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又是一 ...
-
又是一个雨天,郗乌已经马渐习惯了贡盘里莫名其妙出现的豪华贡品——比如今天的黄桃炒酸奶和品香阁的香脆甜猪肉。
“好无聊!”郗乌抱着小纸人阿氏在蒲团上翻了一圈,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笑的狡黠。
“唉,阿氏我还没一个人进过城呢!你说……嘿!我今日一定要去看看,你也同意对吧?”
阿氏沉默的望着他。
“行,你默认了。”
说着便丢下纸人在庙中的杂物室里一通翻找。
被抛弃后卡在砖缝里的阿氏:“……?”
杂物室里浮着一股子霉味,那些老帐本一碰就掉页,比脱发还快。发黄的日历被翻到最后一页,一些破烂的僧衣上落满尘灰,郝乌抹了一脸灰,失落的发现这破庙根本没有伞!
郗乌愤懑的踢了一脚空气,拍拍屁股站起来,那就没办法了,郗乌看着雨幕,默默叉腰……
五分钟后,阿氏在郗乌手上生无可恋的摆出了空白死人脸。郗乌捏着纸人在雨中飞奔,布鞋很快被积水沾湿。郗乌索性光着脚丫提着湿鞋,将阿氏装鞋里,笑着在雨中穿行,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感觉自己臭臭的阿氏:“......”
兰城是本县城的分城,每到春季就有贺兰山上的住民和周边的游牧民族来此地交易,城门口热闹非凡,雨幕也遮不住杂乱的人声,守门的侍卫手持尖枪,身披轻甲,而郗乌……
“完了阿氏,这里管的可严……”他低头对鞋子里的阿氏严肃说道,还没说完,就听那头一声暴喝:“何人在城口作乱!”
郗乌抬头,只见一名黑衣高个男子手持一杆药秤与守门侍卫争斗起来,黑发迎风而起,露出冷硬的侧脸线条,郗乌恍惚间好像对上了那对金色的眼瞳,好像.....在哪里见过?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另一位侍卫世前去助阵。城门一时无守,郗乌愣了一瞬,趁着混乱溜进城内。
兰城的繁华在东洲地带远近闻名,即使下雨也盖不住街道的商队和货即的叫卖。街上的纸伞如海中生出的花朵一般,密密匝匝,堆叠在街道上方,近乎望不见上面的天。
郗乌激动地说不出话,一个用力将手中纸人捏出八个褶子。
已经不想说话也说不了活的阿氏“……”
郗乌七弯八拐,淋着细雨走过卖七香瓦罐的铺子,路过卖药糖的铺子,最后在醉香楼前站定。
醉香楼在兰是最出名的酒楼,旁领一家烟花客栈,各色烟花女子娇胸半露,轻依栏杆,绝色芳华。
“这位小友,站在雨里作甚?进来坐啊?”郗乌站在原地红着脸不知所措。一个正往里走的男子对着开口的貌美女子调笑道:“连翠姑娘有此雅兴与这小友调笑,不如与在下房中相会,半晌贪欢?”
楼上连翠姑娘轻哼一声,竟撑了把红底白花的油纸伞,款步向郗乌走来,男人与美人擦肩,却没得到半个眼神,没面子的溜开。
郗乌愣在原地,看着头顶的伞面傻愣地冲连翠眨眼一笑,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不由自主的相信眼前这位娇媚的粉衣姑娘。
连翠轻轻按着郗乌的肩膀,半拖半拽的将他带进客栈。客栈内分三层,温暖舒适,飘着独特的脂粉香气,空气仿佛都带着一股迷蒙的醉意,隔绝了窗外的雨幕。
连翠将他带进一件空房。她推着郗乌在桌前坐下,又往他手里塞了几块糕点,亲切笑道:“饿了吧?一看便是刚刚下山来的罢?吃点。”
郗乌看着手中的雪梨糕有些犹豫:“你怎么知道我刚刚下山……”
他瞟了眼这位花容月貌的女子,青丝盘于脑后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肌肤似雪,鹅蛋脸,两颊飘红如雪地梅花,凤眸微挑自带百般风情。
郗乌看着她,一时间晃了神。
忽而,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从连翠的发间探出,将郗乌吓的一跳:“你…你是,是狐妖?!”
连翠掩唇微笑,淡定自若的收回了赤红色的狐耳:“是啊,不然我又为何会把你这只小乌鸦带进来?”
郗乌一时失语,呆呆的啃着手里的雪梨糕 。
“你连妖力都控制不住就下山,不怕被降妖阁的剑士逮走?”连翠看着眼前这只羽毛还未长齐的小雏鸟,不禁有些担心。
“降妖阁?逮走?但我只是下山看看而已,我没有做坏事……”郗乌一瞬间想到了他娘亲,局促的将吃了一半的糕点放下。
“我知道,”连城揉揉小雏鸟毛茸茸的脑袋,“我们妖类在外界就是站不稳脚跟啊,所以,小家伙,早点回家吧。”
郗乌刚想反驳自己没有家,竹门便被老鸨从外面推开:“还在磨蹭什么呢,下面客人们该等急了。”
连翠缓缓起身,整理了衣袖后低垂着头跟在老鸨的身后出了房门。
郗乌跟在两人身后,走到底层的大堂。
”柳绿桃红惹人醉,一日望尽长安花……”台上的烟花女子们摆动着柳腰,连翠在台中央拂琴清唱,眼波流转间赢得台下的一片呼声喝彩。
歌曲三首后,伴舞的侍女们纷纷下了场,留连翠一人嘴角含笑坐于琴后,娇笑开口:“在坐阁下皆为此间文人才俊,爵商贵人,想必各位也不介意小女摆弄文采,与各位对诗一首……”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盖过了各座欢呼与调笑,“呼”各座客人四下逃散,郗乌呆呆的被推倒在地。
“不准上前!千剑宗降妖阁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郗乌一抬头对上人群正中连翠的眼睛——在冲他说“快跑!”。
银白的剑锋直指连翠的鼻子:“狐妖还不速现原型!”
连翠轻轻一笑,团扇遮面,万般风情:“这位官人怕不是认错了?奴家不过一介凡人,怎会......”
为首官兵不奈的皱眉怒喝一声,从置物袋内抓出一把烟粉便往连翠脸上撒去,周围客人尖叫着疯狂后退。
“嗬…嗬!啊!”连翠捂着脸的手指甲不断伸长,发疯般生长,赤红色的狐耳缓缓浮现出来,“嗬!……呃...走!”连翠痛苦的扭动着身躯,腐肉般的气味从她周身散发出来,郗乌颤抖着嘴唇刚想冲上前去,但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强行止住了他前进的步子。
他抬头对上了粉雾中一双青色竖瞳,依旧在笑,耳边传来一道微渺的传音:“我们同为妖族,为人类眼中钉自顾不暇,本想好好招待小友,不料事世无常,小友莫要再淋雨了,快跑吧,早些归家.…..那把纸伞…算作奴家的礼物……”
一声惨叫声落下,霎时间,郗乌金色的瞳孔深处映出一颗飞起溅血的丑陋狐头。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嗓子里泛上腥甜的血沫,忽而,一只冰凉的手盖在他的眼睛上:
“别看。”
银制的药秤发出清脆的碰响,男人沉稳的声音使时间也为之凝滞:“这药也是你们能用的?”
一声轰响平息,郗乌耳畔传来一声叹息:“竟才五岁,罢了,早些还家罢。”.
在阵阵耳鸣中,郗乌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