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官今天抓到他的头号通缉目标了吗》闹钟还没响

25、第25章 “你是不是

　　屏幕上柔和的光亮落在秦渊的脸上，神色紧绷，透着难以忽视的戾气。

　　虽然没有在那间屋子里见到人影，但他敢肯定，无名方才一定就在那里。

　　这大概就是针锋相对了四年的宿敌的专属默契。

　　秦渊单手插在口袋里，五指渐渐握紧，感觉骨子里有什么灼热至极的东西在沸腾叫嚣。

　　孤身一人闯进中心区，是不是太不把他这个猎物放在眼里了？

　　还是说，你是来亲自接下我的悬赏的？

　　“嗯？”秦渊低声喃喃，“无名？”

　　秦渊的视线扫过四周仍在上下移动的电梯，里面都空无一人。他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巡视着空旷寂静的下方，瞳孔眯起。

　　就在这时，砰——

　　特制子弹沿着虚拟屏幕和实体围栏的接触口呲溜打过，留下一长串火花，紧接着电流声滋滋作响，一阵噼里啪啦的混乱之后，接触口彻底故障，然后在砰的一声中暂时罢工。

　　大半虚拟屏幕在瞬间熄灭消失，半边研究院霎时陷入黑暗。

　　秦渊猝然抬头，循着声音来处去看。

　　之间三十几楼附近的电梯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宛如飘忽在黑暗中的鬼魅，快到连身形都看不清。

　　他啪的摁开电梯门，一个箭步窜出，没有任何犹豫，单手拔枪上膛，同时在空中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另一个电梯箱体上。

　　砰——

　　子弹急速飞出，射向那道黑影即将落下的站立点。

　　眼见便要打中，却见祁盈半空中身形陡转，腾空向后翻身，抓住一条缆绳，急速向下坠落。

　　而那枚子弹，擦过她的身侧，正巧打中她身后的接触口。

　　另半边虚拟屏幕立刻出现接触故障，柔光伴随着上面各房间的实时监测情况不住闪烁，在偌大昏暗的室内显得有些诡异，最终还是没能敌过这连装甲车都能立时削成两半的杀伤性弹药，哗啦退场歇下了。

　　故技重施。

　　上次在猎夜把自己当靶子引发一群异变者上前围攻，实际上却是借助众人之手帮自己清理堆积的尸体。

　　这一次看似是无奈中暴露位置招来了执政官的一枪，关键时刻却还是灵活避开了，还利用那一颗子弹毁掉了另外半边的虚拟屏幕。

　　整个研究院霎时陷入黑暗，电梯运行、缆绳摩擦、仪器滴答，还有故障的接触口的滋啦声被数倍放大，一遍遍敲击在跳动的心脏上。

　　秦渊看着熄掉的虚空屏幕，握着枪的手突然一紧，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从未有过的犹疑在一瞬间泛上大脑，这样的杀伤性弹药，如果真的打中一个人的身体，会是什么下场？

　　但他始终是当局的执政官，深夜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弄清楚无名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压下心底那些古怪的本能，正准备弄清无名所处的位置，下一秒，疾风从脑后呼啸而至。

　　数千斤中的电梯箱体骤然脱离了原先的运行轨迹，沿着缆绳朝他这边撞过来，那力道直要把人当场砸成肉泥。

　　秦渊急忙飞身跃起，一只手抓在电梯边缘，眼见四周没有落脚之处，荡起身体抓住缆绳呲溜向下滑去。

　　他刚在另一个电梯顶落下，就听嘭的一声巨响，那个失控的箱体一路连撞了三四个砸在围栏上仍是没停下来，直到撞碎旁边的铁门才终于刹车止住。

　　大概是撞进了一间设备室，哐哐啷啷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才歇息。

　　秦渊听着那声音，刚刚心底那一点异样已经被全部压碎了。

　　这算什么，报复方才那一枪吗？

　　弹药不一定能把人的身体撕成碎片，但那千斤重的巨物压下来，作为普通人的执政官是必死无疑的了。

　　秦渊突然觉得有点可惜，可惜这里不是猎夜，猎物死了没办法拉着猎人陪葬。

　　他站起身，举枪上膛，连祁盈的所处方位也没判断，对着下面所有的箱体一顿扫射。

　　透明玻璃轰然裂开，无数的碎片在整个空间四处飞溅，甚至和射来的子弹擦出一道道火光，混乱炸裂之声不绝于耳，好像黑夜下陡然绽放的烟花，闪烁、爆裂。

　　祁盈坠在缆绳上的身形一顿，在密密麻麻的无差别攻击下实在很容易受伤，她翻进一个玻璃门碎裂的电梯，贴在不透明的那面喘了口气，然后迅速根据声音的来处判断出了秦渊的位置。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系统自动恢复还剩13分27秒。

