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薄荷》阿鲋

4、第三章 26岁：离离原上谱的相亲对象

　　第四次的见面，是徐佳怎么也没料到的。在第三次见面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把那个男人令人作呕的恶劣想法告知了父母。
　　“他跟我提起那个案件，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他的目的吗？” 徐佳满脸愤懑，目光在父母脸上来回扫视，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母亲却像是被一层迷雾蒙住了心智，急忙摆手辩解道：“他不过是想跟你探讨探讨，你不也跟他说了咱们家的态度嘛。再说，他爸妈肯定也不会允许他做出那种事的。” 说着，还伸手想去拉徐佳的胳膊，却被徐佳侧身躲开。
　　父亲则一直沉默着，背对着她们站在阳台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落寞又无奈的轮廓。他手中的香烟明明灭灭，缭绕的烟雾渐渐模糊了他的身形，仿佛他也在这团烟雾中迷失了方向。
　　徐佳望着那飘起的白烟，又转头看向窗外被晚霞染得通红的天空，只觉一股浓烈的压抑感扑面而来，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向她挤压过来，要将她彻底吞并。
　　“不是这样的！” 徐佳提高了音量，眼眶因为愤怒和委屈微微泛红，“他想借这个案子确认两件事：一是试探我的性底线在哪里；二是看我是不是能不顾一切，什么都不要就跟他结婚。这简直太荒谬了！这样的人居然还能为人师表，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绝望的呐喊。
　　“可他毕竟是有编制的老师，你呢？” 母亲尖锐的反驳声瞬间打破了徐佳的情绪宣泄，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进徐佳的心窝。母亲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对那份编制的执着与渴望，仿佛那是能拯救徐佳未来的唯一稻草。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许久，母亲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说道：“再去见一面吧，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家里吃饭，让你爸也瞧瞧。男人看男人，总归更准一点。你啊，婚姻之路怎么就这么不顺呢？我是你妈，还能害你不成？我也只是盼着你以后能过得好一点。” 说着，母亲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
　　于是，第四次见面定在了一个工作日的下班后。男人早已放暑假，时间充裕得很，主动提出到公司楼下接徐佳去吃饭。徐佳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驶来，心里涌起一阵厌烦，但为了不让父母失望，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车。
　　一上车，男人便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挂着自以为亲切的笑容，问道：“你们最近忙吗？”
　　“还好。” 徐佳语气冷淡，简单地敷衍了一句，目光望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树木快速向后倒退，像是她此刻想要逃离的心。
　　“那我们要不要出去旅游？” 男人听到徐佳的回答，像是得到了什么鼓舞，喜笑颜开地提议道，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一起出游的画面。
　　“嗯？你要去哪？” 徐佳满心疑惑，转过头看向男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她在心里暗自腹诽：我跟你才见过几次面？算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和你出去玩？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们可以去新疆，自驾过去。你先请个半个月的假吧。”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自顾自地安排着，那语气就好像徐佳一定会听从他的安排似的。
　　“我没时间。” 徐佳毫不留情地拒绝，语气冷得能结冰，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天边的晚霞如同一大片燃烧的火焰，绚丽却又带着几分孤寂，徐佳望着那晚霞，心里默默想着：这么美的晚霞，可惜要浪费在和这个人的相处上了。
　　“你不是说不忙，还有年假吗，怎么会没时间？要我说，你们这种私人企业就是不靠谱。”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徐佳的厌烦，依旧喋喋不休地输出着自己的观点，那声音在徐佳耳中就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让人烦躁不已。从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起，徐佳就下意识地闭上了耳朵，任由他在旁边说个不停，自己则完全沉浸在了对晚霞的欣赏之中，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徐佳感叹到，“这么好的晚霞，可惜了。”
　　“什么，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你先去试试看，能不能请假。” 男人见徐佳一直不回应，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提高音量问道。 “不可能请那么久的假，项目经理离开半个月，项目还怎么做？” 徐佳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转过头瞪了男人一眼，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男人这才闭上了嘴，恰好此时车也到了吃饭的店门口。徐佳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将男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进到店里，男人拿起菜单，开始挑选起菜来。他的目光在菜单上扫来扫去，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一道无比艰难的选择题。十分钟过去了，他还在犹豫不决，连两个菜都没点好。徐佳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急得直冒火，暗自思忖：照他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再这么下去，天都要黑了。
　　“我来吧。” 徐佳实在忍不住，伸手拿过男人手中的菜单，快速说道，“要一个鸳鸯锅，一边微辣，一边骨汤。这个、这个、这个……” 她手指在菜单上快速点着，不一会儿就点好了几个菜，还特意加了一份牛肉丸，然后看向男人，问道，“你看看行不行？可以的话就先让他上菜吧，晚点不够吃再点。”
　　“行行行，挺好的。” 男人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似乎对自己的犹豫不决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等菜和锅底上来的时候，男人又主动开启了话题，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好奇，问道：“你有换工作的想法吗？”
　　“有啊。” 徐佳咬着可乐吸管，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目光依旧没有落在男人身上。
　　“换去哪里？” 男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紧紧盯着徐佳，仿佛在期待着一个能让他兴奋的答案。
　　“甲方那边，你可以理解为大厂。” 徐佳放下可乐，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哦，那 35 岁就会失业。” 男人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副笃定的表情，仿佛他对职场有着无比深刻的洞察。
　　“为什么这么说？如果能力出众，就不会那么早失业。况且，你这也太刻板印象了吧。” 徐佳被男人的话激怒了，转过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反问道。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和不屑，对于男人这种片面的观点感到十分愤怒。
