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一夏》阿檬

23、第二十三章

　　明显我是个闲不住的人。没工作的前两天还是很淡定，在家上上网，出门逛逛街，去苏见那里帮他做做饭，整理整理房间，也过得充实。可一个星期后，便觉得全身不自在起来。不得不在心里埋怨一下自己是个忙碌命。收拾收拾心情要尽快融入找工作的大流中去。

　　而这工作我又有点挑。不要离苏见太远，而且工资也不要太低。
　　结果事情并不如人意。此时虽然不至于是找工作的高峰期，可是仍然是人山人海的在人场市场堆着。见了好几个待遇不错，可总是人家明文规定要全日制本科以上学历。如果是我原来的那个职位更是不可能，心里做好了准备可还是有点不甘心，找主管类的职务仍旧是连连被拒之门外，不得不再将条件降低。

　　在连逛人才市场的一个星期后，瞅到了某大公司在招人事专员。顿时抖擞了精神，打扮的容光焕发的去投简历。
　　那招聘人员对我印象还算好，接过我的简历倒是很认真的看，问了几个专业性的问题，我都答得比较好。那招聘专员将我的简历留下，并且留了电话号码给我，这让我有了点安慰感。

　　心里想着这家单位应该十拿九稳了，故而心里没那么骄燥。也还是寻找工作，但内心还是偏向这一家。然而等了一个星期，迟迟没有音讯。心里再也按捺不住，厚着脸皮打了个电话去询问。
　　对方仍然客客气气的，但语气中明显少了那一股子欣赏。央不住我的一再询问，只得含蓄的告诉我：“陈小姐，我本人是很欣赏你的才能的，也对你个人没有什么疑问。但是公司在考核的时候，打电话给你简历上的那家企业，对方告诉我们你并没有在那家企业就职过。”

　　原来如此，乔然真是做得出来。挂了电话是一丝力气都没有。
　　林开有打电话来委婉让我去他那里上班，工资也开得不错，我还是拒绝了。不想再与林开有什么纠葛。
　　告诉苏见我辞职了，他有一瞬间的不解，不过还是告诉我如果做得不开心就不要做。他鼓励我再去学点东西，报个成人大学班，为自己充一下电。
　　我问他：“苏见，如果我不想上班了，你会不会养我？”
　　他肯定地说会。然后又真诚的说：“可是我还是支持女人有自己的事业，那样的话才有魅力一点。工作可以轻松一点，但是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

　　说实话我有点小失望。我想听到的回答是：就算你一辈子都不上班，我都会养你。
　　虽然苏见讲的是实话，但是还喜欢听那好听的话。女人嘛，都是感性动物。谁也不例外。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心却更加骄燥，灵灵让我去她就职的公司试试看。可是也是没有办法进去的，门槛太高。灵灵也建议我仍然去林开那里。我还是拒绝了。

　　半个月后，终于找到了一家公司的人事主管的工作。也亏得公司不是很大，也是刚起步，工资也给得我可以接受。离家也不远，于是调整了心态，到这家公司报道了。
　　公司伶仃的几个人，各种管理条例都要从开始建立。人事主管也管很多事情，多而烦杂。我又恢复到了几年前的日子，经常在家加班到晚上一两点，灵灵都看不下去了，让我跳槽。我却不愿意，天气只会越来越热，而求职的高峰期过了，虽然求职人员会减少，但是岗位也会减少很多。更在心里安慰自己，公司小但是发展潜力还是可以的，事情多点也是必然的。等理顺了事情就轻松了。

　　然后却渐渐忍受不下去。老板是个五十开外的秃顶老头，人长得很瘦小。经常将我叫进办公室里问情况，问的都是些管理上的一些问题这些事情无可是非，然而他的眼神不善总是在我身上流连。有次我汇报工作，他突然打断，欺过身来。问：“小陈长得这么青春活泼，想必性格可是很开放吧。”他盯着我看，我只觉得他眼珠的浑浊让人恶心。随后他又像是随意解释一般：“性子不活泼的人可干不了人事行政这个活儿。”寒意从脚板生气。打了要辞职的主意。

　　跟苏见见面的时间很少，电话倒是通得比较多。他问我新工作怎么样，我偶尔撒点娇，他总是温柔的鼓励。又提及辞职，他问原因。我沉默，告诉他我很累。他哦了一声，“累就不要做了。先休息段时间，早早，要不你隔段时间不要工作了，去培训班充点电吧。我帮你想了几名课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是试探着商量的口气。课程都是有点高深的。很符合苏见的的文化水平和品味。
　　突然有点倦怠。辞职报告打了上去，老头非常不满：“小陈啊，你说，这不是让我非常难办嘛。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小，不容易招人。你这样甩手不管，那余下的工作谁做？这辞职的事情先缓缓。”见我态度坚决，不过还是签字了。

