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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你觉得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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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大的方形盒子整整齐齐摆满了箱子,几十支玻璃管静静躺在里面,澄澈的液体在灯的照耀下泛着光——整整一箱缓解剂。
祁盈在异变区生活了五年,对于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仅从色泽透亮程度就能判断,是堪比暗影实验室的质量。
能以最小剂量获得最佳的控制效果,对设备技术要求极高,万金难求。即便是对于状况最不稳定的异变者来说,眼前的剂量也足够维持一年的效果。
祁盈的手有些颤抖,脑海里闪过那些话。
“别说是一个异变者,就算是狂化者,我也要带走!”
“我有东西落在车上,去拿一下。”
“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
秦渊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愤怒之下的口不择言,他是非常认真地在考虑要把她这个通缉目标留在身边。
哪怕用尽一切办法。
祁盈其实是个遇到事情非常冷静头脑非常清晰的人,多年的鲜血磨砺让她在与死亡一线之隔的时候仍能面不改色。
即便是五年之后久别重逢她也没有出现情绪失控,以最快的速度调整了状态准备随时安抚秦渊。
可是眼下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或许静静地接受他那些翻涌沸腾的情绪并不是一个好办法,这五年的压抑和克制对秦渊的影响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要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就能瞬间冷静的人了。
所有因为身份对立而产生的担忧,所有要做的那些事在这一刻都可以通通抛到脑后,祁盈要去到他的身边。
就在手搭上门的那一刻,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祁盈。”秦渊的声音有些哑,“抱歉。”
即使看不见他的神情,仅从这几个字祁盈也能想象到他的样子,“我有话想对你说。”她伸手准备开门,却被外面的力道按住。
“等等,你先听我说完。”
沉默持续了几秒,祁盈收回手,“好。”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失控了。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也不应该咄咄逼人地让你回答。我猜你大概很生气,也很失望,自己当年竟然救了这么一个东西,五年后刚一重逢就开始发疯。”
“你是对的。我的确很废物,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为了救我死了一次,更不会整整五年找不到你。”
祁盈的手慢慢攥紧,却没有打断。
“我曾经以为辟出那个角落就能留住你,结果还是差点弄丢了。我以为成为搭档就能保护你,但你还是在受伤流血,最后还为了救我差点死掉。我以为成为执政官就能报仇,可没想到竟然站到了你的对立面。”
他的语速并不快,甚至算得上平静,但祁盈却感觉有些不对。
“不过幸好,你回来了。眼下还有一条路留给我。他其实也没说错,普通人嘛,总还是有些局限的。只有变得更强,才有资格真正地站在你身边。”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祁盈推了推门,纹丝不动,“秦渊!”
“如果我继续发疯,你知道怎么控制我。”他像是自嘲地笑了笑,“你一直都知道的。”
“秦渊,开门!”祁盈按着门把手,“让我出去!”
“很快就好。一会儿就可以了。你再等等。”
秦渊整个人靠在门上,压在门把上的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绷紧,他举起针管对准了自己的颈侧。
“求你,不要冲动。”祁盈的声音越来越急,“你听我说完。我没有害怕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这五年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不是你说的吗,要带我回家,现在就这样把我关在房间里不出去吗?我想看看你,把门打开,好吗?”
秦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幸好看不见你现在的样子,要不然我肯定又要心软。”
针尖刺破颈侧薄薄的皮肤。
“秦渊!”祁盈带着怒气的声音从来里面传来,“你要是敢继续,我保证会永远成为别人的通缉目标!”
算不上威胁的一句话,但秦渊却真真切切地被威胁到了。
他的动作僵住一瞬,门被嘭地撞开,祁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针管扔了出去,气急之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内,祁盈皱眉看向他,“这是今天的第二次。”
秦渊偏着脸有几秒没反应过来,随后弓着身笑了两声,靠在墙上歪头打量祁盈。
那样子简直变了一个人,不像当年压抑克制,也没有执政官的冷硬强势,倒像是完全放松的惬意姿态,或者说流氓气质。
“你疯了吗?”祁盈的声音都在发颤,“一旦注射试剂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异变反应会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为什么……”
秦渊突然站直身子,拉过祁盈拽进卧室,砰的关上房门,将她两只手反按在背后抵在门上。
“做什么?”祁盈偏头向后看。
“再说一遍。”秦渊的声音透着冷意,“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
秦渊俯身凑近,整个人几乎压在祁盈背上,“你想成为别人的通缉目标?永远?”
