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的岸》舒拉勃朗蒂

2、因为裹挟我们的是命运

　　我被他引导着接纳这个吻，说来奇怪，我并不讨厌这种亲吻，相反，竟有一种异常的喜欢。使我想要得到更多。
　　“嗯……”
　　直至这个吻结束，我似乎对于这种适应性的吻不抵抗。“对于长期处于幸存者效应下的人来说，缺乏安全是必然的。”他抬起我的下巴，将我进一步抱紧。
　　“至少，现在，放轻松。”
　　“那你会离开吗？”我试探性的询问，也不知道是我脑子昏了头还是身体不受控制一样，似是要将这些年恐惧的东西全部说出来。“不会。”
　　他将我抱的更紧，几近要让我喘不来气。
　　但……
　　我回应了这个拥抱，对上他的视线，在眼神交汇中，我摘下我的眼镜，直视着他。“我……”
　　“怎么了？”
　　“我喜欢……喜欢抱。”我说的怂气不少，一副要揪着对面衣领却说不出的感觉。“那你喜欢我吗?”
　　他继续看着我，眼神中，我看不出藏着情绪。
　　“还是说，这个拥抱，是谁都行。”
　　“我喜欢被你抱！”
　　我将话说出口，他并不感觉意外，甚至，有些许的意味深长。
　　“那，再来一次？”他作势要松开，我却追着抱着更紧。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个时候的我，是个只知道追求爱的疯子。
　　被关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人，虽然不缺爱，但也会渴望来自异性的，那股炙热，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爱。
　　“……”
　　现在想想，我到底做了什么。
　　“抱歉。”这两个字就这样如此突兀的出现在我和克里特的聊天记录里，“没吓到你吧。”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是语音条。
　　我忐忑着，将话筒打开，心里想着自己是否会被他毫不留情的赶出去。
　　“没有，但的确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迟迟没有回复消息，却在半晌后，发了一个表情包。
　　是我自己画的Q版自己，此时像个小蓝莓一样哭哭。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我感觉到有些……意外。
　　“那现在能开门理理我吗?小蓝莓^_^”
　　我下意识的蹦跳起身，来到房门前，打开了门，看见此时的克里特正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好了好了，你先进来。”
　　我拉着他进房门，随后关上门通过猫眼看四周，确认没人再回头看向此时站在我面前的克里特。
　　“你没跟他们说我们之间的婚事吧。”我焦虑的样子被他看在眼里。“当然，他们都知道。”
　　“奥，那就好，等等……”我几近吃惊且好气地看着他，揪着他的衣领，“所以，早在一开始，除了我你们都知道?”
　　他可怜巴巴的点点头，委屈卖的恰到好处。
　　“嗯。”
　　“不要卖可怜，卖可怜没用。”我凶巴巴的样子也被他看在眼里，他却只是笑了一声。
　　并逐步向我逼近。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我挥舞着手臂，仿佛下一秒展开羽翼就能钻地缝原地消失一样。“……”他似乎看上去可怜极了，一点一点的站定，最后在我的面前不到一臂长的地方停下来。“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进展有点快吗?”
　　我放下胳膊，看向此时站定在我眼前的克里特。
　　“你只是不记得了。”
　　他递给我一个笔记，并示意我翻开。
　　“5月23日，多云，这是我和她的初遇，也是她的生日，她整个人看上去小小的，兴许，我们很快就能拥有独属于我们之间的快乐时光。”
　　“5月25日，雨，在我和她初遇的第三年，她被所谓的叔叔阿姨带走，我失去了她，但由此得知她的名字，舒拉。”
　　“6月27号，晴，这是她离开我的第一个月零四天。”
　　我不敢再看下去，那一笔笔，一桩桩，从我和他初遇开始，年纪仍旧很小的时候，直至现在，今天的事情。
　　“……对不起。”
　　我将笔记递还回去。
　　“但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捂着头，晃荡几下后，我站定，发现他的手在护着我，“我很抱歉，对于过去的事情，记忆总是缺失的严重。”我似是要泄气一样，靠在门板上，“我……”
　　那些记忆本应该存在。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缺失的呢。
　　是那一天的雨，车祸，火，还有血。
　　我抱着残缺不堪的头，痛哭着，一遍一遍机械麻木的给拖拽出来的身体碎片止血。
　　血早已流干，但我还在重复着止血的动作。
　　“只要等到救护车来，他们就还有救。”
　　直至他们被送上救护车，我从大人的口中得知，他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也不清楚，只是被其中一对夫妻带走，他们并不是我的父母，而是我名义上的监护人。
　　思绪回到现在，我看着克里特，记忆有些许的翻滚，但最后归于平静。
