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复仇，亡母夜归》晓团圆

4、染血的麻醉单 钢琴藏染血

　　第四章
　　洗手间的门把手转动时，江回平迅速将药瓶塞进袖口。流血的水龙头突然恢复正常，镜面上的血字像被无形的手抹去，只留下雾气中一张苍白的女人面孔。
　　"你在里面干什么？"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往常嘶哑，"客人都到了。"
　　江回平扯下毛巾擦脸，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割伤，正渗出细密的血珠。疼痛让他想起母亲病床边那些莫名其妙的针眼。"马上好。"他应道，目光扫过垃圾桶里带血的棉球——父亲最近注射胰岛素的频率高得不正常。
　　走廊里飘着奶油蘑菇汤的香气。江回平下楼时，看见一个穿藏青旗袍的老太太坐在客厅角落，枯瘦的手指间捻着三炷香。烟雾扭曲成螺旋状上升，在她头顶形成模糊的人形。
　　"这位是莫三姑。"林若雪介绍道，"你爸请来...调节风水的。"她嘴角抽动，左手始终按着手包里的毒胶囊。
　　老太太突然睁眼，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江回平："你母亲说，麻醉记录在钢琴共鸣箱里。"她摊开掌心，露出半片带血的指甲，"她还问，你找到保险单背面的血渍了吗？"
　　水晶吊灯"啪"地爆裂一盏。江回平看见父亲脸色瞬间惨白，西装袖口露出半截医用胶布——和李维尸体照片手腕上的如出一辙。
　　"胡说什么！"父亲打翻茶杯，"回平，去酒窖再拿瓶——"
　　"我去吧。"林若雪突然起身，手包"不小心"掉在地上。毒胶囊滚到江回平脚边，糖衣已经融化，露出里面淡蓝色的粉末——根本不是他准备的□□。
　　钢琴房锁芯里结着蛛网。江回平撬开三角钢琴的共鸣箱，霉味中混着淡淡的血腥气。一叠被血浸透的纸张用手术缝合线捆着，最上面是母亲的手术麻醉记录。在"术中追加剂量"栏里，有人用红笔添了个"0"，将5mg改成了50mg。
　　纸张突然变得滚烫。江回平眼前闪过画面：手术室外，父亲把支票塞给戴口罩的医生，那人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闪着冷光。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中，父亲对赶来的张教授说："别抢救了，她遗嘱都签好了..."
　　"找到有趣的东西了？"林若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江回平转身时，她正用口红在镜子上画奇怪的符号，鲜红的线条组成一个化学分子式——胰岛素的结构式。
　　"你知道过量胰岛素会导致低血糖昏迷吧？"她突然凑近，香水味盖不住手腕上的医院消毒水气味，"你爸最近总是...莫名昏倒呢。"
　　地下室传来玻璃碎裂声。江回平冲下去时，看见莫三姑站在酒窖前，脚边是那瓶1982年拉菲的碎片。暗红色酒液在地面蜿蜒，组成一个瑞士银行标志的形状。
　　"你母亲改主意了。"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参差的黄牙，"她说要亲眼看着他们...慢慢死。"
　　午夜的书房，江回平用紫外线灯照射保险单。在"意外身故条款"背面，浮现出几处指纹状的血渍，其中一枚清晰地显示出父亲右手小指的独特疤痕。电脑屏幕上开着李维的尸检报告：死亡时间确认为他潜入医院的当晚，死因是——"胰岛素过量引发低血糖休克"。
　　窗外闪过车灯。江回平躲在窗帘后，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对面路灯下拍照，镜头对准父亲卧室窗口。那人转身时，西装内衬露出保险公司徽章。
　　手机突然震动。未知号码发来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父亲和另一个男人站在化工厂前，手里拿着标有"KCN"的容器。照片背面写着："当年那场火灾，你妈本该死在里头。"
　　书桌抽屉自动滑开。母亲常用的钢笔滚出来，在便签纸上写下："瑞士账户UBS1379，密码是你的生日倒序加她忌日。"
　　江回平翻开母亲的诗集，第137页夹着张儿童画：穿白大褂的男人往酒杯里倒粉末，窗外飘着穿蓝裙子的女人。画纸突然渗出鲜血，在背面形成新的字迹：
　　"他们换了你的毒，但没换掉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