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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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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于林开的驾到很是意外,跟他混了一两个月估计着磨着也该熟了。林开是那种很有涵养的男人,不轻易动怒。至少我没见他发怒过,于是我斗胆开了个玩笑:“呦,不知林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早早。”他唤:“会开玩笑了,看来病得不严重啊。”
“小感冒而已,我这么剽悍,哪能有机会跟您展示娇滴滴的病态呢。”
林开的嘴唇扬了扬,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早早这样子,怕是跟剽悍扯不上什么大的关系呢。”
我看看自己,确实,全身上下几乎全窝在毛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估计还是怯生生的。干笑两声,转移话题:“这吊针瓶怎么还有这么多?”
林开笑:“不多了,最多十分钟。”
咳咳,郁闷。“那就好。“我应道。
林开眼中的笑意愈盛:“早早不会是因为我来接你而归心似箭了吧。”
我傻傻的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林开挑眉:“你认为呢?”
“谢谢。”林开真的很反常,据我对他的了解,其实我对他不怎么了解,林开是不会随便对哪个女孩子开这种浪漫的玩笑的。至少我跟他共事的时候没见过哪个女孩子打电话给他。
郁闷,我关心这些做什么。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林开你是不是见我生病了特别开心?”要不怎么眉开眼笑的?林开一向以深沉自居的。
“那倒不是,”林开否认:“我是见你生病但不重才开心的。”
“什么?”林开这是在关心我?
林开很诚恳地解释:“你看,我公司打算明天就开工,但我给他们放假到十六,所以这些天的准备工作得我们两个来完成。”
。。。。。。果然天底下的老板都是万恶的资本家。
“不过法定节假日工资按平常的三倍算。”我据理力争。
“那没问题。”林开很爽快,我又高兴了。心里的小算盘在啪啪的响,林开你真是瑞雪,兆丰年啊。
小护士拔下针头的时候询问我:“大姐,还有一点点要不要全部滴完?”
我表示不用了,小护士对我的误会蛮深。估计是我刚刚提到三倍工资时的灿烂笑容吓到她了。
只是我拿着毛毯一筹莫展。这也毯明显不是医院的,是苏见拿来的。可我不知道它的所有权是苏见还是娟子。或许是娟子的,但她临时有事,便托苏见带了来,这样说更合情合理。
去找娟子。顺便问了她的手机号码再邀请她上我家玩玩。这是必要的礼貌,更何况,我在这里举目无亲,遇见娟子便感觉像亲人般。
娟子接过毛毯的时候明显一僵,旋即便微笑了,仔细问了下我现在的感觉,还嘱附我明天再过来一次。我点头答应,此地不宜久留,林开在外面等我,我可不敢得罪这个财神爷。更何况我不知道怎么向娟子开口问苏见的事情,比如说他的手机号,他现在的居住地址,再比如说我一直想知道的,苏见在这七年中有没有女朋友。
我笑:“娟子,有空过来我这那里玩。”
娟子答应说好。走出外,林开正玉树临风的立在厅内。看我的眼神高深莫测起来,在回家的路上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早早。”他唤。
“嗯?”
“你在医院有没有碰到相熟的人?”
我等着林开的下文,他见我这副表情叹了口气:“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林开见过苏见的。在那张我唯一拥有的苏见的照片上,我还傻呼呼贴了自己的大头在后面,一脸的矫情。
“林开,我想我碰到他了。”我轻轻地说,“他叫苏见,现在在S医院做医生,脑科的。”
哪个科室自然是小护士透露的。林开不说话,我突然觉得累,大约是点滴滴多了,又或者是觉得太过突然。我斜过头看着林开,他的眼睛看向前方,下巴依然是一个刚硬的曲线,这个人只有在微笑的时候线条才会柔软些。他笑起来的时候却非常温暖,眼中光亮点点,让我觉得莫名信任。
“林开,你说,会有什么感觉呢?”
“嗯?”红灯亮起来,他偏起来:“想继续吗?”