　　男人被徐佳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解释道：“我是看新闻知道的。”
　　此时，锅底送上来了。“您好，辣锅放哪边？” 服务员礼貌地问道。徐佳点的辣锅是给自己的，一来她本就爱吃辣，二来也不想和男人共用一个锅，以免影响自己的心情。“放我面前就好，谢谢。” 徐佳微笑着对服务员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感激，仿佛这个小小的举动也能为她带来一丝慰藉。
　　“而且，就算失业了，也可以找其他工作，或者另寻出路。条条大路通罗马，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徐佳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辣锅里逐渐翻滚起来的花椒和辣椒，那热烈的红色仿佛也在映衬着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哈哈，也是，我也不太懂你们的工作。我只知道我刚毕业的时候，没找到工作，我妈急得不行，对我态度也不好，看我在家呆着就来气。可等我考上编制后，我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那叫一个好。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在单位里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勺子轻轻拨动着面前的骨汤锅，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得意，仿佛在炫耀着自己的成就。
　　“父母那辈和我们想的不一样。这个世界很大，不应该被刻板印象束缚一辈子。其实我很好奇，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徐佳强忍着内心的厌恶，试图将话题引向一个相对正常的方向，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对未来的思考。
　　“继续当老师啊，说真的，我跟你讲。我刚当老师的时候，我们班学生都挺正常的，就是成绩一般。后来我就对他们严格要求，逼着他们疯狂学习。你猜怎么着？有两个学生都被我逼得重度抑郁了，之前还尝试过自杀呢。不过他们得感谢我，因为从那以后，成绩就上去了。唉，可惜高三的时候，那两个好学生被分到其他班级了，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真是太可惜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脸上却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讲述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
　　徐佳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心中充满了愤怒和震惊。把学生逼成心理疾病患者，这竟然还能成为他炫耀的资本？这样的人，怎么配站在三尺讲台上教书育人？那些被伤害的学生，他们的创伤将伴随一生，而这个男人却毫无愧疚之意。
　　“他们的父母没有提出抗议吗？” 徐佳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
　　“抗议什么？我直接骂回去了。我这是为他们孩子好，他们懂什么？”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片肉放进锅里，脸上的表情轻松又惬意，仿佛刚刚谈论的不是几个孩子的悲剧，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恶心，太恶心了！徐佳在心里怒吼着，对这个男人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点。她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个恶魔对面，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这时，服务员把牛肉丸端了上来，男人眼疾手快，接过盘子就往骨汤锅里下。徐佳本没在意男人下了多少颗牛肉丸，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场煎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谁也没再说话，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突然，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冷不丁地说：“我把剩下的牛肉丸都下下去吧。” 徐佳一愣，下意识地说道：“先把之前下的熟的都捞出来吧，不然生的熟的混在一起，一会儿分不清了。” 男人却一脸得意，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数过了，第一次我下了 3 颗，你吃了 1 颗，我吃了 2 颗，不会混的。”
　　徐佳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对几颗牛肉丸如此在意，还煞有介事地去数。这行为就像他之前那些奇葩言论一样，让人觉得荒谬至极。她心中的厌烦和愤怒更甚了，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怪异和不可理喻。
　　“你们学校都是这种教学风格吗？” 徐佳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继续问道，她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例，还是整个教育环境的悲哀。
　　“其他人可不敢，他们没这胆子。但我敢，我连领导都敢骂，领导交代的活，我能不干就不干，他们拿我没办法。” 男人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副嘴脸就像一个占了便宜的小混混。
　　“就因为你有编制？” 徐佳咬牙切齿地问道，此刻她无比痛恨自己没有开录音，否则一定要把这个男人的话录下来，送到教育局，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差不多吧，快吃快吃。”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徐佳的愤怒，还在催促着她吃饭，仿佛这顿晚餐对他来说是一场无比愉快的聚会。
　　吃？和这样的人一起吃饭，简直是一种折磨！徐佳在心里唾弃着，面前的食物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她看着男人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徐佳以为这场折磨快要结束的时候，男人突然又开口问道：“你对自己未来的孩子有什么期望？”
　　“自由、开心。” 徐佳冷冷地回答道，眼神里透着坚定。
　　“啊？就这？” 男人显然对徐佳的回答感到十分意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你对你未来的孩子有什么要求？” 徐佳反问道，她想听听这个心理扭曲的男人到底对孩子有着怎样的 “期待”。
　　“智商要高，学习要好。” 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哈，智商高不高又不能提前知道，难道你孩子智商不高，你就打算生下来就抛弃他？这可是犯法的哦。” 徐佳嘲讽地说道，对于男人这种不切实际又自私的想法感到可笑至极。
　　“我觉得我的孩子智商肯定高。” 男人自信满满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有些自负。
　　“祝你好运。” 徐佳冷哼一声，不想再和他争论这个话题。
　　“我觉得孩子就得按照我的要求，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肯定差不了。” 男人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徐佳已经满脸不耐烦。
　　徐佳本来不想再和他争辩，可男人的话实在让她忍无可忍。“我认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某个人思想的延续。父母只能引导和支持孩子，不能替他们做决定。否则，孩子只会成为一个没有思想、心理不健全的人。” 徐佳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屑。
　　男人被徐佳的话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坐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徐佳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暗自想着：我都这么怼他了，他总不会还厚着脸皮要求再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