　　自己收拾了东西出来。
　　天气已经非常热了，六月了啊。接连的一个月里，两次失业。深圳周围的人熙熙攘攘，来去匆匆。又一次茫然袭上心头，我想我真是在一个地方待舒服惯了。以至于离开了那个安乐窝便觉得无所事从。

　　安妮从日本打了电话来，语气关切。安妮帮了我太多，感激无法表述。她问起找工作的情况，有点难。安妮建议说：“早早，你何不试试销售？销售如果做得好，薪酬很理想。还可以慢慢积累自己的事业。我们这样的工作，虽然看似身居高位，其实也是用一辈子在为别人打工。”

　　更重要的是，销售行业不在乎学历。安妮再一次谆谆善诱：“早早，你知道自己很适合销售吗？去试试看，我相信你。”
　　安妮有一个朋友开了一家大的装修材料店，正缺一个导购员。如果我愿意去的话，她可以介绍。我答应去看看。安妮更是热心的替我约时间。

　　苏见仍然在加班。晚上却可以早点归。
　　去他那里，帮他收拾房间。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整理的，他那里仍然很整齐，地板光亮的可以照出人的影子。买了菜去做饭，厨房里煲了汤。我去苏见房里上网，闲时无聊看他电脑上的照片。苏见的照片不多，每一张都好看。一张张的细细浏览过。有一张他们的全家福，苏见长得很像他的妈妈。他的妈妈很漂亮，有一种温柔的气质。倒是爸爸很威严。苏见在其中灿烂的笑。我的心也溢满了笑，苏见的家庭很幸福吧。

　　而我的爸爸妈妈，好久没见了，不知道有多大的变化。妈妈是否还是那么瘦，是否添了不少白发。爸爸来深圳做工，却不知道到底在深圳哪里。问也问不出来，他又没个手机。要不然总要接他过来住上一段时间，好好的为他添几件新衣服，爸喜欢喝酒，却总是喝最便宜的米酒。有一回别人请他喝了二十块一斤的酒，他回来特别高兴。连声说人家看得他起，给他面子，像是对人万分感恩戴德一般。那个时候心中涌出的感情是不屑，觉得丢脸，也羡慕别人的爸爸怎么那么上得了台面，衣着光鲜，能让自己的儿女幸福无忧。而自己的爸爸呢，自己衣着褴褛，连自己的儿女都觉得辛苦。判断别人对他好不好居然是二十块一瓶的酒。他是有多么的卑微。

　　自己出来了才知道，有时候人活在这世界上真的如同蝼蚁一般。人若能平等，谁又愿意活得如同蝼蚁？人若什么工作都能得到高额的报酬，谁又愿意一天赚几块钱连块肉都吃不起？

　　苏见的书中杂着几张纸，抽出来一看。是某某培训班的报名表。上面苏见的字端端正正的写着我的名字。学费已经交了，当时苏见问起的时候，我并不是很感兴趣。也没有答应，那时候也不知道他已经替我报了名。心里有点愧疚，又有点难过。我明白这是为了我好，技多不压身，多学点对自己的见识品味都有好处。可是我能把这个当成苏见觉得我不太过关的原因？

　　我们始终是不同的人啊。苏见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饭。身后跟着的还有孙菲迩。苏见还没来得及解释，倒是孙菲迩落落大方的笑：“早早，我来蹭饭不介意吧。”
　　我若说介意便显得过于小气了。幸好做的够多的饭，大家的食量又不多。吃饭时候话都不多，孙菲迩在我面前对着苏见巧笑嫣然。我见着心里却一阵子发赌，苏见越来越见到孙菲迩的好。那他拒绝她的表白说爱我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见是上帝的宠儿。并不懂得如何恋爱，我们的爱情说是情浓，却爱到如同一杯温开水。他谈过的几任女朋友，大抵都是风情万种，如同孙菲迩的巧笑嫣然。而不同于我，木讷且惴惴，带着卑微的希望。不会讨好，亦不会太粘。或许灵灵说的对，不管怎么样。我这样爱他，苏见总是不会亏本的。

　　孙菲迩在饭后抢着洗碗。我自然是不允的，在厨房洗着碗。听孙菲迩笑着问：“苏见，你洗过碗吗？”两人的谈话很是融洽。我在厨房有点悲哀的想，这大抵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我当初在这里，娟子在厨房。苏见的眼里还满满的是我，而如今，主角却成了孙菲迩。

　　她歇了会便告辞，我们在门前送她。她说“谢谢你的晚餐，早早。”她拥抱我，她在我耳边说：“早早，你看苏见越来越喜欢我了呢。”
　　她让我心凉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