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笔触间》焰星未眠

3、暗流下的注视 袁奕尘砸画

　　周三的早读课，林薇刚打开语文书，就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她的心一紧，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穷酸鬼，离陈依雯远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写的。林薇捏着纸条的手指泛白，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透不过气来。她偷偷往后看了一眼，袁奕尘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张旭和王浩在小声聊天，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林薇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肚的角落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可那些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不敢再和陈依雯说话，甚至不敢看她，怕袁奕尘他们真的会变本加厉。
　　陈依雯很快就发现了林薇的疏远。课间时，她想和林薇讨论一道数学题，林薇却低着头说“不会”；午休时，她问林薇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林薇摇摇头说“带了午饭”。陈依雯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拿出自己的午饭，分给林薇一半：“我妈今天做太多了，我吃不完，帮我分担点吧。”
　　饭盒里是香喷喷的红烧肉和炒青菜，和林薇手里的咸菜馒头形成鲜明对比。林薇看着那半盒饭菜，又看了看陈依雯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吃着温热的饭菜，林薇的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陈依雯是故意的，却没有戳破。这一刻，她暂时忘记了那张纸条的威胁，觉得有这样一个同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下午的美术课是林薇最期待的课，也是她唯一能稍微放松的时刻。美术老师让大家画“校园一角”，林薇选了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那里有几棵桂花树，秋天开花时很香。她拿着画板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笔尖在画纸上流畅地移动，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正当她专注地勾勒桂花树的轮廓时，一个篮球突然从旁边飞过来，“啪”地砸在她的画板上，画纸瞬间被砸出一个洞，颜料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袁奕尘的声音从篮球场那边传来，他手里拍着另一个篮球，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张旭和王浩在旁边哈哈大笑。
　　林薇看着被砸坏的画纸，心里一阵刺痛。这张画她画了很久，马上就要完成了。她攥紧画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可她除了忍受，什么也做不了。
　　“你们怎么回事？” 陈依雯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快步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篮球扔回给袁奕尘，“没看到有人在画画吗？砸坏了别人的东西不知道道歉吗？”
　　“不就是一张破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袁奕尘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赔她一张画纸不就行了？”
　　“这不是画纸的问题，是你们故意捣乱！” 陈依雯皱着眉，语气严肃，“你必须道歉。”
　　“我就不道歉，你能怎么样？” 袁奕尘挑衅地看着陈依雯，把篮球拍得震天响。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同学，有人小声议论着，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林薇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既害怕又委屈，她拉了拉陈依雯的衣角，小声说：“算了，陈依雯，我们走吧。”
　　陈依雯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画板的手，心里更生气了。但她知道在这里和袁奕尘争执下去也没用，只会让林薇更难堪。她瞪了袁奕尘一眼，扶着林薇的肩膀说：“我们走，别理他们。”
　　离开小花园时，林薇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目光，有嘲讽，有同情，还有看热闹的。她低着头，脚步飞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陈依雯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但握着她肩膀的手很用力，像是在给她力量。
　　回到教室，林薇把被砸坏的画板放在桌子上，默默地收拾着散落的颜料和画笔。陈依雯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低落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的画纸递给林薇：“别难过了，重新画吧，你画得那么好，一定能画得更好。”
　　林薇接过画纸，眼眶红红的，小声说：“谢谢你，陈依雯。但你别再帮我了，他们会针对你的。”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陈依雯也受到欺负。
　　“别怕，他们不敢。” 陈依雯拍了拍她的肩膀，坚定地说，“我们是同桌，我不会看着你被欺负的。”
　　林薇看着陈依雯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样保护她，愿意站在她这边。她点了点头，把新的画纸铺在画板上，重新拿起了画笔。虽然心里还是害怕，但有了陈依雯的支持，她好像多了一点勇气。
　　这一切，都被坐在不远处的赵安琪看在眼里。她看着林薇重新拿起画笔时微微颤抖的手，看着陈依雯坚定地站在林薇身边，再想到袁奕尘他们嚣张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感越来越强烈。她拿出手机，翻出刚才在花园里偷偷拍下的照片，照片里袁奕尘正得意地笑着，林薇的画板被砸在地上。她犹豫了一下，把照片保存到了加密相册里。
　　放学前，周敏老师走进教室，宣布了一个消息：学校要举办校园艺术节，每个班都要推选作品参加比赛，绘画、书法、手工都可以。“希望大家积极参与，展现我们班的风采。” 周敏微笑着说。
　　林薇听到“绘画比赛”四个字时，眼睛亮了一下。她一直很想参加这样的比赛，这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机会。可她很快又低下头，心里充满了不确定。袁奕尘他们会不会又来捣乱？她能顺利完成作品吗？
　　陈依雯注意到了林薇的反应，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可以参加啊，你的画那么好，肯定能获奖。”
　　林薇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一丝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 陈依雯打断她，语气肯定，“我们一起参加，我帮你打掩护，保证没人能捣乱。”
　　看着陈依雯真诚的笑容，林薇犹豫的心渐渐坚定起来。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这一次，她可以不用再害怕，可以勇敢地展现自己。
　　放学回家的路上，林薇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想象着自己的作品在艺术节上展出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当她走到家门口的小巷时，三个身影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是袁奕尘、张旭和王浩。
　　林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砰砰直跳：“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 袁奕尘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语气阴森，“我警告你，离陈依雯远点，别以为有人帮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还有，艺术节比赛你最好别参加，不然有你好看的。”
　　林薇紧紧攥着书包带，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咬着嘴唇，小声但坚定地说：“我不会放弃的。”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完全顺从，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住了。
　　袁奕尘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反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伸手推了林薇一把，林薇没站稳，摔倒在地上，书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绘画本掉了出来。
　　袁奕尘捡起绘画本，翻了几页，看到里面画的都是灰暗的场景和扭曲的黑影，嗤笑一声：“画的什么鬼东西，还想参加比赛？我看你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他说着，就要把绘画本往地上扔。
　　“不要！” 林薇尖叫着扑过去，想抢回绘画本。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里面藏着她所有的情绪和秘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大喝：“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袁奕尘等人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住在附近的王阿姨，她是小区的保安，平时很热心。王阿姨快步走过来，看到摔倒在地上的林薇和袁奕尘手里的绘画本，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怎么能欺负同学？” 王阿姨皱着眉，语气严厉，“快把本子还给人家，不然我就报警了。”
　　袁奕尘显然有点害怕了，他把绘画本扔给林薇，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算你运气好。” 说完，带着张旭和王浩慌忙跑了。
　　王阿姨扶起林薇，帮她捡起散落的东西：“小姑娘，你没事吧？他们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啊？你可不能一直忍着，要告诉家长和老师。”
　　林薇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事，谢谢阿姨。” 她把绘画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回到家，林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绘画本上被袁奕尘捏出的褶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的心里除了委屈和害怕，还有一丝坚定。她不会放弃参加比赛，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忍让。她要画一幅画，一幅能代表希望和勇气的画。
　　而此时的赵安琪，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那张袁奕尘得意大笑的照片，心里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她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她要做些什么，为林薇，也为自己内心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