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官今天抓到他的头号通缉目标了吗》闹钟还没响

37、第37章 我只是个普

　　“失踪了？”祁盈接过杯子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万物齐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水，这才坐下喘了两口气，“就是失踪的意思啊。”

　　“你怎么知道？”

　　万物齐故意卖关子，拉着凳子朝祁盈靠得更近了一些，微微仰着头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的样子。从发丝到眉眼、视线滑过挺直的鼻梁落到唇角。

　　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这真的是你本来的样子吗？”

　　祁盈失笑：“怎么？不像吗？”

　　万物齐的心被这笑容激得一颤，还是难以想象那个人们口中的通缉目标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

　　没有满身的血腥和杀气，没有让人退避三舍的狠戾和凶煞，面容沉静，平淡如水，只是简单的帽衫和牛仔裤，打眼一看好像是一个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放到人群中，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这就是她一直崇拜的无名，也是猎夜中在她心里地位攀升的01。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直到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在耳边，万物齐才反应过来，自己凑得实在太近，她咳了两声，退开一些，诚实地回答：“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祁盈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耐心询问：“哪里不可思议？”

　　“你可是……”万物齐一顿，“难道不用伪装吗？就这样每天以真面目示人，不会太危险吗？”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引人注意。”祁盈给她倒了一杯水，“再说了，猎夜的时候不是伪装过了吗？”

　　万物齐怔怔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可以说了吗？”

　　“嗯？”

　　“方才故意卖的关子，可以告诉我了吗？”

　　万物齐心思被戳破，还隐隐有些不好意思。她那日得知祁盈身份在外面等了好久也没能再见到她。第二天醒的时候却被告知祁盈早就离开了，心里不免一阵失落。

　　却正好在这个时候见到昏昏沉沉的方玄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本来还有些生气，但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要给祁盈传递消息，那如果自己也掌握了什么重要消息，想要再见一面就更容易了。

　　主意一打定，也顾不上搭理方玄，推开他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急奔出门。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还真的有些发现。

　　她本打算吊足祁盈的胃口再说，但眼下在那直白的注视中，不由自主地就开口了：“上次参加猎夜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失踪了。”

　　“猎夜结束后，我曾在住的地方遇到过一个玩家，只不过他没认出我，我也就没有主动打过招呼。但我发现，他和好几个玩家都认识，大家隔三差五还会聚在一起。”

　　“前段时间，我晚上回家的时候偶然碰上他们，远远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凑近一听，是有人失踪了。”

　　“其实大家本来交情也不深，突然失去联系也没什么奇怪的，异变区嘛，有了好东西都想自己偷偷藏起来，怕别人盯上。但怪就怪在，接二连三那几个人都不见了。我那个邻居每天也蠢蠢欲动的，不知道打些什么主意。”

　　“直到昨晚，我回家发现，他也消失了。”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了顿，问祁盈：“你经常逛论坛吗？”

　　祁盈摇摇头。

　　“我猜也是。”她打开终端，调出一个灰色页面，“这是一些猎夜玩家私下建立的论坛小组，一般都是认识的人拉进来的，日常就交流一些试剂买卖的话题。”

　　祁盈翻看了几页，“这样的小组在异变者中应该有成千上万个，有什么奇怪的吗？”

　　万物齐神色骄傲地解释：“当然有。你发现了吗？这几个人都是注射过猎夜赠送的试剂的。”

　　祁盈看了看聊天信息，确实如此。她转向万物齐，示意她继续。

　　万物齐压低声音：“但是，这个小组的页面突然变成灰色了。”

　　“这是为什么？”

　　“终端可以实时记录佩戴者的身体状况，有些人会把这些数据和自己的论坛账号进行绑定，一旦出现问题，账号状态就会变得异常，方便其他人快速发现。现在页面变灰意味着这个组里所有的成员都出事了，所以才会由私密转为开放，我们才能看到。”

　　“或许是那些人都解开了终端绑定？”

　　“解开绑定只会出现数据中断，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万物齐肯定道：“我试过，绝对没错。”

　　祁盈回想起猎夜中的场景，那个注射试剂突然冲向车身的异变者，最终场地上争相抢夺最终奖品的人群，异变区流传的关于从猎夜得到的试剂的许多传言，还有暗影实验室里的那个实验体……

