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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里的纸飞机 同桌我们交 ...

  •   夏日的风,好像总带着股躁动的劲儿。

      陈年年数着日子,江辞暮转来已经满两周了,她和江辞暮的交往也多了些。

      并且她偷看的技术越来越“精湛”:用课本挡脸时会留一道精准的缝隙,刚好能框住江辞暮的侧脸;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也会找个“系鞋带”的借口,坐在看台上,望着那个独自靠在栏杆边的身影发呆。

      江辞暮的反应却越来越淡。

      最初被撞见时,她会微微挑眉,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直愣愣地戳过来,逼得陈年年立刻转头,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毕竟江辞暮很讨厌别人一直盯着自己。但现在,她顶多是从习题册上抬眼,淡淡地扫过来,像在看一只总在眼前晃悠的小松鼠。

      有一次,陈年年盯着江辞暮转笔的动作出神——她转笔时总用食指和中指,笔杆在指尖翻飞,动作利落。忽然,江辞暮像是不经意间转过头来,她的目光带着某种意味,直直地落在了陈年年身上。

      陈年年心脏一跳,目光迎了上去。她很想挪开眼但是此刻仿佛脑子不受控制的呆在了那里,内心翻涌:完了!她不会要骂我了吧…怎么办?怎么办?她是不是不想跟我同桌了…

      江辞暮盯了会见她那窘迫的样子,眨了眨眼接着开口:“你很闲?”

      陈年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没、没有……”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角课本,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笑——很淡,像风拂过树叶,快得让她怀疑是错觉。

      从那天起,江辞暮偶尔会主动递来一张写着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字迹和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陈年年则会在江辞暮忘记带课本时,悄悄把自己的往中间推半寸,用胳膊肘抵着,假装只是碰巧放歪了。

      转折发生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

      夏天的雨季总是让人感到黏糊糊的,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陈年年又开始走神,目光落在窗外的树梢上——今天没带伞…这雨一定要在放学前停啊!

      她连后桌用笔戳她后背都没反应。直到江辞暮忽然侧过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后方:"有事吗?"

      后桌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一哆嗦,举着本漫画书结巴:“没、没事……”

      陈年年回过神,看了看江辞暮,心脏“咚咚”的撞着胸腔,而后转到后桌跟叶嘉看起了漫画过了一会儿才问叶嘉有没有带伞。这句话清晰的落在了江辞暮的耳朵里,她偏过头看了眼课桌了里的雨伞若有所思。

      快下课时陈年年转回去后,屡次看向江辞暮嘴角动了几下但欲言又止。

      江辞暮正在用红笔勾错题。笔尖停在一道函数题上,眉微微蹙着,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的指关节——那是她思考时的样子。她余光将陈年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仿佛视若无睹想看看陈年年到底要做什么。

      又过了五分钟,陈年年依旧如此。

      这次江辞暮没转头,却先低低地开了口,声音被窗外的雨声泡得有点软:“你今天看了我三十七次。”

      陈年年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脑子里像塞满了乱码。“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下意识地反驳,眼睛却控制不住地乱瞟,从课本扫到黑板,又从黑板飘到窗外,活像只慌不择路的小兔子。

      江辞暮这才转过头,眼里带着点难得的笑意,像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温水。她的目光落在陈年年烧得通红的脸上,顿了顿,才慢悠悠地问:“看了这么多次,好看吗?”

      这句话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陈年年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还是没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自己,只觉得江辞暮在问她的样子好不好看,便晕乎乎地点头,结结巴巴地答:“好、好看……”

      话音刚落,就看见江辞暮握着红笔的手顿了顿,笔帽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对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回去时,陈年年清楚地看见,她的耳根悄悄爬上了一层浅粉,像被雨雾染透的桃花。

      下课铃响时,陈年年的草稿本上多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机身上用铅笔写着“对不起,我的行为无礼了,希望你不要生气…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她犹豫了半天,趁江辞暮去交作业的功夫,悄悄把纸飞机塞进了对方的笔袋。

      晚上放学后,陈年年找不到顺路的同学一起回家给母亲打电话也没打通,而此刻雨还在下她站在教学楼大厅门口不知所措。此时,江辞暮刚好从楼梯上下来看到陈年年东张西望便走了过去 。