“祁盈,是我以前隐藏得太好了吗?让你产生这种错觉。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祁盈动作了一下尝试摆脱这个姿势,虽然动作极轻,但立刻就被察觉了,秦渊的膝盖当即蛮横地禁锢住她腿上的动作。
“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你回来?”
“后悔?”秦渊摩挲着她的手腕,“晚了。”
祁盈叹了口气。
“怎么?遗憾今天才看清我吗?”秦渊一手撑在门上,顿了几秒,重新开口,“祁盈,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本来打算隐瞒一辈子的。但可能人怎么演也变不成另一个样子吧,就算看起来像,骨子里也改不了。”
“还记得你以前问为什么我们会在那个角落遇到吗?我当时说是命运。我还真的是混蛋,那时候就开始骗你了。混乱区到处都是死人,怎么可能永远没有人发现那里?是我,把那些人都杀了。每一个靠近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祁盈的身体动了一下,像是挣扎,又像是发颤。
秦渊皱眉,“你、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祁盈的腰侧正抵在门把上,他本想移动下位置,顿了一下,顺势把手覆上了祁盈腰间,自己做了软垫。
祁盈没再动作,就着这个姿势听他继续。
“还有那天山洞,我的确发烧了。但也没有不省人事,我故意的,最后整夜没睡。”
“但你知道最不堪的是什么吗?”秦渊咬了咬牙,“是我在没认出你之前就对‘无名’心软了。我甚至一度在她的身上察觉到熟悉感,险些把你们认错。”
祁盈终于开口,“可我就是她。”
“但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
祁盈试探性开口:“执政官?”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挑衅?”秦渊按着她的力道重了一些,“嗯?”
“祁盈,那时候你可不知道我们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要在码头落下那句话?为什么对这个执政官这么不同?以你的准头竟然只是打中肩膀吗?还找别人关心他有没有出现?想干什么?”
他每说一句呼吸就重一分,像是借着这几句话把那些数日来压在心底的情绪全吐出来。
他曾经一次次被“无名”扰乱心绪、矛盾痛苦,那她呢?
如果他不是执政官,那出现在猎夜的就会是别人,对待那个别人,祁盈也会不一样吗?
每一份特殊最终会累积成什么?那个执政官也会取代“秦渊”两个字在她心中的位置吗?
“问完了?”祁盈轻松挣脱他的束缚,转过身面对面微仰起头看他,“这一路,就只有这些问题吗?”
秦渊对于她的挣脱有些心慌,但眼见祁盈仍然留在原地又松了口气,撑着胳膊拦住她的去路。
祁盈对于这个禁锢的姿势表示默认,从见到秦渊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异常,每次她喊“执政官”的时候,他都会有些不自在,就好像心里一直隐隐压着什么东西,却无论如何不说出来。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给我点时间回答。”
祁盈问,“秦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人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有熟悉感?一切的转变都是从猎夜那次开始的,对吗?在那个昏暗的角落,我们最开始没能看见对方的样子。但心里就是不可控制地涌现出一种感觉,它比我的大脑反应还要快。它告诉我,眼前的这个人很重要。哪怕后来看到完全不一样的长相,听到完全陌生的嗓音,可我还是觉得熟悉。别怪自己,我也一样。如果那天的终端亮得再晚一点,我大概就会开口喊你的名字。”
秦渊很认真地盯着祁盈,看她嘴唇一张一合缓缓说出那些话,“大概是时机没到,猎夜只能算是我们正式重逢的序幕。”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带着轻柔的安抚意味,短短几句,秦渊感觉心底翻涌绞痛的矛盾痛苦就都被吹散了。
“嗯。”他低低地说了一声,“都怪终端。”
祁盈失笑,“至于小时候的事,你真的觉得我自始至终连一丁点也没发现吗?我没有害怕你。从来没有。我当然知道,在那样的混乱之中,只有心狠才能活下来。我第一次见到王飒的时候还要对她开枪呢。”
她就这么用轻松又平静的语气不留痕迹地接受了那些所有,让秦渊越来越肯定她的那份纵容。
秦渊问:“山洞呢?”
