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砚耕山海

6、真心话 “对、对！

　　“对、对！”李烁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以后一定注意，你别生气......”，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程任适时地拍了拍李烁的肩膀，而陈曜的手也轻轻搭上林渊白的后背，不动声色地顺着脊线抚了两下。

　　“走吧”，程任揽过李烁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今天你才是主角，闹这么一出，得出去给大家压压惊”。等两人离开后，谭宁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微妙的气氛，识趣地说了句，“我去看看他们”，便快步跟了出去。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陈曜转身落座身后的单人沙发，薄底皮鞋的鞋尖不轻不重地顶了下林渊白的小腿：“不让我气，自己倒气上了？”

　　“不一样”，林渊白偏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陈曜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叩一下，“哪里不一样？”语气里难得显出几分在意。

　　林渊白斜身坐在沙发扶手上，指节轻佻地勾起陈曜的下巴，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男朋友，当然不一样”

　　在呼吸可闻的距离里，温热的吐息带着薄荷糖的清凉，若有似无地扑在陈曜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三秒，五秒，对视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直到陈曜偏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打破了这无声的静谧。

　　林渊白收回手，转而搭在陈曜的肩膀上，目光落在发梢，那翘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仿佛精心设计过一般，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刚要触到那标志性的狼尾发梢，陈曜突然开口，“中意我头发？”

　　“像我小外甥的发型”，林渊白曲起食指，轻轻勾了勾那缕头发，语调拖得又慢又软，“想那小子了，借你的头发解解馋”，尾音上扬得像根轻飘飘的羽毛，陈曜没说话也未阻止他的动作。

　　程任三人在游轮上如花蝴蝶般穿梭，既在宾客间刷足了存在感，又周到地安抚了相熟的客人，待社交任务告一段落，他们便回到了李烁的套房。

　　谭宁哥俩好地凑到林渊白左侧，熟稔地搭上林渊白的肩膀，李烁也期期艾艾地贴到另一侧，活像两个忠心耿耿的护法。

　　被夹在中间的林渊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灵巧地挣脱两人的包围，径自走向旁边的沙发坐下：“你俩干嘛？离我远点，不然陈曜吃起醋来，有你们好受”。

　　谭宁看陈曜只是挑了挑眉，保持着一贯的沉默，胆子瞬间大了起来，拍着沙发提议：“几个大男人枯坐着多没意思，咱们玩儿游戏吧”，他晃了晃手机补充道：“我叫了酒水，马上送到”

　　“帮我叫份餐”，林渊白揉着胃部蹙眉，晚上在陈曜公司吃的西式工作餐简直虐待肠胃。

　　李烁立即探身向前：“我来安排！有什么忌口吗？”指尖悬在客房服务号码上，透着小心翼翼的殷勤。

　　“没忌口，中餐就行”，林渊白懒懒地回应，李烁立刻乐颠颠拨通电话，连珠炮似的吩咐着龙虾粥和蟹粉小笼，眼角眉梢都是报恩的笑意。

　　餐食与酒水同时送来，几人嫌沙发空间局促，索性赤脚盘腿坐进厚绒地毯。

　　林渊白慢条斯理舀着龙虾粥，耳畔飘过谭宁他们聊的圈内秘辛，他摸出手机给陈曜发消息：“听了不该听的，会被灭口吗？”

　　陈曜看完屏幕抬眼，视线斜斜扫过林渊白，拇指在颈间利落一划，林渊白当即翻了个大白眼，鼓着腮帮继续啃蟹粉小笼。

　　程任看似凝视着杯中摇晃的香槟气泡，实则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他抿了口酒，感觉微妙。

　　他们几个一起长大，有事陈曜会尽力帮忙，但总有距离感，可眼前这个青年，正懒洋洋地戳着蟹粉小笼，汤汁沾到嘴角也不在意，居然能让陈曜配合这种幼稚的互动，难道是“真”男朋友？

　　不管程任投来怎样的目光，林渊白依然有条不紊的处理着食物，坐在他身侧的陈曜时不时递来一张餐巾纸，动作很是熟稔。陈曜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我对你的服务很满意”

　　“我不满意”，陈曜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香槟杯沿轻轻摩挲。

　　”？”，林渊白侧头，黑亮的眸子里映着水晶吊灯细碎的光。

　　“一个宴会，惊心动魄”

　　“什么叫镇得住场子，这才是”，林渊白低头打字回复。

　　两人旁若无人的加密通话惹得谭宁直跳脚，他叽叽喳喳地非要挤到两人中间当“电灯泡”，被程任一把按住后颈：“消停会儿”，才悻悻地缩了回去。

　　李烁这个晚上格外安静，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林渊白和陈曜之间来回扫视，待林渊白用完餐，谭宁立刻拍着桌子宣布：“正式进入游戏时间！”

　　首轮玩的是“逢七过”，结果只有谭宁和心不在焉的李烁频频出错，两人面前的酒杯很快见了底，林渊白、陈曜和程任三人却连酒杯都没碰过，气得谭宁把酒杯一推：“没劲！换真心话大冒险！”

　　熟悉他脾气的几人都没劝阻，林渊白更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趁着谭宁翻找骰子的间隙，他掏出烟盒环视众人：“抽烟介意吗？”三人的目光隐晦的扫向陈曜，林渊白挑眉看向身旁人：“不喜欢？”

　　“不用管我”，陈曜话音未落，李烁就小声嘀咕：“曜哥真双标”，尾音还没散尽，谭宁“啪”地把道具拍在桌上：“齐活！”

　　林渊白指尖一松，未点燃的烟被随意扔到了桌面上，转身从冰桶里拎出瓶啤酒，冷凝水珠沿着玻璃瓶身不断滑落，几滴水珠悬停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随着他仰头喝酒的动作，顺着喉结的起伏缓缓没入衣领。

　　这个吞咽动作极具魅力，让坐在对面的程任不禁感慨，即便是同为男性，他也不得不承认，林渊白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独特的吸引力。

　　“当当当——”三声清脆的敲击刺破耳膜，谭宁用酒瓶敲击桌沿，眼睛亮得可疑，“今晚只玩真心话”。

　　他的视线扫过陈曜和林渊白，又迅速收回，“规则很简单：摇骰子比点数，最大的指定回答者，最小的出题，被提问的人不用喝酒”，故意拖长的尾音里，他竖起两根手指，“但其他两位得陪一杯”

　　第一轮，5个骰盅掀开的刹那，程任嘴角闪出狡黠的弧度：“最大点指定......”，他食指在空中划了半圈，最终稳稳戳向林渊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