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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池少爷,我背你回去?”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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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天窗,温柔地唤醒沉睡的人。
池星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原木屋顶。
他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昨晚,看星星,然后睡着了。
等等,他猛地想起什么,瞬间清醒。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
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楼玉风已经起床了。
池星止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浩瀚的星空,玉风哥低沉的声音,自己不知不觉的靠近,还有最后睡着时,那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的脸又有点发烫。
他赶紧甩甩头,驱散那些旖旎的念头。
洗漱完毕下楼,楼玉风已经坐在小院的木桌旁,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白粥、水煮蛋、几样当地的小咸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酥油茶。
清晨的泸沽湖阳光洒在清澈的湖面上,泛着粼粼金光,远处的格姆女神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早,玉风哥。”
池星止走过去坐下,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眼神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楼玉风。
“早。”楼玉风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在星空下目光深邃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他给池星止盛了碗粥,“吃吧,吃完我们去湖边转转,租条猪槽船。”
“嗯嗯!”提到猪槽船,池星止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兴奋起来,昨晚那点残留的尴尬也淡去了不少。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张力依然存在,如同湖面下潜藏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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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湖边。
阳光越来越烈,高原的紫外线毫无遮拦。
楼玉风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墨镜盒,打开,取出一副款式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飞行员墨镜。
他抬手,将墨镜戴上。
瞬间,那原本深邃沉静的眼眸被深色的镜片遮挡,只露出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墨镜让他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更加冷峻、疏离。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在墨镜的衬托下,那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内敛的帅气被无限放大。
池星止正在往自己脸上狂抹防晒霜,一抬头,正好看到楼玉风戴上墨镜的这一幕。
阳光,墨镜,冷峻的侧脸,沉稳的气质。
池星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动作瞬间顿住。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一句带着惊叹和纯粹欣赏的夸奖已经脱口而出:
“哇!玉风哥!你戴墨镜,好帅啊!”
话音刚落,池星止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啊,他在说什么,怎么又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防晒霜塞回包里,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楼玉风墨镜后的脸,嘴里结结巴巴地找补:
“呃,我是说,那个,墨镜挺,挺适合你的!挡,挡阳光!对!挡阳光好!”
楼玉风戴着墨镜的脸转向他,镜片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神,让人无法窥探他的情绪。
他薄薄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极快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拍了一下池星止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带着点长辈般的无奈和一丝纵容。
“走了。”低沉的声音透过墨镜传来,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率先转身,朝着湖边走去。挺拔的背影在阳光下,配上那副墨镜,确实帅得有点过分。
池星止捂着自己发烫的后脑勺和被拍过的地方,看着楼玉风潇洒离去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度,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
他们租了一条古朴的猪槽船,在船夫熟练的划动下,缓缓驶入泸沽湖湛蓝清澈的怀抱。
湖水透明如琉璃,能清晰地看到水下摇曳的水草和游弋的鱼群。
远处,格姆女神山倒映在平静的湖面,如同天地间一幅巨大的对称画卷。
池星止兴奋地趴在船边,伸手拨弄着清凉的湖水,时不时举起相机捕捉美景,楼玉风则含笑坐在他身边,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眼前人生动的侧脸上。
中午,两人在湖边一家评价不错的摩梭风味餐厅用餐。
餐厅露台视野极佳,能将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刚点完菜,一个略带惊讶的温和男声响起:
“楼学长?真的是你?”
楼玉风闻声抬头,只见邻桌一位穿着得体休闲装、气质温润的年轻男人正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楼玉风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站起身,礼貌地颔首:“秦朗?好久不见。”
他认出了对方,是他大学低几届的学弟,曾经在学生会共事过。
秦朗热情地走过来:“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学长!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正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的池星止身上。
“池星止。”
楼玉风自然地介绍,语气平静,“星止,这位是我大学学弟,秦朗。”
“秦学长好。”
池星止连忙站起来打招呼,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一下。
这位秦学长看楼玉风的眼神……似乎格外热切?
“你好你好!”
秦朗笑着回应,目光在楼玉风和池星止之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带着一丝了然和祝福,“学长你们也是来旅游的?不如一起坐?难得碰上!”
楼玉风看向池星止,眼神带着询问。
池星止虽然心里有点微妙的别扭,但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便点了点头:“好啊,一起坐热闹。”
两桌并作一桌。
席间秦朗很健谈,追忆着大学时光,说着当年学生会里楼玉风如何能力出众、沉稳可靠,是许多人的榜样和暗恋对象。
池星止安静地听着,小口吃着菜,心里那点不舒服的感觉像水草一样悄悄滋生。
“说起来,”秦朗喝了口当地的苏里玛酒,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释然,“学长,当年我年少不懂事,给你写过那封信……现在想想真是莽撞又幼稚,希望没给你带去什么困扰。”
他指的是大学时曾向楼玉风表白过的事情。
如今他已订婚,提起往事,更多的是对青春的回望和释怀。
楼玉风神色未变,夹了一筷子清蒸湖鱼放到池星止碗里,动作自然流畅,然后才看向秦朗,语气平淡无波:“过去的事了,没什么。”
这话说得坦荡又体面。
秦朗闻言,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那就好!我就怕自己当年傻乎乎的,让学长烦心了。”
他顿了顿,或许是出于对楼玉风这么多年依旧单身的状态的好奇,又或许是看到他和池星止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带着点试探和关心,半开玩笑地问:
“学长,那你现在……?是喜欢男生的吧?当年我眼光没错?”
