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笔触间》焰星未眠

2、无声的伤痕 林微遭欺凌

　　第二天早上，林薇在书包里放了一瓶空气清新剂。她怕储物柜里的馊味还没散，更怕再次打开时，里面又被塞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到教室门口时，她深吸了一口气，像要奔赴一场未知的战役。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袁奕尘他们坐在后排，正围着看手机，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林薇低着头快步走到座位，放下书包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引起注意。她偷偷瞥了一眼储物柜，门是关着的，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早自习前的几分钟，班级里有些嘈杂。林薇拿出语文书，翻开昨晚用修正液涂抹过的封面——白色的修正液遮住了那些涂鸦，却在光滑的封面上留下了突兀的痕迹，像一块丑陋的补丁。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片凹凸不平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
　　“喂，林薇。” 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林微吓了一跳，转头看见陈依雯正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支笔，“你有多余的草稿纸吗？我忘带了。”
　　“啊……有。” 林薇慌忙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旧本子，撕下几页递给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依雯接过草稿纸，注意到她的手指关节处有一道细小的划痕，还带着点红肿，像是昨天清理垃圾时被什么东西划破的。“你的手怎么了？” 陈依雯随口问道。
　　林薇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放在桌底下，小声说：“没、没事，不小心划到的。” 她的反应太快，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陈依雯没再追问，只是把草稿纸叠好，轻声说了句“谢谢”。但她心里更确定了，林薇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事。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周敏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题，粉笔末簌簌地落在黑板槽里。林薇听得很认真，这是她为数不多擅长的科目，只有在解题时，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突然，一张纸条从斜后方飞过来，“啪”地落在她的数学练习册上。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她用眼角余光往后瞥了一眼，袁奕尘正和张旭挤眉弄眼，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周围的同学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一幕，只有赵安琪坐在斜前方，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做题，耳朵却悄悄红了。
　　下课铃一响，林薇立刻起身想去扔纸条，刚走到教室后门，就被张旭拦住了。“林薇，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啊？” 张旭吊儿郎当地伸出手，挡住她的去路，“给我看看呗。”
　　“没什么。” 林薇把攥着纸条的手藏到身后，身体往后缩了缩。
　　“没什么你藏什么？” 王浩也走了过来，和张旭一起堵住她，“是不是写了什么骂我们尘哥的话？”
　　“我没有。” 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让开。”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陈依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林薇身边，冷冷地看着张旭和王浩，“上课传纸条被老师发现，你们想被请去办公室喝茶吗？”
　　张旭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转学生敢管闲事。他上下打量了陈依雯一眼，嗤笑一声：“关你屁事？新来的别多管闲事。”
　　“我不想管闲事，但你们挡着路了。” 陈依雯没动，眼神直直地看着张旭，没有丝毫退缩。她的个子不算高，但气势很足，张旭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又瞥见袁奕尘在后排没说话，撇撇嘴让开了路。
　　“谢、谢谢。” 林薇低着头小声说，快步走出教室，直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才敢把手里的纸团扔进去。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的对峙让她浑身发软，但心里却有一丝微弱的暖意——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站出来。
　　回到教室时，陈依雯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正在看课本。林薇坐下时，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了句“谢谢”。陈依雯转过头，对她笑了笑：“没事，他们就是欺软怕硬。” 那笑容很干净，像雨后的阳光，让林薇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男生们在打篮球。林薇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拿出速写本，想画远处的篮球场。刚画了几笔，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袁奕尘带着张旭和王浩走了过来，篮球在手里拍得“砰砰”响。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大画家吗？” 袁奕尘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速写本，“画什么呢？是不是在画我们打球的英姿啊？”
　　林薇立刻合上速写本，紧紧抱在怀里，低着头不说话。
　　“问你话呢，哑巴了？” 张旭推了她一把，林薇没坐稳，差点从长椅上摔下去，幸好及时抓住了扶手。
　　“你们干什么？” 陈依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抱着一个排球，站在不远处，“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没让你们欺负同学吧？”
　　袁奕尘皱了皱眉，显然对陈依雯很不耐烦：“我们跟同学聊聊天，关你什么事？”
　　“聊天需要推人吗？” 陈依雯走过来，站在林薇身边，“她不想理你们，你们就该走开。你们再不走我就告老师了。”
　　“行，算你厉害。” 袁奕尘看了看陈依雯，又看了看缩在长椅上的林薇，眼神阴沉沉的，“我们走。” 他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带着张旭和王浩离开了，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林薇一眼。
　　林薇的心跳得飞快，刚才张旭推她那一下，让她的胳膊肘撞在了椅扶手上，一阵钝痛传来。她揉着胳膊肘，小声对陈依雯说：“谢谢你……又帮了我。”
　　“不用谢，他们就是故意找事。” 陈依雯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胳膊肘上迅速红起来的一块，“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没事。” 林薇摇摇头，把速写本放进书包，“我想回教室了。”
　　陈依雯点了点头，陪她一起往教学楼走。路上，林薇沉默了很久，突然小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又不熟。”
　　陈依雯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啊。我以前转学过一次，刚到新学校时也被人孤立过，知道那种不好受的滋味。” 她顿了顿，看着林薇的眼睛说，“被欺负不是你的错，不用觉得丢人。”
　　林薇的眼眶突然有点热，这句话她从来没听过。以前她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会被欺负，是自己太懦弱，才不敢反抗。陈依雯的话像一道微光，照进了她心里最黑暗的角落。
　　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还在操场上，教室里很安静。林薇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自己的椅子上被泼了水，蓝色的校服裤子沾了一大片湿痕，椅面上还放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
　　又是他们干的。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涌起一阵无力的愤怒。她看着湿漉漉的椅子，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忍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太过分了！” 陈依雯生气地说，她拿起那个空水瓶，想去找袁奕尘理论，却被林薇拉住了。
　　“别去了，没用的。” 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陈依雯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心疼。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林薇：“擦擦吧。椅子我来处理，你先坐我那边。” 说完，她拿起抹布，蘸着水仔细地擦着椅子上的水渍，动作很认真，仿佛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陈依雯的背影，手里攥着纸巾，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有人愿意为她擦干净椅子上的水渍，愿意在她狼狈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角落。
　　赵安琪从操场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陈依雯帮林微擦椅子，看着林薇红着眼眶低头沉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刚才在操场，看到袁奕尘他们偷偷摸摸地往教室跑，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明白他们去干什么了。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她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第三章：暗流下的注视
　　周三的早读课，林薇刚打开语文书，就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她的心一紧，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穷酸鬼，离陈依雯远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写的。林薇捏着纸条的手指泛白，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透不过气来。她偷偷往后看了一眼，袁奕尘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张旭和王浩在小声聊天，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林薇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肚的角落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可那些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不敢再和陈依雯说话，甚至不敢看她，怕袁奕尘他们真的会变本加厉。
　　陈依雯很快就发现了林薇的疏远。课间时，她想和林薇讨论一道数学题，林薇却低着头说“不会”；午休时，她问林薇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林薇摇摇头说“带了午饭”。陈依雯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拿出自己的午饭，分给林薇一半：“我妈今天做太多了，我吃不完，帮我分担点吧。”
　　饭盒里是香喷喷的红烧肉和炒青菜，和林薇手里的咸菜馒头形成鲜明对比。林薇看着那半盒饭菜，又看了看陈依雯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吃着温热的饭菜，林薇的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陈依雯是故意的，却没有戳破。这一刻，她暂时忘记了那张纸条的威胁，觉得有这样一个同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下午的美术课是林薇最期待的课，也是她唯一能稍微放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