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不够隐蔽

1、半句话

　　夏日，蝉鸣在枝叶间肆意喧闹，炽热的阳光洒在树上，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化作细碎的光影，偶尔，有一片树叶被风轻轻拂落，慢悠悠地穿过这光影交织，几道光线照射在窗前，少年出神的望着窗外，微风撩动着他的发丝，心事随风慢慢消解，他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那本专业课本，课本的边角已经被翻得微微卷曲。
　　高仪知道他每天下午都会来图书馆，刚进门，目光就被窗边的少年吸引。
　　跟大多数男生不同的是，他从来喜欢穿浅色系服装，明明是很容易脏的，却每次看到他都是崭新的，如同他这个人往那儿一坐，就是“岁月静好”本人。
　　她走到旁边书架前找书，看似专注挑书，实则悄悄将相机藏在书后，镜头对准少年。
　　“咔嚓”，高仪按下快门，可这细微的声音还是惊动那人，少年回神先是一怔，只见女生乌黑长发被一根简约的发绳高高束起，圆脸杏眼，透着灵动俏皮劲儿。高仪见被发现，脸上瞬间泛起红晕，急忙摆手解释：“对……对不起，我看光线正好，你坐窗边的样子特别好看，没忍住就拍了。”说着，她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相机递过去，“你要是介意，我马上删掉。”
　　“哈哈，没事。”少年微笑着缓缓说道，声音温柔动听，目光落在高仪递来的手机屏幕上，照片里的自己坐在窗边，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望向窗外似在思索，细碎的光影洒在书页上，有一种静谧美好的氛围。
　　“拍得真好。”少年不由得夸赞。
　　“你怎么拍都好看。对了，我叫高仪，上次谢谢你帮我解围。”高仪脸颊一点酒窝，眼睛里满是感激。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摆摆手：“应该的。”
　　“你喜欢这张照片吗？我发给你吧？”高仪期待得看着眼前人。
　　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过分热情的人，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个满眼真诚的女生时，心中虽泛起一丝为难，却实在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可能仅仅是想结识一位新朋友而已，很快他便不再纠结，神色坦然大方说道：“好，我加你吧。”
　　高仪满心期待间，手机屏幕上通讯录一条好友验证消息：崔易，头像是一幅抽象画。她指尖轻快地点击了通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两秒，刚想开口，抬眼见他皱眉在认真复习。
　　「复习加油。」对话框里突然弹出新消息，附带一张卡通贴纸——戴着眼镜的哈喽Kitty举着书本，旁边配文「不打扰学长啦」。
　　崔易瞄到那抹蓝裙走过书架，过了良久盯着聊天框，回了个「好，谢谢照片」。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些，细碎的光影在书页上缓缓挪动。崔易收回目光，指尖重新落在字里行间，方才被打断的思绪慢慢续上。
　　他觉得加完好友便算完成了社交义务。
　　一转眼夕阳西下匆忙收拾好书本一会儿还有便利店兼职，刚迈出校门，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抱怨：“怎么回事？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循声回头，只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穿着件T恤，夕阳在男生高挺的鼻梁投下斜影，黑框眼镜滑到鼻尖，眼尾却噙着笑——那是种混合着少年气与压迫感的英锐，像把未开刃的刀。柔和的五官里透着股英气。
　　崔易的脚步顿在台阶下，“啊……”屏幕上王炳硕的头像还在消息栏里跳，“图书馆调了静音，没听见震动。”他指尖划过屏幕解锁，想点开消息，手腕却被轻轻扣了一下。
　　王炳硕的手指修长，碰在他手腕内侧时，崔易被突然的温度惊的缩了缩。对方却没松手，反而把他往旁边拉了半步，避开了校门涌出来的人流，他慢悠悠收回手，插进口袋，指尖似乎还沾着对方皮肤的温度，抬眼时，目光里多了点说不清的笑意：“少来这套，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崔易刚把手机静音关掉，屏幕就亮了。锁屏界面跳出条消息预览，发信人是“高仪”，后面跟着行小字：“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下次请你一起吃饭呀。”
　　“谁啊？”王炳硕的视线扫过屏幕。
　　“之前在路口碰见的女生，”崔易叹气道，“几个黄毛缠着她，我正好路过，帮了个小忙。”
　　王炳硕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呵，你这样温吞地应着，不让人误会才怪。”
　　“万一是我多想了呢，况且不理会还不明显？”
　　“不理会才最伤人。”王炳硕收了玩笑的语气，“人家女孩儿多半儿是当真了，你要是没那意思，趁早说清楚。”
　　“是吗？那大情圣上个月被你们班那个女生亲，美名谁不知道。”崔易挑眉道
　　王炳硕闻言眼尾的笑意顿了半秒，随即嗤笑一声，抬手把滑到鼻尖的眼镜往上推了推：“追我是她的事，我可没给过半点回应。”
　　崔易低头按亮手机又锁屏：“说得跟真的一样，全校谁不知道那女生追你半年了。”
　　王炳硕忽然转头，目光直直射过来，带着点探究的锐度，“崔易，连上个月的事都记得这么清，你是我后援会会长？”
　　崔易被他看得不自在，含糊道：“谁有空记你的破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高仪发来的表情包，一只耷拉着耳朵的柴犬叼着朵花，配文“害羞.jpg。”
　　【不好意思，我周末有事，以后再说吧。】
　　按下发送键崔易如释重负。
　　崔易长长舒了口气：“这样就好了吧？省得她误会。”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王炳硕低头瞥了眼那截交叠的影子，忽然笑了笑，眼尾的弧度软下来些，“毕业打算……是没想好，还是不想告诉我？”
　　他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崔易的心慌了，便利店兼职的时间快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在闪，可他看着王炳硕近在咫尺的脸。
　　“我……”崔易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立刻移开视线。他撞进王炳硕的眼睛。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大半截高挺的鼻梁，碎光黏在他睫毛上，崔易忽然错开目光，低头盯住自己脚上泛黄的帆布鞋，眼前突然闪过上周去王炳硕家——他妈递来的苹果还带着冰箱里的凉气，珊瑚色指甲油在果皮上印出月牙痕，鬓角的碎发用珍珠发卡别着，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都透着讲究。
　　“小易你跟炳硕关系一直很好。这阵子啊，我瞧着他有点心不在焉的，书桌抽屉里还多了盒没拆封的糖，可他从小不爱吃甜的。”那时崔易正捏着沙发扶手上的流苏，那流苏是真丝的，滑得像水。他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还沾着不知从哪蹭的灰，忽然觉得自己像块不小心掉进精致瓷盘里的粗陶片。
　　崔易心里那点局促忽然更沉了些，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颊发僵，只能把手里的流苏绕得更紧：“是，我也见过他拿那糖，好像是……前阵子小组作业的女生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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