      "没带伞?要一起吗?" 陈年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引得回头,江辞暮单肩背着包站在她身后校服外套的袖口卷到手肘,干净利落。陈年年的神情从错愕变为了惊喜也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又变成了失落 "不用麻烦了万一我们不顺路…"

      "没事的,有车…不介意的话可以送你一段"江辞暮出了大厅打开伞。校门外因下雨人流车流堵塞很混乱雨又大,她犹豫了一会跟上去,刚走出校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湿气裹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雨幕里驶近,稳稳停在她们面前。不是常见的家用车,车身颀长流畅,在阴沉的天色里泛着低调却亮眼的光泽。车窗降下,前排穿着西装的司机恭敬地朝江辞暮点头:"江小姐"

      陈年年的脚步顿住了。她虽然不懂车但车头的那个立标还是知道的,雨点瓢落在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她忽然有点无措,下意识地想问很多问题小声开口:“这是什么车…你家……” 江辞暮开了车门回头见陈年年盯着女神像便拉了拉她包带,"先上车一会儿问"

      陈年年"哦"了一声深吸了口气上了车,司机从后视镜打量着她对江辞暮问道:"小姐,这是?" 江辞暮没什么表情的说明原因就不再开口。一路上车里安静的可怕,也许是江辞暮最近的态度温和多了又或者陈年年的性子开朗便先说起了话。

      "同桌,你家…是干什么的?"她把包往腿上挪了挪,语气里带着点好奇的雀跃,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汪刚被雨水洗过的泉。
      江辞暮正望着窗外掠过的雨帘,闻言侧过头。车内顶灯的光线柔和,落在她冷白的侧脸轮廓上,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家里是军旅世" 她答得简洁,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太爷爷那辈开始的,爷爷爸爸都是,其他家里人涉及的领域…有的是商人有的…不方便说。”

      陈年年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江辞暮会这么平淡的回答。毕竟军旅世家的名头也不可小嘘,不方便说那更是!车头立着的女神标,光是在杂志上见过的车型就没有低于七位数的。“那…你平时上学都坐这个车吗?”她忍不住追问,视线偷偷扫过前排司机挺直的背脊——这排场,实在和江辞暮平时穿校服啃面包的样子搭不上边。

      江辞暮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浅淡,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在陈年年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以前不。"她转回头望向窗外,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比这个好一点,有时会自己乘地铁"顿了顿,她忽然侧过脸,眼神清亮地看向陈年年,“怎么?觉得我这样不像普通学生?”

      陈年年被她看得一怔,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很惊讶。"她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烫,"毕竟…你家里那么有钱你却不像那种…况且你还又挤食堂又常吃便利店的。"

      话音未落,就见江辞暮的嘴角又弯了弯,这次的笑意清晰了许多。"那些和家里做什么没关系。"她语气随意,"挤食堂在学校很常见啊,便利店有时确实比家里厨子做的好吃…你是不是小说和短剧看多了?"

      陈年年愣住了。她原以为江辞暮会避讳这些,或是摆出疏离的姿态,却没想她会这样坦然。车厢里的沉默似乎不再那么让人窒息,雨声透过车窗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反而衬得这份对话格外安稳。

      "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之前总对我冷冰冰的,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江辞暮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停止了敲击。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全是。"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年年脸上,认真得让人心头发紧,“以前不太习惯和人走太近。”

      陈年年的心忽然软了一下。她想起第一次见江辞暮时,对方独来独往地坐在教室角落,周身像裹着层冰壳,谁搭话都不理。可现在,这人正坐在自己身边,耐心回答着她的问题,甚至会对她笑。

      “那现在呢?以后我们可不可以做好朋友?”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江辞暮却没笑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回头,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现在…”她的声音混在雨里,轻得像一阵风,“觉得有人说话,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前排的司机悄悄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见后座的两个女孩不再说话,却没了刚才的僵硬。穿校服的那个正偷偷望着窗外,嘴角抿着浅浅的笑意;而自家小姐望着雨帘的侧脸,似乎也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无声地松了口气,轻轻打了把方向盘,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前方亮起的车流里,将雨幕远远抛在了身后。

      陈年年回到家里,书里滑出一只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飞机,机尾用红笔描了道小小的弧线,像个没写完的句号。"不会,当然。"四个字是少女心灵透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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