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杨芋

3、第 3 章

　　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后，陶折青心里就像扎了根刺，下定决心不再碰老王家的任何东西。
　　赵西怎么说她都不要，强塞给她也没什么用，自己的话又用不着，就把防晒霜给老王还回去了。
　　军训结束后，他们正式踏入了高中生。
　　陶折青的姑姑要结婚了。说起来，这位姑姑其实和她年龄相仿，不过就是辈分上占了先。去年才刚刚毕业，成绩并不理想。家里人便匆匆决定把人嫁了。
　　姑姑的婆家在隔壁县，从我们这儿坐公交过去，差不多要三个小时才能到达，江北给她请了一天半的假。
　　坐在颠簸的公交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姑姑的脸庞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姑姑是个很爱笑的女孩儿。去年毕业时，姑姑拿着不太理想的成绩单，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小县城人的命运，有些九年义务上完就不读了，早早地步入社会，开始为生计奔波，有些高中失利，便觉得人生失去了方向，最后都会早早嫁人，和丈夫一起继续在小县城生活或者去外卖打工。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后来她问爸爸，以后要是她高考失利是不是也会像姑姑一样被嫁人。
　　陶北非常马后炮的说，家英啊，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成绩不挺好的嘛，高考肯定不会失利的。
　　这个死马……突然想起来他是我爸，不是赵西，连忙把朋友间脏话憋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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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里呆了一天就回来了，第二天下午回了学校。
　　昨天就听赵西说了叶青文要调整了座位，但她俩的位置没变。
　　但今天看到的是赵西和消漾坐在了一起。
　　陶折青坐下问：“赵西，你怎么坐我前面去了。”
　　赵西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你回来了。”
　　“嗯。”
　　赵西正要说，发现人已经来了，就说：“你自己看吧，他来了。”
　　陈轩拉开椅子坐下，就看到她一脸懵逼的样子。
　　上课铃打响，语文老师邓雅文端着一个印着碎花的搪瓷杯子，踩着铃声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迎风带着一阵香水味，有点呛鼻，前面的同学都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陶折青用手挡着另一边脸，一边翻语文书，一边小声问：“赵西你最好和我解释清楚。”
　　“现在说不清楚，我下课和你说。”
　　话音刚落，两人就被点名了。
　　邓雅文犀利的目光正赤裸裸地盯着两人。眼睛一推，声音洪亮：“后面说话那两个站起来。”
　　陶折青被吓了一下，早就听说了这个邓雅文超严厉，窘迫的站了起来。
　　邓雅文走到她们面前，眼神锐利如刀：“上课不好好听讲，在下面嘀咕什么呢？当我的课是菜市场吗？”她顿了顿，语气稍缓，“你们俩，把刚才讲的给我重复一遍。”
　　“老师，我们……我们在讨论问题。”赵西硬着头皮说。
　　“讨论问题？”邓雅文挑眉，“什么问题需要在上课的时候讨论，还讨论得这么投入？”
　　刚开学就这样，还顶嘴必须给点下马威，她便不容置疑地指着门口，“你俩给我出去站着听。”
　　被邓雅文这么一说，半个班的同学齐刷刷地朝着她们看了过来。
　　陶折青和赵西涨红着脸，脑袋埋得低低的，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步一步地挪出教室。
　　走到外面两人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西叹了口气，“不用等到下课了，我现在就和你说。”
　　她尴尬地笑了笑，“这老师好猛。”
　　事情的起因是班里有个人转走了，金金玉钰换到前面坐，消漾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赵西坐了上去，老师就让后排的陈轩往前坐。
　　自古以来尖子生一般都是坐前面的，陶折青诱惑问：“老师没安排他去前面坐?”
　　“谁知道呢，反正前面老师没安排他的座位。”赵西轻轻推着陶折青的手，小声求情：“家家，你就原谅我吧。”
　　陶折青无言的望着赵西。
　　赵西又说：“你看，每个班总有那么一对同桌是坐着就有感情了的，姐妹这不是在帮你嘛。”
　　陶折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我谢谢你。”
　　“……”
　　陈轩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教室外，一抬眼就看到了少女在笑，她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那天他们就正式成为了同桌。陶折青很快发现，陈聿舟和她以往认识的学霸很不一样。其他学霸的桌案上，大多是各类习题册和辅导资料，满满当当，而陈聿舟的桌子上，却总是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从文学名著到科普读物，种类繁杂。
　　这天课间，陶折青不经意间瞥见，陈聿舟的桌角正放着一本《平凡的世界》。
　　她的姑姑曾经也看过这本书，姑姑看完后和她感慨，书里的文字特别真实，仿佛能让人看到那个年代人们的生活百态，还说主人公少平在困境中不断挣扎、努力生活的命运。
　　“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而不论其结果是喜是悲，但可以慰藉的是，你总不枉在这世界上活了一场。”陶折青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书中的这句话，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一阵微风从窗户缝里溜进来，轻轻吹过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书页在空中翻了个转，陶折青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它合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咳嗽声，陶折青的动作一顿，松开了手，慢慢回过头，就见陈聿舟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怎么，对我这书感兴趣?”他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问。
　　陶折青的心猛地一跳，鬼使神差地抬起头，迎上陈聿舟的目光，脱口而出：“我早就看过了。”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看过。
　　这是陈聿舟第一次找她说话，平常都是各忙各的互不干涉。
　　陈聿舟的眉眼微微一挑，带着几分戏谑和好奇，他往前凑了凑，语气轻松地问道：“哦，是吗？”然后，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陶折青，继续说道：“那你说说里面讲了什么？”
　　陶折青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聿舟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在这吵闹的教室却显得格外清晰“这是路遥先生为我们描绘的一副跨时代的画卷，它深沉的讲述了黄土高原这片土地上，一个个普通家庭，一代代平凡人的故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陶折青有些窘迫的脸，继续说道：“每一个角色都很鲜活”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感兴趣可以去看一下。”
　　他什么意思？故意问的?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看过，但这么直白的被人指出来，又是女孩子心思敏感 ，难堪的红了脸。
　　陶折青哼唧一声，“不。”
　　这回他不理我了，我被尴尬的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