　　根据下降距离判断，她现在离实验室还差大概十米。

　　只不过在这样的扫射下，稍不留神就会受伤留下血迹。想到这儿，突然低声笑了笑。

　　执政官，怎么这么生气呢？

　　上次猎夜的那一枪，好些了吗？

　　就在这时，嘈杂混乱突然止歇，弹药终于打空，祁盈抓住了这短暂的一瞬，扔出锁扣扣在缆绳上，两手用力瞬间绞紧，肌肉紧绷、青筋暴起，黑暗之中，噼啪的电流缠绕在缆绳上，然后嘭的一声炸响。

　　缆绳断开，电梯箱体骤然失去控制极速下坠，祁盈靠在角落里，仰头向上看去。

　　密如雨下的弹药突然停住，秦渊像是有一瞬间的愣住，扔掉枪，朝着祁盈的方向径直跳下。

　　极速坠落的失重感让祁盈霎时心率飙升，连大脑都暂停了思考。

　　实在是太暗了，以至于她分辨不出执政官朝她伸出的手究竟是不是错觉。

　　至少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她心里隐隐觉得，那样的动作并不是要取人性命的。

　　甚至于那张模糊的面孔都要变得清晰，似乎隐隐要和记忆中的那道身影重合。

　　不过这样的念头还没正式成形就被打消了，轰隆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所有的电梯箱体骤然失控，脱离原定轨迹朝着她的方向直砸下来。

　　祁盈听着呼啸的风声，饶是她经验丰富、面临突发状况向来冷静沉稳，也还是不由地皱了眉。

　　她本是想借着坠落的电梯甩开执政官，然后在接近实验室那一层的时候翻身跳进围栏。

　　但眼下四周的路都被失控的箱体拦住，跳出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自由坠落的速度实在太快，错过了这一瞬之机，再想沿这条路线寻到实验室已经完全不可能。

　　更何况，比起拿到样本，现在怎么活下来才是最紧要的。

　　按照这些电梯的坠落势头来看，她所在的箱体只有被砸成碎块这一种可能。

　　留在里面，变成肉泥，跳出去，立刻就会撞上电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轰隆一声，电梯坠地。

　　祁盈的身体一震，刚要作出反应，上方传来一股巨力，硬生生地将她所在的箱体砸进地面。

　　与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祁盈经历过很多这样的生死时刻，极端的危险让她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迅速捕捉到了那一点不寻常。

　　地面塌陷了。

　　即便是上千斤重的巨物急速砸下，凭借研究院地面的坚硬程度来看，也不会出现这种塌陷情况。

　　但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祁盈根本来不及仔细去想，上方的轰隆声音已经接踵而至了。

　　她迅速弓起身体，下一秒，十几个箱体叠罗汉一样地重重砸下，轰隆一声，方才碎裂的地面大面积塌陷，祁盈所在的电梯被直直砸进地底。

　　秦渊追着那道身影而去，根本分不清究竟是想抓住这名通缉犯还是害怕她死在这里。但在看到那轰然坍陷的地面时，心跳呼吸骤然停止，一瞬间只觉脑中嗡嗡作响，熟悉的感觉泛上心头。

　　他落在旁边的电梯顶上，看着那些叠在一起的箱体，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她可是头号通缉目标，是无数异变者崇拜敬仰的无名，即便是武装军倾巢而出也能全身而退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呢？

　　说不定，她的异变能力就是起死回生或者干脆就是死不掉呢？

　　秦渊眼里那一抹异样很快消失，神色迅速冷硬下来，微眯起双眼，沿着塌陷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

