦躁的思绪下睡过去。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直到一阵脚步声靠近,警惕的她瞬间清醒,再起身时,屋内的人已经追了出去。

      身边的长孙煜眸光暗沉的睁开眼,在黑暗中直勾勾的盯着警惕起身的公仪卿。

      “你二姐知晓你这般能文能武擅医擅毒吗?”黑暗中他的声音尤为清晰。

      此话何意?

      没等公仪卿问出口她便已经明白,这一屋子加了料的东西,是冲着她来的。

      公仪卿缓缓神又躺了回去:“殿下想知道什么”

      想问她怎么会这些东西?还是把她关起来言行毒打,问她相爷是不是就是朝中最大的内奸?

      长孙煜没开口。

      相府能把她弄过来替嫁,就已经表现出了忠心,她并不是嫡女,替嫁本就欺君。天王下这一步棋,无非就是为了以欺君之罪控制整个公仪一族。

      “相府可与雾都有勾结?”长孙煜沉默良久,还是问出了口。

      “若我说没有,殿下可信?”公仪卿静静的回答。

      他就算不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也拿相府没办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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