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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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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风总是带着股莽撞的热。
徐佳记得 24 岁以前的自己,像株疯长的向日葵,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扎猛子。那时她的笑声能掀翻夏夜的屋顶,骑着二手电动车掠过梧桐道时,会张开双臂去够飘落的叶子,发梢缠着阳光的温度。她敢在暴雨天跑遍三条街买一串糖画,敢拿着全部积蓄去学陶艺,敢对着老板拍桌子说 "这个方案必须改"—— 那时的她,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24 岁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断了。
不是轰然倒塌的巨响,是像老旧水管慢慢锈蚀的过程。她开始在深夜对着镜子发呆,看那双曾经亮得惊人的丹凤眼,渐渐蒙上了层灰。笑的时候嘴角依旧会弯起,但眼角不会再泛起细碎的光;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却再没有过蹦蹦跳跳的雀跃。朋友们说她沉稳了,只有徐佳自己知道,那是热情被一点点磨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躯壳还在往前走,按部就班地吃饭、上班、应付相亲,只是里面住着的那个热烈的灵魂,不知被遗落在了哪个路口。
26 岁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滋滋响时,徐佳偶尔会坐在公交站台的阴影里发呆。
会是新的开始吗?
她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泛黄的五块钱,8 岁时赚来的第一笔钱,边角已经磨得发软。那时的她坚信自己能卖出纸钢琴,就像现在的她,依然偷偷相信着某些东西。比如,只要敢想,就能在荒芜里种出花来;比如,攥在手里的钞票,永远比 "为你好" 的空话更可靠。
"金钱至上"—— 这是她从 8 岁就刻进骨子里的真理。不是贪慕虚荣,是太清楚钱能给她什么:说走就走的底气,拒绝不喜欢的勇气,还有实现那个藏在心底的宠物服务公司梦的可能。
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远处冰淇淋车的甜香。徐佳站起身,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条通往远方的路。
故事总在夏天开始。
这一次,她想重新做回自己,那个敢在风里张开双臂的姑娘。
毕竟,她从来都是那个,哪怕摔得满身泥,也会咬着牙往前跑的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