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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转机 “相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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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解清昀脸上表情十分精彩,震惊不解无语无奈全搅成一团,他微张着嘴,像白日出门撞见了鬼一般。
那女子回过头来,“她”轻纱遮面,笑眼盈盈,解清昀愣怔片刻,凑向“她”耳际,咬牙切齿道:“萧景澄你在搞什么鬼?”
“你先别说话。”萧景澄小声回应道,“神色别那么怪异。瞧我的。”
“相公!”萧景澄又掐着嗓子喊了一句,又用挤了挤眼暗示解清昀接话。
“怎么到县衙来了。”虽不知道这萧景澄此举是何意味,他虽贪玩,但绝非爱胡闹之人,眼下这番,想来也不是要害自己。解清昀恢复如常神色,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眼下尚在外头,不可如此亲昵。
“本应直接回府上去的,车夫说会路过县衙,便想着顺路来看看。”萧景澄松开解清昀的胳膊,装作羞赧地歪了歪头。
“眼下还有公务要忙,你先回去吧。”事情发生的突然,“哪有这么高大的娘子!”解清昀心道,方才尚未反应过来,眼下镇静下来便发现不对,县衙附近便是街道市集,众人虽离得远,可一双双眼睛都瞧着呢,再待下去难保不会露馅。
萧景澄捏了许久嗓子,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实在有些夹不住了,便飞快补了一句,“公务要紧,我便先回家了。”
送走萧景澄,解清昀回到县衙内,以许流为首的一众衙役都扒在门边瞧热闹,见解清昀回来了,众人鸟兽状散开,回到各自岗位上,解清昀瞥了一眼许流,许流哂笑着凑上来,“大人,方才那位是。”
“不是都听见了吗?娘子。”解清昀淡淡道。
他这般坦然,许流倒不好意思继续问了,挠了挠头,“大人您忙,我出去了。”
萧景澄倒不急着回家,他让车夫赶着他那精美马车在市集上转,时不时在某个摊位上停下来,人不下车,只是撩开一角车帘,也不说话,用一柄扇子点了要采买的东西便放下帘子。
就这样慢慢悠悠逛着,来到一个卖扇子的摊位前,摊主打老远便瞧见这马车,萧景澄才掀开帘子,摊主便已开口,“小姐看看摊上有什么喜欢的,这碧桃不错,花颜月貌,正衬您,还有这腊梅也不错,眼下正是冬月,应景…”萧景澄想着,先前送解清昀的那柄扇子坏了,不如再买一把赠他,便用他手里的扇柄点了点摊位中间的一柄梅花扇。
冬天没人买扇子,本不必出摊,只是家里孩子病了,他除了画画也无别的谋生技能,只好守着这么个摊子,万一有人就想冬天买呢,谁知今日真让他碰上这万一了,摊主马上将那扇子包好,车夫付账接过,车驶出去一阵,摊主还在后头,“小姐人美心善,往后一定会有好报。”
“诶诶诶,听说了吗,那车里的,好像是解大人的夫人。”
武清虽是商贸发达,每日南来北往的陌生客商也多,众人本对生客不甚留心,但人没事儿就爱传闲话,方才县衙一幕,经过路行人摊贩,跟着萧景澄那马车一路传开了,人前不便讲,人一走便迫不及待地聊了起来。
“夫人?怎得从未听说过,没想到这解大人年纪轻轻却已有婚配。”
“不对啊,那宋家小姐又是怎么一回事?”
“原配找上门了呗,这下可有乐子瞧了。”
“可方才见解夫人与解大人恩爱有加,不像是有何嫌隙的样子啊。”
“谁不想有个三妻四妾的,没准人家肚量大呢。”
“我怎么觉着不是这样,看那马车便知解夫人家也当是非富即贵,宋家那小姐瞧着和善,可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你说都是千金小姐,谁肯让得谁。宋家小姐这事儿不会又是四指儿乱编排的吧。”
“你这么一说也有理儿,好像几日没见着四指儿了,有谁瞧见他了吗?”
