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域蝴蝶盗星记》九亭小吕

2、第 2 章 云端上下的

　　2835纪元的e星天空城，从远处望去，像一座悬浮于云端的翡翠——巨大的生态穹顶覆盖着整个城市，将外界的辐射与污染隔绝在外。人造大气调节器在透明屏障外无声运转，确保城内的阳光永远温和，雨水永远洁净。
　　贺语离开办公区，穿过中央观景台，指尖轻轻拂过身旁一株蓝铃花的叶片。这种经过基因改造的植物能在低重力环境下生长，花瓣在微风中泛起莹莹的光，像是旧纪元传说中的精灵。此时的电子夕阳如梦似幻，若不是远处偶尔掠过的飞行器，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正身处离地三千公里的高空。“真讽刺。”她低声自语：“他们毁了原装，却又造了一个赝品”。

　　贺语没有逗留，加快脚步来到装备间，迅速换上隔离服，乘坐赤道电梯，20分钟后来到了地表。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老陈的消息弹了出来：
　　“信号源确认了，在麦哲伦星系LMC-SB-47区域，但坐标有问题——那里理论上应该是一片真空带。”
　　贺语眯起眼。真空带？
　　她调出星图，LMC-SB-47确实被标记为“无价值区域”，连星际采矿公司都懒得勘探。但老陈的追踪不会出错……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这个信息你先不要往外卖，下个月我出差刚好勘探验证一下”贺语轻声回复。
　　她踩着金属舷梯走出电梯，地表的风裹着细碎的黄沙迎面扑来。她拉紧防辐射面罩的密封带，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后，那座悬浮的翡翠城正泛着冷光，像一枚遥不可及的勋章。
　　她的“家”是一艘即将退役的“萤火虫级”探测船，半埋在戈壁的沙丘中。船体外壳被酸雨蚀出斑驳的痕迹，但反辐射涂层仍顽强地工作着。舱门闭合时发出年迈的呻吟，气压阀“嗤”地一声将沙尘隔绝在外。
　　船舱内不足十平米。休眠舱被改装成床铺，数据终端挤在角落的折叠桌上，墙壁上钉着几张泛黄的星图——那是她亲手绘制的麦哲伦星系局部，边缘还残留着咖啡渍。
　　贺语解开面罩，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舱内凝结。她搓了搓手，从保温箱里取出合成营养剂一饮而下。
　　这时伴生机器人莉莉的声音传来：“小语，你不能只喝这个，上次公司给的补给还有些新鲜蔬菜和蛋白质块，我帮你加热一下？"
　　贺语摇摇头，将空瓶丢进回收口,径直走到终端前，手指滑动，播放起一段老旧的投影。
　　影像里，父亲高大挺拔，穿着深褐色的舰长制服，肩章上的暗纹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他正大笑着将她举过头顶，背后的观景窗外是流转的星云。母亲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枚老式怀表，眼神温柔。"小语，宇宙还有很多宝藏等着我们探索" 父亲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影像断断续续。
　　她的手指悬在空中，仿佛想要触碰那早已消逝的温暖。投影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黑暗。船舱里只剩下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
　　莉莉滑到她身边，机械臂轻轻搭在她肩上："又看这个？"
　　"现在的人类都由电子子宫培育诞生，"贺语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像我这样...由两个人类自然结合诞生的生命，在基因档案里应该被标注为'异常标本'吧。"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眼角的泪珠在舱壁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莉莉的机械眼闪烁着温和的蓝光，光学镜头细微调整着焦距。她抬起手，用恒温的指尖拭去贺语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自然孕育的基因序列拥有0.03%的随机变异概率，这是最珍贵的混沌礼物。"她的声音合成器里传来类似心跳的底噪，"就像宇宙总会保留一些无法计算的星尘。"
　　“星尘？”贺语自言自语，挪动脚步窝回床铺，开始思考着下月勘探如何脱离舰队；舱内恒温系统发出轻柔的白噪音“滋滋滋”不一会她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