什么是继续?只是我和他从未开始过啊,我一直都不知道苏见对我的感觉。他只是比别人对我温柔一点点,友善一点点,真诚一点点,对我的嘲讽少一点,对我的帮助多一点。看我的眼神会非常非常温柔,看到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他会说,这又不是陈早早的错。我看着他的脸,漂亮的一踏糊涂,我想我还是幸运的。至少我最灰暗的时期有这么一个少年,对我扬起过漂亮的温柔的笑,他会坚定的对别人说,这又不是陈早早的错。
苏见他只是对我比对别人多一点点的好,他只是比别人对我多一点点的好。我却爱他很多很多。很多年前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漂亮一点点,聪明一点点,能歌善舞一点点,是不是就能像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一样让人明白对他的喜欢。而我如今长成了我当年想象的模样,却不知如何开口。不知道如何开口问,苏见他当年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我能喜欢他吗?
有一个人说,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便会爱到了尘埃里。我也是,无法仰望苏见的高度。这是在我十四岁至二十五生活中小心藏着的秘密,尽管拙劣,却敝帚自珍。
“我不知道。我们不能说是继续,你知道,我,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过。”
“是,我的意思是,早早,你要继续喜欢他吗?”林开的问题让我郁闷,我沉默,总算红灯转为绿灯,林开并不追问。我觉得无比难过,我想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一直以为我都觉得不再可能再见到林开,却从来没有想过多余的。
我整个晚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着苏见漂亮的眉眼,一如当年的英俊温和,对我微微笑,他说,陈早早,原来你也在这里。
我要不要继续喜欢他,似乎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就像呼吸般,我从未置疑过,拼命思念着的,拼命想追赶着的,拼命想忘却的,都是苏见。而如今却突然有一个人问,你要继续喜欢他吗?我竟然不能马上做出肯定的回答。
越想越觉得晕晕沉沉,直至天快亮时才睡去。也许我在梦中说过这句话,我当然还要继续喜欢他。只是在梦中的,我醒来时只有点模糊的印象,却仍然不肯定。
第二天我并未去医院,我身体一向强壮,鲜少生病。打完吊针后再睡了一整天后便感觉大好了。睡到晚上五点才醒来,又贪了会床,直至林开来敲门,这才慌慌忙忙换衣服起身。
看到林开才想起昨天答应帮忙的,却蒙头睡了一天。“对不起。”我脱口而出。
好在林开没在意,他手上提着个袋子进屋:“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我说:“我一向剽悍的。”
“那吃饭了没有?”林开笑:“看你这里冰灶冰碗的,估计没有吧。”
确实没有,睡了一整天哪有心情起床弄饭。本来不觉得,林开这么一说倒真是有点饿了。林开笑,他提着的袋子里有新鲜的菜,花样不多却都是我喜欢吃的,显然是有备而来。而我的冰箱里却只有西红柿和鸡蛋。
“我马上做饭。”我说:“咱俩不如搭个伙吧。”
“你休息吧,莫太太托我照顾你。让你生着病还做饭我只能算失职了,莫太太那里可过意不去。”
“幸亏我买了菜来,过年怎么能委屈了自己。”他略有责备,明天我会买多些菜过来。中午便打算来的,但你手机关机的,我想着你肯定是睡着了。”可不是,这个年都没过好,一直在生着病,好几天了。哪有心情美美的煮一顿给自己。
“一个人吃不完。”我说,“还是我还做吧。”
林开的刀法利索,不一会儿菜已下锅。我竟莫名其妙觉得他炒菜的样子很有架势,果然男人长得有气质做什么都是养眼的。不过奇怪他为什么那么听宝贝的话?
菜色不多,却很可口。鸭蛋羹、丁香排骨、还煮了鲫鱼汤。
“尝尝,看看合不合味口。”林开忙完了也坐回了桌边。
“好吃,”我有点感动“只是林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开觉得意外:“为什么这样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然是朋友,只是我不知道对林开的莫名的信任从什么时候潜移默化的形成。
“莫太太托我照顾你。”林开的眼神深遂,“而且你算我认识的第一个邻居吧。” “你认识的第一个邻居?”
“是啊,不信吗?”林开笑。
不相信,是真的不相信。
我怎么会是林开的第一个邻居呢?他才是我认识的第一个邻居。林开虽然不多话,但人缘却很好,我经常看到他笑着向这座楼的老人们打招呼。礼貌得体。
我摇头,林开却不解释了。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
我不再问。
但总归是朋友了。明白无误的,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