“没呢,往常他不都在那头贩菜吗,没瞧见啊。”
“不会是编排完解大人觉出不妙,躲到别处去了吧,再缺一根手指就得变三指儿了。”
“嗐,这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横竖也不干咱的事儿。”先前四指儿让众人都信了这事儿,眼下这么一看,倒像把大伙儿给耍了,瓜变了味儿,吃着也难受,大伙儿觉得无趣,又回去守摊做生意了。
“此事尚不知真假,先莫要轻举妄动。”知邬元纬住处潘恒定然会派人盯着,江宇让锦衣卫一行人先找客栈住下,他一人去找邬元纬,才上门,正巧赶上探子来报,“邬大人,听闻坊市有人提及南市一废弃宅院内似有粮草存放,可要派人探查?”邬元纬示意江宇坐下详述,又对探子道。
“大人,您若是不放心,不妨让我去看看。”城外人去粮空,江宇正着急于找到去向,听探子这么一说,便主动请缨,想去看看。
邬元纬摇摇头,道:“昨日我与那潘恒见面,本想消消他戒心,不想倒让他有所防备,此人油滑,行事难以捉摸,只怕这南市宅院是个圈套。”
“是属下考虑欠妥了。”江宇将密信交与邬元纬,“那依大人的意思,这事我们就当不知道?”
“先静待几日,如若是圈套,探查的人一露面,想必那边便知道了,日后只会更难查。”让探子出去,邬元纬本想责备江宇几句,如今这纰漏,他二人如何同上面交代,只是这江宇领了圣命,且此番也非他一人缘故,只好作罢,问道:“方才你说城外仓库人去楼空,眼下该作何打算。”
“大人,您看。”江宇把那两人画像给邬元纬,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这通州城内人来来往往,这两人若是不露面又或是出城去了,该当如何?”邬元纬仍有疑虑,这粮几乎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问起责来,莫说头上帽子保不住,这脑袋也难保住。
“眼下也别无他法。”江宇轻声叹气,“大人且着人先将这信递上去,看看上边有何打算。”
本知道是谁侵吞了这漕粮,也知道这漕粮在哪,不过这事牵扯甚广,轻易定不得罪,只是苦于没有足够证据,可眼下潘恒起疑心,证据没拿住,粮也失踪了,两人一时对坐无言。
“武清县还扣着一批粮没运至。”邬元纬突然想起,“我这便去信给解清昀,让他把那批粮放了,看看这粮究竟要运到何处去。”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解清昀下班回家,萧景澄早已换下那身女子装束,正在厨房瞧阿满做菜。
“城中有人瞎传你的谣言为什么不同我说。”萧景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不是兄弟了。”
“这事…”解清昀正想解释,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还是没说你今日此举究竟是何意。”
“正是为了此事。这事你不管,那我便替你管了吧。”萧景澄抱臂,倚在厨房门框边,“自古以来这流言便不可完全破除,即便事实不是如此即便有人解释,但众人也只会相信自己觉得对的,刺激的假话总比平淡的真话更让人信服,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破除一个流言的最好办法便是,用另一个流言来替代它。”
“可这流言仍在,何必多次一举?”解清昀不解。
“当然是先解决眼下这事儿啊,宋家小姐的事我听阿满说了,这流言一看便是冲着这桩事来的,这事儿若解决了,过一阵儿,流言便也随之消失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得让你能把这案子顺利办了。”萧景澄说罢,看向解清昀声音越来越小,“只是这法子确实也有些欠考虑,有些顾前不顾后了,若是日后你要娶亲…”
“确实。”萧景澄倒给了他一个从未考虑过的角度,他正思考着,不如早日下判,好了结这桩案子,再从宋家找出暗簿,清查漕粮一事。
“不如就说你已与原配和离,或者说原配因病故去了。”
“什么原配什么和离?”解清昀没听清他前头说的,萧景澄突然开口,他一时之间不知他在说什么。
“罢了罢了。”萧景澄站直身子,“这事日后再说。对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方才走神思考案子的事儿,萧景澄这一惊一乍的让他简直云里雾里。
“给。”萧景澄递给他一个长条布袋。“打开看看。”
解清昀拉了束口,是一柄折扇。
“先前送你的那柄不是裂了吗?我方才在集上转了转,正巧碰上卖扇子的,你说冬天卖扇子稀不稀奇,那老板又热情,我便想着刚好再买一柄送你。”
“我也没送过你什么。”都说礼尚往来,解清昀有些不好意思,在脑子盘算起武清有没有什么特产,下回叫萧景澄带些回去。
“这小物件也不值钱。”萧景澄一笑,“再说我在你这蹭吃蹭住,就用这扇子抵了吧。”
“那我便不同你客气了。”解清昀一展扇子,扇子侧绘着一株墨梅,另一侧则只一个“清”字。世人常常以傲字喻梅,这扇子到是少见,“景澄兄的好意我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