他问得直接,但眼神清澈,并无恶意。
这个问题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池星止更是瞬间竖起了耳朵,心跳加速,紧张地看向楼玉风,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楼玉风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
他端起手边的酥油茶杯,却没有喝,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身边正紧张兮兮盯着自己的池星止脸上。
池星止的脸颊因为紧张和阳光而微微泛红,清澈的眼底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楼玉风看着这样的池星止,心中那片早已确定的温柔海域微微荡漾。
他目光坦然地从池星止脸上移开,重新看向秦朗,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嗯,是。我喜欢男生。”
这简短的承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池星止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扒拉着碗里的鱼。
秦朗得到了答案,看着楼玉风坦然的目光和身边池星止那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高兴的模样,心中了然,也由衷地为学长感到高兴:“真好!学长,祝福你!”
他举起酒杯。
楼玉风也举杯,与他轻轻一碰:“谢谢。也祝你们幸福。”
这顿饭的后半程,池星止一直处于一种高度兴奋又强装镇定的状态。
楼玉风那句“我喜欢男生”和看向自己的眼神,在他心头反复回旋。
然而,当秦朗两人告辞离开后,池星止独自去洗手间整理情绪时,之前被狂喜暂时压下的那点微妙的醋意,又在独自一人的空间里悄悄冒了头。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红的脸颊和亮得过分的眼睛。
秦朗学长,当年也喜欢过楼玉风呢。
虽然楼玉风说没回应,但……池星止甩甩头,试图把这些无聊的念头甩出去。
可心底那点酸涩的小泡泡,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有点烦躁地回到座位,看到桌上还剩下小半瓶当地酿造的、度数不低的苏里玛酒。
鬼使神差地,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楼玉风倒了一杯。
“玉风哥,这酒……还挺好喝的。”
池星止端起酒杯,掩饰性地说道,然后不等楼玉风反应,仰头就把自己那杯喝了大半,辛辣中带着果香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
楼玉风微微蹙眉:“星止,这酒后劲大,慢点喝。”
“嗯嗯,我知道。”
池星止含糊地应着,心不在焉地夹着菜,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楼玉风。
看着对方沉稳优雅的用餐姿态,想起秦朗说“当年许多人暗恋他”,心里那点小醋坛子又被打翻了。
他赌气似的,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再次一饮而尽。
两杯下肚,池星止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绯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楼玉风解决完自己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一转头,就看见池星止已经昏沉沉地趴在了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似乎舒服地蹭了蹭。
哪怕醉得迷糊了,他那份小少爷的讲究还在,胳膊下还知道垫着几张干净的餐巾纸。
楼玉风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他起身,走到池星止身边,蹲下身,视线与他趴着的脸齐平。
池星止的脸颊红扑扑的,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池少爷,”楼玉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我背你回去?”
“嗯。”池星止半眯着眼睛,虽然脑子昏沉,但听到熟悉的声音,回答得半点不含糊,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那,上来吧,小少爷。”楼玉风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屈膝。
池星止努力撑起一点身体,迷蒙的双眼看着男人宽大坚实的后背。
楼玉风一米九的身高,即使蹲下来,那背影也给人一种无比安稳可靠的感觉。
池星止不再犹豫,手臂软软地环上楼玉风的脖子,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地扑了上去。
楼玉风稳稳地托住他的腿窝,轻松地将他背了起来,甚至还掂量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心疼:“好轻,以后得多吃点饭。”
池星止歪着头,滚烫的脸颊贴在楼玉风温热的颈窝和肩膀上,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像只犯懒的小猫。
楼玉风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也不恼,只是心里盘算着以后得再仔细些照顾他的饮食。
他背着池星止,步伐沉稳地走出餐厅,融入泸沽湖畔温柔的夜色里。
·
六月的夜风带着草原特有的清凉,一阵阵拂过。
趴在温暖坚实的背上,随着楼玉风稳健的步伐轻轻晃动,池星止被夜风吹得渐渐清醒了一些。
他把头稍稍立起来一点,下巴支在楼玉风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木质冷香混合着淡淡酒气的味道。
他盯着楼玉风在夜色中线条利落的侧脸轮廓,慢吞吞地、带着点执拗地开口:
“楼玉风。”
“……嗯。”
楼玉风应着,少年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肌肤上,让他呼吸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停滞,托着少年腿弯的手臂肌肉也微微绷紧。
但好在池星止醉意未消,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此,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楼玉风。”
“嗯,我在。”
“楼玉风……”
“嗯。”
就这样,在泸沽湖静谧的星光下,在晚风温柔的吹拂中,楼玉风稳稳地背着醉酒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在回民宿的路上。
池星止像是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单纯地贪恋这份亲昵和安全感,一声声地唤着背着他的男人的名字。
而楼玉风,每一次都耐心地、低沉地回应着,没有丝毫不耐,也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