　　祁盈在电梯砸进地面的那一瞬纵身跃出，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才站起。

　　她赌对了，地下果然暗藏玄机。

　　这可是陆简都不知道的事。

　　祁盈仔细确认过地面上并没有自己的血迹残留才打量起四周，目光不由得怔住。

　　整个地下被环形屏幕包围住，密密麻麻的导线纵横交错，各种各样的监测数据不住变换，光线闪烁，好像无数的眼睛围在四面八方，正死死盯住她的一举一动。各种仪器的滴答声在偌大的地下四处回荡，那是一种心脏跳动的频率。

　　祁盈站在中间，一种被全面监视的感觉从心底泛起，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密闭的实验舱，而此刻的她，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一个实验体。

　　她的目光落在左下角的一个屏幕上，那里正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还剩10分53秒。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倒计时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种熟悉感突然泛上，祁盈低头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那是警报系统再次开始的时候！

　　就在这时，祁盈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冷风传来，好像有什么隐藏在屏幕之后的东西睁开眼，正朝她看来。

　　她下意识地转身，却听到滴答作响的仪器声中传来一声极低的问候，

　　“你……是谁？”

　　那声音好像隐藏在四下流动的空气中，寻不到来处，被风一吹就散了。祁盈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人，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但她记得，那是一个有些苍老沙哑的声音。

　　看来这趟真的不虚此行嘛，祁盈心说，偌大的研究院下面隐藏着一个连曾经的重要研究员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连通着整座研究院的防护系统，还专门在这里设置了倒计时。

　　她有预感，或许行空研究院真的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眼下暂时没有时间深入挖掘。她朝着那倒计时的方向打个招呼，心道：“前辈，今日无意打扰，都是你们的执政官非要把我砸下来的。若是要算账，记得找他。”她看了眼塌陷的地方，“他估计马上就到，劳烦替我拦一下。”说完，丢了一个厘米见方的小盒子在地上然后快步离开了。

　　、

　　执政官还不知道下面又为他准备了惊喜，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微小的探测仪感知到有人落下，嘭的一声，火光四射，爆炸声起。

　　秦渊连忙向旁跃开，仍是被一阵冲击撞翻在地，方才落脚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大坑，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秦渊扫了眼周围的环境，顾不上理会这个秘密实验室，就见火光中一道黑影冲出，沿着地面的塌陷一跃而上。

　　他整个人怔住一瞬。

　　方才在地面上始终处在黑暗之中所以没能看清，眼下在这火光的照耀下，那道身影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眼睛里。

　　好像有什么埋在血液里的东西被触动，猎夜中那种莫名的感觉瞬间涌上，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想要追着那道身影而去。

　　秦渊朝着火光迈开步子，余光突然瞥见屏幕上的倒计时，骤然惊醒。

　　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

　　祁盈从地底一跃而出，抓住缆绳迅速攀上，接连跨过几个罢工的电梯顶部，飞身而出，翻过围栏，落在实验室那一层。

　　沿着陆简给出的地图，迅速找到了最高等级的实验室。门前的电子屏幕检测到有人出现，自动开始身份识别，祁盈想起遥异思的话，还是没有尝试伪装白平院长的身份，利落地拔枪上膛。

　　这才是解决所有阻拦的最直接办法——暴力闯入。

　　砰——

　　枪声响起，触发防护系统。

　　下一秒，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研究院。

　　祁盈无视它的哀嚎，连开数枪，这是针对实验室大门制造的特殊弹药，就算机械音把电量喊到耗尽，也阻止不了大门出现裂缝的事实。

　　祁盈将一小枚特制芯片贴在裂缝处，再次扣动扳机，轰隆一声，厚重的实验室大门骤然倒塌。

　　祁盈在飞溅的碎片中快步走进，目光迅速锁定了保存舱里的实验样本。舱体表面投射出的虚拟屏幕上正记录着详细的数据波动。

　　再好不过，正好省去了四处搜寻实验记录的时间。

　　祁盈一手伸向桌上的保存舱。

　　砰——

　　秦渊紧随而至，迅速开枪打断了她的动作。

　　祁盈向后退开一步，看着走近的那道身影有些意外，但随即勾起了嘴角，漫不经心地开口，“来得够快啊，02。”她抬起枪口，“或者说，执政官大人。”

　　秦渊自己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还是选择隐藏了本来的样子，而是选择了猎夜那天的面孔。

　　但在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身形有一瞬明显的凝滞。分明早就知道彼此的身份，但不知为何，亲口听到她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这语气，和那天两人掉在角落里互相拿枪指着对方的时候一模一样。