　　“是参加过猎夜的人。”

　　“暗影招募实验体，会有无数的人不顾性命地涌上的。”

　　“他很幸运，没有死也没有狂化。”

　　他很幸运，那不幸的又是谁？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祁盈摩挲着杯子的手突然停下，柔和的光亮打在她的脸颊上，勾勒出冷白的侧颜和平直的嘴角，分明冷淡，却带着一种引人不自禁地靠近的气质。

　　万物齐不确定她是否陷入沉思，正想着要不要再开口补充几句，就见祁盈转过头，视线中的晦暗和冷沉霎时不见，面色再次平静从容，缓缓问道：“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出现账号异常？”

　　“他们会给自己的身体的各项数据设置一个波动范围，大概都维持在异变失控的边缘。也就是说，一旦账户异常，这些人八成已经失控狂化了。”

　　狂化？

　　异变者失去理智发生狂化的情况祁盈见过太多了，在那种突然爆发的力量下，一条街区沦为地狱只要一顿饭的时间就行，更何况，现在还出现了免疫射线攻击的狂化者。

　　但最近整个异变区，还没有听说有这样的事发生。

　　“这个小组是什么时候变灰的？”

　　万物齐：“就今晚。自从我那次发现他们有人消失就一直在盯着论坛，今晚这个小组一出现我就赶过来找你了。”

　　从万物齐出现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或许最后消失的小组成员还没有完成狂化，但先前消失的那些呢？

　　如果真的失控了难道会老老实实地找个地方待着吗？即便不会像十五年前病毒刚爆发的时候那样四处啃食同类，即便还能保存有一丝一毫的理智，也会在求生的本能下拼命地想办法缓解狂化症状的。

　　但现在一切都很平静，论坛上尚未爆出类似的消息。

　　那这些人究竟去哪儿了？

　　难道是难以忍受折磨撑着最后一丝神智自杀了？

　　比起这个，祁盈认为还有另一种可能。

　　或许，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失控，身体数据是在一个范围内波动，相较狂化，还有一种情况也算异常。

　　——各项机能骤然下降，人快要死了。

　　“你去哪儿？”万物齐看着突然起身的祁盈，下意识地想要跟着，“要去找那些人吗？”

　　祁盈停步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调沉静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你就留在这里，不要再回住的地方。”

　　“还有，不要注射猎夜的试剂。”

　　“我……”万物齐一怔，随即在那道等待她回答的视线中点点头，“好。”

　　四下早已没有客人，万物齐觉得肩膀上好像还残留着刚刚的力道和温度，她看着祁盈穿过一排排桌椅继而消失在门口，很快就连影子都被黑暗吞噬。

　　她不知道祁盈究竟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只是心底突然涌现出了一种不安，那是多年浪迹异变区形成的本能警觉。

　　应该要逃离的。

　　“不会有事的。”王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旁边，目光落在已经无人的门口，“她可是祁盈。”

　　万物齐似乎是觉得得到了一点安慰，对啊，她可是祁盈，有什么好不安的呢？

　　下一秒，就对上了王飒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

　　王飒笑了笑，“她刚才说，让你留下这里。”

　　“……是。”

　　“当然可以。”王飒揽过她的肩膀，每一个字都笑眯眯的，“但你知道，我在这里可是不能白吃白住的。”

　　“！”万物齐感觉有一只铁手箍住了自己，多年前上学被抓包的恐惧从脚底泛起，眼前不由浮现出那天早上卖力工作的场景。

　　她好像透过王飒笑眯眯的神情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起早贪黑砍柴烧水洗衣做饭，不知何时老板就会从角落里幽幽走出，朝自己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万物齐甚至有些结巴，“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她不是这个意思，我回自己家就行，留在这儿多给您添麻烦啊，真的不用了。”

　　“是吗？”王飒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我怎么觉得她是认真的？”

　　“哪有啊？就是开个玩笑，不信的话我现在把她找回来让她当面跟您说！哎等等！我说真的啊！就不麻烦了，我……我这就回去了……”

　　万物齐在王飒的拥揽下十分情愿地朝着楼上走去，尽管目光仍时不时地瞥向祁盈离开的方向，但那道身影再没出现。

　　果然，那种不安不是没由来的，全应验在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