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蝶伤》朝雨晚风

62、好花好月好良宵，芳心入网再难逃(下) 唱到第二遍

　　唱到第二遍副歌的部分，一缕箫音悠悠响起。
　　不需要他停下来调整，他们的节奏是那样合拍。
　　箫音混着温润缠绵的男子声线，飘飘荡荡地传出好远好远。
　　他没有停，继续唱了第二遍第三遍，他们不断重复着。
　　他舍不得先停下不唱，他也舍不得先停下不吹，于是不断循环往复。
　　暗处的三个身影看着淡淡月光下目光纠缠的两个人，一白衣风流，一青衣妩媚，都觉得他们好像自成一个小世界，那里面完全没有留给其他人的空隙。
　　他们明明是遥遥而立，却胜过了紧紧相拥。
　　每一个眼神间流转的都是默契，每一个微小的表情传递的都是相知。
　　他们的心都开始不舒服。一个觉得错过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一个觉得好像一口气吃了几十个酸梅子，从头到脚都酸的好难过；一个觉得想把其中一人打碎，然后自己代替他的位置。
　　可是过了不知多久，暗处三人中的两人都离开了，还有一个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啪啪啪，三下掌声响起，梁山伯和祝尧双双停下。
　　目光一致地望着渐渐走近的玄色身影。
　　“真是太精彩了，有这样风雅的事也不叫上我，你们俩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景轩一脸笑容从戎而来。
　　一番寒暄过后，景轩拿出两个酒壶，笑吟吟地道：“有雪有月有箫有歌，没有酒岂不是大大遗憾。”
　　梁山伯一见到酒，眼睛就亮了。
　　那一点被景轩打扰的失望一下子就化在酒里了。
　　祝尧面无表情，看着景轩手上的两个酒壶，道：“还是马兄想的周到，山伯刚就念叨着要对月品酒呢。”
　　景轩不在意地笑道：“他呀，身子弱，还偏喜欢效仿古人，说是有意境。还好这酒我温过了。”说着把一个酒壶地道祝尧手上。
　　祝尧脸色丝毫未变，只是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复杂难明的暗色。
　　梁山伯伸手就要去景轩手上拿另一个酒壶，景轩却微微一挡：“就两壶酒，那一壶给祝贤弟了，你就和我分这壶，怎么样？“
　　梁山伯脸色蓦地一变。
　　要说两个大男人同喝一壶酒，真的没什么，尤其古人豪迈不拘小节。
　　可是他和景轩当着祝尧的面同喝一壶酒，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那怎么好意思。”祝尧的声音响起，却不带一点温度“两湖酒还是咱们三个人分的好。让我一个人喝一壶，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话闭投给景轩一个幽深的眼神。
　　梁山伯左右看看，终于说：“要不我看你们喝好了。反正我也不能多饮酒的。”
　　却不想，这个提议遭到了两个原本气场很相斥的人一致反对。
　　最终商定梁山伯从他们俩那一边喝一点。
　　梁山伯忽然有一种两男争一美，或者说是他脚踩两只船的感觉。
　　看看一左一右两个人，一玉树临风，一温润如玉，还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呀。
　　可惜呀，可惜！还是那个老问题。他是男的呀，所以恐怕这一次要叫，最难消受美男恩了。
　　为了拖延喝第一口酒从左还是右选择，他自告奋勇，再次唱起歌来。
　　这一唱，就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从《一剪梅》唱到《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又从《大约在冬季》唱到《四月雪》。
　　唱着唱着他就上瘾了，前世他就是个麦霸，这下子可有了开个人演唱会的机会，观众还是两个美到人神共愤的大帅哥。加上他对现在这副要高能高要低能低，兼具了男性的清朗和女性的妩媚，要沉稳时可沉稳，要细腻时可细腻的嗓子，实在是太满意了。他这厢是越唱越有感觉。
　　干脆祝尧也不给他伴奏了，远山近邻间只有他的歌声婉转轻飏。
　　那两个人的目光都驻留在他的身上，偶尔在空中交汇，然后双双不动声色地调开。
　　“来，喝点酒润润嗓子吧。”又一首歌唱罢，祝尧体贴地递上了自己的酒壶。
　　梁山伯确实渴了，接过来就是一通猛灌。
　　“哎，慢点慢点。别喝太多了呀。”祝尧话虽然冲着梁山伯说，眼神却瞟向静坐不动的景轩。
　　景轩的眼神暗了一下，很自然地把手上的酒壶送到梁山伯面前，微笑着对他说：“你别一会儿把祝贤弟的酒都喝光了，给他留点呀。我这还有，喝我的吧。”
　　梁山伯这会儿却是喝不下了，虚挡了景轩一下：“等会儿喝吧，我现在不想喝了。”
　　景轩脸色不变，只是默默地收回手。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是越攥越紧，直到指甲刺破了掌心，脸上还是笑得一派风轻云淡。
　　梁山伯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还大声招呼着景轩和祝尧：“你们俩也坐下吧。坐在雪地上可舒服了。一点都不冷。”
　　景轩迅速解下外袍，一把拉起梁山伯。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这么冷的地方你说坐就坐，一点不小心，生病了可怎么好。”
　　一边数落，一边把外袍铺到雪地上，仔仔细细地担平：“好了，这回坐吧。”
　　梁山伯没觉得怎么不好意思，在景轩的面前他总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顺从地坐下，还笑着对祝尧说：“你也来吧，一块儿做。站很久了，你们肯定都累了。”
　　说着伸出手去把景轩拉到身边坐下，还特地靠近一点，给祝尧留出足够的空间。
　　祝尧却没有过来，面上淡淡的，只是说，他不冷，站着走动走动挺好的。
　　白衣黑衣一坐一立两个男子目光摇摇相对，严寒数九，爆出一串火花。
　　接下来梁山伯又唱了几首歌，可是却渐渐觉得头晕，好像有点张不开嘴的感觉。
　　没过多久，就靠在景轩身上睡着了。
　　祝尧走过来，两人对视片刻，最后景轩用衣服把梁山伯上身包住，被在背上。
　　祝尧默默注视着两个重叠的身影渐渐走远，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你也不过能背他走这么一小段路而已。”
　　远远地景轩微微停住，同样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那也未必。对了，代我问候心梦楼主。”
　　回到温暖的房间，景轩小心翼翼地把梁山伯轻轻放到床上，欲伸手为他宽衣，想了想终是扯过被子给他盖上，就那样任他和衣而卧。
　　久久地注视着那张安详的睡颜，他一脸若有所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去。
　　听到关门声，床上的人眼睛慢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