　　轻佻、随意。

　　“受伤了啊？我的猎物，02。”

　　交叠的心跳、急促的呼吸霎时冲破回忆涌上心头，秦渊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两声竭力压下，看向祁盈，“你究竟想做什么，无名？”

　　“执政官亲临异变区，礼尚往来，我也应该登门拜访。”祁盈的枪口向上挑了挑，“不是吗？”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猎夜，不正是应了你的邀请吗？”秦渊走近了两步，“那些异变者之所以会出现在城郊，一定是有人故意泄露了试剂的运行路线。以你的能力，如果想的话完全可以在支援赶到前毁尸灭迹，但你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那些人药效发作，在关押室内狂化。”

　　秦渊歪了歪头，“这只有一种解释，是你在故意留下线索，引我出现。”

　　祁盈笑了笑，“执政官，我和那些人并不认识，何必毁尸灭迹？”

　　“因为我了解你。”

　　“……”祁盈失笑，“那你还敢亲自出现？”

　　“你不也一样吗？”

　　“什么？”

　　“把自己的命交给猎物。”

　　祁盈回想起两人在猎夜的短暂合作，脑海里浮现出执政官中枪后的神情。

　　她顿了顿，“既然这么了解我，执政官要不要猜一猜，我今天是为了什么而来？”

　　秦渊看向一旁的保存舱。

　　“正是。”祁盈点点头，“这是从我手里交出的东西，我只是来拿回去而已，就这么简单。”

　　“无名。”秦渊皱着眉，“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中心区可以任你来去自如？”

　　“怎么？”祁盈晃了晃另一只手，“今天就要逮捕我吗？”

　　秦渊双眉低压，神色紧绷，心底一股莫名的火气就要压不住。

　　而祁盈显然并不打算给他任何缓解情绪的时间，继续开口：“执政官，逮捕通缉犯的时候为什么要隐藏容貌？还是说，你在害怕什么？”

　　祁盈看了眼终端，“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还剩五分钟。警报系统一旦自动开启，我就插翅也难逃了，对吗？”

　　秦渊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但是，”祁盈说，“你会抓我吗？”

　　秦渊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明明知道我一定会出现，却只是让你的小队埋伏在研究院周围。还故意配合我这边入侵系统。我没猜错的话，你在正门前埋伏的陷阱并不会立刻置我于死地，对吗？手腕冷硬从不留情面的执政官却布置了这样的陷阱——”

　　“这一切也只有一个解释。你想见我一面。”

　　“无名，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秦渊冷笑，“只要这里的射线系统一开启，你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你不会。”祁盈说，“因为我也了解你。”

　　“你干什么？！”秦渊问道。

　　祁盈的枪口对准了保存舱，“就算我的判断是错的，那我可以死。——但是实验样本也绝不可能留下。”

　　“能说服白平院长重启人体实验，想必这个结果对执政官来说也很重要。”

　　秦渊没有否认，“那就更不可能放你离开。”

　　“你难道不好奇吗？”祁盈问，“方才地下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研究院隐瞒政府在进行什么秘密实验？30分钟倒计时究竟有什么含义？方才的电梯为何突然上行？这个试剂真的像你以为的那样吗？执、政、官？”

　　每一句都砸在了秦渊紧绷的神经上，刚刚没来得及细究的那些疑点瞬间放大明晰，扭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他顷刻间拉入，但最后三个字好像一剂强心针，立刻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你提醒了我。”秦渊神色一凛，握着枪一步步走近，“我是当局执政官，而你，是头号通缉犯。无论背后真相如何，我会用我的方式弄清楚。而你的归宿，只有一个——特级监狱。”

　　祁盈挑了挑眉，“你们就是靠这么宽松的法律来保护中心城区的民众吗？”

　　秦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觉，甚至从这语气里听出一点失望。

　　“时间到了，”祁盈抬眸，“执政官。”

　　秦渊还没来得及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就见面前弹出一块虚空屏幕，上面显示了研究院的外部画面。

　　一个瘦削挺直的身影急匆匆地奔向门口，连向来一丝不苟的发丝都有些凌乱。

　　那是赶回来的白平院长。

　　秦渊一怔，他分明已经拦截了研究院的警报系统，甚至屏蔽了白平院长的终端信号，确保不会有任何消息在这个时间段内传送给她，那她又是怎么察觉到不对的？

　　“是你。”秦渊肯定道。

　　祁盈不置可否，“这样的场景当然这么能不通知院长本人呢？”