祁盈:“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秦渊的肌肉终于不再紧绷,垂下眼,“那我还是个靠生病索吻的骗子。”
“骗子就骗子吧。”祁盈放松地靠在门上,“别太在意,执政官大人。”
“你故意的?”
“这算脱敏治疗。”
“只是这种浮于表面的治疗?”
“嗯?”祁盈有些意外,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中心政府必定是配备制服的,她曾远远看过白瑜还有其他人穿过,秦渊作为执政官大概会有些不一样,祁盈的视线从他锋利的侧脸扫过,滑过肩颈、胸腰、长腿,想象了一下他穿上的样子。
“在想什么?”
“有机会再看吧。”
没头没脑的回答,秦渊却好像隐隐猜到了。
“现在外面的情况应该不太好,谈谈?”
“不谈。”秦渊强硬拒绝,没给半点反驳的机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你的伤口。”
“我没有受伤。”
但秦渊的眼神显然完全不同意,他倒没有直接上手,就这么伸手按在墙上圈着祁盈等她动作。
“执政官,用这样的方式是关不住头号通缉目标的。”祁盈看他,却也没有挣脱。
“有道理。”秦渊意料之外地点点头,快步出了房间,在祁盈怔愣的目光中穿过客厅拎着把枪回来了,上膛递过去。
“拿着。”
祁盈真的猜不透了,“你……”
“猎夜那一枪,打得太偏了。”他把枪塞到祁盈手里,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腹部,“补上。”
“我那天是……”
“你敢提别人?”
过不去了。
祁盈万万没想到,那一次为了让他顺利带着试剂离开的权宜之计,在重逢之后会这么难揭过。
她低头拆了抢,卸了弹夹,扔到一旁,“除了这个,还要什么?”
子弹落了满地。
秦渊只回答了一个字:“你。”
没给祁盈反应的时间,他骤然倾身覆上,落下了滚烫炽热的吻。
五年的分别并非朝夕之间可以弥补,那就用交缠的余生来还吧。
动作间撞到斗柜,祁盈扫了眼那个还未关上的箱子,心说,还好,没问这个。
下一秒,秦渊立刻察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停住,有些担心,“你的身体,可以吗?”
祁盈只犹豫了半秒时间,秦渊毫不犹豫地撑着胳膊起身,声音还有些喘,“对不起,需要现在去一趟医院吗?”
祁盈从床上坐起,“我没事。”
可对面的秦渊看起来却如临大敌,他见过太多异变者、狂化者,还有那些浸在玻璃舱里的实验体,即便没有经历过亲身经历过异变,但那种痛苦绝望的脸他也很熟悉。
可如果那个人是祁盈呢?
她也要经历这些吗?
秦渊想要注射药剂并不全是冲动,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就算不能缓解对方的痛苦,至少还能一起感受。
但眼下祁盈不会同意。
秦渊弓着背靠在墙上,把手指插在发丝里用掌心按了按眼,从这个动作中平复了呼吸。
祁盈会在车上睡着,足以说明她平常有多累。
“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不,就在门外,有事随时喊我。不管什么事,想去中心大楼或者研究院都可以。”
他整个人泄了力量,转身开门往外走。
“秦渊。”
那道背影僵了一瞬。
祁盈站起身,缓缓开口:“异变者最好的就是身体素质。”
是啊,异变者无论是平常状态还是失控状态下最值得称赞的就是体质了。那些在中心区仍然常见的病痛短短数年在异变区就已近乎绝迹,流血受伤之后的恢复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相比之下,周期性的失控并不算问题,而且只要提前注射药剂就能规避这种情况。
可秦渊还是在担心祁盈的身体。
从重逢到现在,两人都对这个事情绝口不提。就好像那是埋在心底最隐秘的刺痛,只要想起,心就会被攥紧。
“要去哪儿?”
祁盈握住他推门的手,关上那道缝隙,“是要去注射试剂,还是给自己补上一枪?”
“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同样的话,祁盈说出来却没有强势的意味,带着平和的安抚。
她真的永远知道怎么做。
秦渊转过身,拉过祁盈抱在自己怀里,慢慢收紧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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