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蝶伤》朝雨晚风

60、好花好月好良宵，芳心入网再难逃(上) “另一种选

　　“另一种选择就是那条辛苦的路。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你只要自己喜欢他就好了。潜移默化，也许到最后他会被感动，慢慢也喜欢上你，从此欢欢喜喜大结局。
　　但是也有可能终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寻到自己的感情归属，而你永远都只能是一个看客。在他的感情世界里没有你的位置。”
　　秀儿皱眉不语。
　　梁山伯怕她真的是坠入情网不可自拔，连忙下了一剂猛药：“我跟你说，那些什么‘看着喜欢的人快乐自己就会快乐’的话，都是骗人的。你想啊，一个你心心念念的人，他的快乐永远与你无关，他是你眼中的全世界，而你却在他眼中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你怎么可能快乐。
　　说出那样话的人，都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可不能那么傻。”
　　秀儿被他那句“站着说话不嫌腰疼”逗得轻轻微笑。
　　可是很快眼神又渐渐飘渺：“只要喜欢的人快乐自己就会快乐吗？”
　　梁山伯知道她这并不是要寻找答案，他已经说得够多了，现在只能近观其变。
　　“表哥，你还没有喜欢的人吧？”秀儿话虽是问他，脸却转向了一旁。
　　“大概没有吧。”梁山伯看着满地纯白，心头掠过一瞬酸软。
　　“咱们回去吧。表哥你身子弱，陪着我吹了这么长时间冷风，也该回去了。”秀儿神色恢复正常，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梁山伯看着不再是满脸悲伤的秀儿，觉得她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整个人像由欢快的小溪变成了一汪沉静的潭水。
　　“没想好，不过你不也说我年纪还小吗。我可以慢慢想啊。”
　　秀儿展颜一笑，映亮了黯淡天光。
　　很多年后梁山伯都还记得那个冬日的黄昏，趁着皑皑白雪，清秀少女那浅淡一笑。
　　原来那时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彼时他不知，她亦不自知。
　　月上中天，银光如瀑，雪色月华交相辉映，笼罩着小院里那个茕茕孑立的身影。寒风好似也不忍折磨那样的人儿绕道而行。
　　祝尧看到的那一刻，忽然好像心被撞了一下，只是轻轻一颤，可是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代表的意义。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随着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响起，梁山伯感到肩头一重，身上蓦地温暖。
　　“谢谢。你还不是一样没睡？”轻嗅了一下，原来这人的衣服上有和他一样的味道。
　　“睡不着。没想到出来会看见你。”祝尧和他站的很近，此时说话热气就吹拂在他的头顶。
　　“我也是，刚回来，大概床不太习惯，所以睡不着。就出来透透气。”借说话的机会，梁山伯不漏痕迹地转过身，向后退了两步。
　　他好像回到古代就喜欢上了独自一人看月亮，但是似乎总会有其他人出现。
　　心头掠过那两个和他一块儿看过月亮的人，看来今天要有第三个了。
　　“那咱们说说话吧。”祝尧还是一身白衣沐浴在满院水银似地月光中，当真是美资容世无双。不是天宫客，由胜画中仙。
　　梁山伯突然有兴趣打趣他：“看到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一句诗来。”
　　“哦？”琥珀色的眼中写满性味：“哪一句？”
　　梁山伯忍着笑：“就是，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祝尧脸色蓦地泛红，微微别过头去：“山伯文采确实不错。只是夸男子容貌，实在不太好。”
　　梁山伯闻言反应过来，现在还没有李白呢。那也就是说他不知道这两句诗是用来形容杨贵妃的，确切地说，现在也还没有杨贵妃。
　　他这一句打趣，在对方听来不过是溢美之词。
　　“这诗不是我写的。不过你确实是过分美丽了呀。呵呵。”说到这梁山伯又是一阵轻笑。
　　祝尧被很多人夸过美丽，每一次他都是厌恶的。他讨厌那些如同附骨之驱的目光。讨厌那些人在看到他时露出的那种，好似肥猫见到鱼，馋的流口水的表情。
　　只有这一次面对着梁山伯简单明澈的笑容，和纯然欣赏赞叹的清澈目光，他觉得那个叫做反感的情绪好像开小差了，他居然找不到它。
　　“你也很美，轩然如朝霞，又柔情如明月。”紧盯着梁山伯的脸，他觉得用这两句话形容，好像还不够。
　　梁山伯听了这话又大笑不止：“咱们两个男人，就别说这些了吧。咳，咳，我实在受不了了。”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祝尧觉得好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人这样纯粹的笑了，那一瞬间，他也不由的被感染，唇角微钩。
　　见他笑了一阵还没缓过劲来，急忙轻拍他的背脊。
　　本来是也想怄他一下的，没想到他却笑成这样。
　　梁山伯感受着背上那只手有利地拍抚，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转移话题道：“今晚真的很美呢。可惜没有什么月下抚琴，饮酒赏花的助兴节目，真是辜负了如此良宵。“
　　祝尧闻言停止了拍抚，走到了一个距离梁山伯较远的角落。
　　梁山伯不明就里，刚要跟过去，就见祝尧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管箫，正放到唇边。
　　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明月之下，寒梅之旁，一方白雪之上，有白衣少年，执一管箫，默然而立。
　　那场景朦胧婉约美不胜收，夜色好像也带上了三分旖旎，七分熏然。
　　他只觉得是好花好月好良宵，未闻箫音先已沉醉。
　　而当一缕消音悠悠传来，他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
　　听着那低低茹素飘渺似月中传来的箫音，看着那个人翩然而立，长睫低垂，玉指翻飞，月光也仿似有情，都聚集到了那个人的周身。
　　只觉眼前美景皆可入画，忽然有误入仙境之感。
　　面前之人当真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集俊俏风流于一身。
　　“琴和酒没有，不知这一曲箫能否勉强入得山伯之耳，稍稍填补一些遗憾？“
　　梁山伯还沉浸在美好的氛围中，兀自出神。祝尧已经吹完一曲，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