　　“舒拉。”他唤着我的名字，我沉下心，点了点头，而后闭上眼睛，只觉得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我记不清梦中梦到了什么，也许这一次的梦境不忍我的过去如此悲痛，所出现的梦境才会如此的美好，没有一丝一毫的刺激。
　　“醒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克里特正好坐在我的床边，守着我，他的手在牵着我的手，温暖，且结实。
　　我昏昏沉沉，只觉得浑身发热，一股脑的靠向那最为结实的怀抱中，带着些许凉意，我感觉不出来布料的舒适，只知道它会让我没那么热。
　　好热。
　　这是我现在为数不多的理智在重复的感知。
　　“好冷。”这是我现在嘴上说的话，但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只是一味的蹭着怀抱，让自己更温暖些。“别怕。”我又一次昏沉的睡去。
　　而这一次的醒来，是在半夜。
　　他似乎还保持着给我盖被的姿势，靠在床头睡着了，手还在一直牵着被窝下的我。
　　“水……”
　　我的动作牵扯着他，他瞬间清醒不少，为我打开床头灯，询问着我的情况。
　　我指了指一旁的水杯，我够不到。
　　他将水杯递给我。
　　“还好吗。”
　　“有点糟糕。”我不敢看他，有一种自己已经折腾他这么多，还可能继续折腾的愧疚，喝了点水后，我和他靠在床头，我并不是一个矫情到会计较一个肩头倚靠的人，我靠在克里特的肩头，如同以往一样，我似乎想起来些什么。
　　“这个点只剩夜宵了，好在主食能点些清淡的。”
　　“那就吃点吧，我吃的不多，你帮我折腾很久，剩下的外卖，你看着想吃点什么我A给你。”
　　点下吃的后，我和他彼此靠着，似是有些苦恼，因为无论是谁去拿外卖都不合适。
　　于是和外卖员备注了送上楼。
　　等待外卖的过程，他陪着我一块刷手机，看他的样子，注意力并没有在手机上，而是在我身上。
　　“怎么今天健身博主的视频这么多。”我正想往下滑，却看见他的手覆盖在我的手机屏幕。“看多了容易伤眼。”他提醒着我，却忘记我们现在两个都带着眼镜。
　　“说这话之前还是先看看咱俩的近视程度再说吧。”我打趣着，他倒也不恼，只拿走了我的手机，并强行的让我看他的手机。
　　干净，整洁的手机桌面，和几近一大堆精选的知识科普。
　　“你就不怕我查出来点什么?”
　　“你都不怕我看你手机，我怕什么。”他笑着，将我身上的被子盖紧，手捧着我的脸，“再说，数据推算并非是根据当下的搜索进行修改，而是根据平常在手机边念叨什么，数据就会推算什么。”
　　我别过脸，两边的脸赌气的鼓着。
　　“真是说不过你，一会开门谁拿外卖？”我没好气的锤了他一下，后反应过来才发现，我竟然开始学会跟他耍小脾气了，捂着脸将自己缩成一团。“当然是我拿，我可没有强迫病人下地拿外卖的习惯。”
　　我突然想到的点子，估计能暂时堵上他的嘴。
　　“……”
　　作为对之前接吻的回应，我摘下眼镜，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而后迅速戴好眼镜，似乎并不知道，此时的克里特在想什么。“舒拉。”我察觉到他的声音有些发哑，能够看出来，他在忍耐着。
　　“我现在是病人。”我故作嗔怪着，手伸向他的脸，大胆的摸着。“也对，你已经忘了过去，那也忘记了我的本性。”他摘下眼镜，半压着我，一副我很难看懂的表情，“对于你的撩拨，如果我再不做回应，就跟木头没什么区别了。”
　　我被他压在身下，有一种小孩子被大人捉住的错觉。
　　没察觉出来，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此时的电话响起，我和他才意识过来，这会外卖送过来了。
　　“先吃饭再说，嗯，我保证。”我吐了吐舌头，略显愧疚的让他帮忙拿外卖，我吃的很慢，对于撩拨，我往往处于并不自知的程度，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他并不是坏人。
　　他也跟着我缓慢地吃着，等到磨了一个小时才吃完后，我和他尴尬的对视着。
　　“不打算解释一下?”
　　“你看我有能解释的地方吗。”
　　他放弃了。
　　除了我们以外，没人知道我们这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至第二天早班的时候，克里特很是自然地跟我一起出现在工位上。
　　“早上好，小烨。”我依旧熟悉的问着好，跟工位上的大家打了招呼。“早，昨天晚上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表示恢复的不错。
　　“那就好，老大说最近有关于湖中小屋的案件，需要你的能力，如果没恢复的话，这次行动就是需要再加两个人了。”
　　克里特早就不知道回到什么地方，我应下后，坐在和她附近的工位上。“这是案件的文宗以及警方提供的线索。”她将文件递给我，和我一块分析起来。“看起来还是有些疏漏，比如这里，时间上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监控和口供都没有提及这段时间。”
　　“那段时间的确是最大的疑点，据警方描述他们并不知道那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的确棘手不少，如果……”
　　如果时间能够切割，那么……
　　我继续看下去，心里有了念头。
　　“那就将时间切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