　　“你认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祁盈看了眼不足一分钟的倒计时，甚至心情很好地耸了耸肩，“正门前还留着为我设下的陷阱，不是吗？如果白平院长不小心进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周恒。”秦渊还没来得及下达命令，就听共享音频里传来一声爆炸，周恒在混乱中根本无暇回复他的消息。

　　“执政官只要再下达一次命令，我保证外面的人连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秦渊握着枪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倒计时，仍是半步未退。

　　还剩54秒。

　　“杀我还是救下整座研究院，执政官你说了算。”

　　屏幕上的白平院长已经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那一瞬间秦渊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无论背后真相是什么，就此开枪杀了无名，甚至整个研究院和她同归于尽，让那份研究样本从此永远地埋葬在一片废墟里。

　　执政官和通缉目标以及所有的试剂、所有的异变、所有的死亡都终结在这一刻。

　　但他知道，即便这样，那些狂化、那些血腥也不会就此永远消失。

　　而且，还有五年前的那场暴乱。

　　秦渊站在原地，并没有走出房间，只是微微偏过了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而这一瞬，对于祁盈来说，已经足够。

　　在那电光石火之间，祁盈扣动扳机，子弹飞旋而出，射进秦渊脚下的地面，溅起一阵碎石。

　　他猛地转身，就看见祁盈拿起保存舱，撞向窗前的玻璃。

　　嘭——

　　特制防射线玻璃在炸弹的轰击下轰然炸裂，玻璃碎渣漫天炸开，祁盈纵身一跃，穿过火光和碎片，直直地冲向窗外。

　　倒计时20秒。

　　巨大的爆炸声从研究院传来，刚刚踏上台阶准备进入大门的白平院长脚步一顿。

　　秦渊看了眼屏幕，共享音频里传来周恒的声音，“执政官！”

　　“拦住白平院长！”

　　“是！”

　　15、14、13……

　　秦渊没有犹豫，奔到窗前，追着那道身影，一跃而下。

　　只剩十秒。

　　研究院外部的监控已经恢复，纷乱的光线扫过四周，迅速定格在那两道沿着玻璃窗滑下的身影上。

　　“警报警报！检测到外部入侵！射线攻击系统即将重启！倒计时10、9、8……”

　　秦渊贴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急速坠下，黑暗之中，只能模糊地看到眼前的那道身影不住下落，好像坠入万丈深渊，记忆深处的恐惧霎时涌上，眨眼间蔓延过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朝无名伸出手。

　　“5、4、3——”

　　轰隆一声，惊雷撕裂天际，暴雨骤然而至。

　　瓢泼的大雨在一瞬间模糊视线，秦渊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

　　咚的一声，他一个翻滚落到地上。

　　而无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无形的射线立刻笼罩住整座研究院。

　　一种莫名奇怪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心底蔓延，秦渊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这一刻，好像回到了那片被封禁的狂化区。

　　那场大雨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昼夜不停地落在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他一次次地违抗命令进入那片禁区，把每一寸土地都翻过，却没有找到半点熟悉的痕迹。

　　只有腐尸、血泥，还有那些黏连在一起无法辨认的人体组织。

　　可是，连她的半片衣角都没找到。

　　秦渊恨极了那场大雨，冲刷掉了她留下的所有痕迹。

　　可是如今，又有人在这场雨中消失不见了。

　　而他，心里竟然有些犹豫。

　　一道黑影奔近，秦渊猛地抬头，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希望，在他奔近后又泄了气。

　　是周恒。

　　“执政官，白平院长已经安全。”周恒道，“各个小队出现不同程度的爆炸，暂未发现无名身影。”

　　她又逃掉了。

　　秦渊的目光穿过雨水，落在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顿了几秒开口问道：“人员伤亡如何？”

　　“没有人员伤亡。”周恒补充，“爆炸的波及范围较大，但杀伤性并不强，没有出现伤亡情况。”

　　没有伤亡。

　　可是秦渊清楚地记得，刚刚地下那次爆炸，只要他躲得稍微再慢一点，就有可能被炸成碎片。

　　周恒站在原地有些犹豫，换做以往，这种情况下，执政官早就命令各处要塞关口实施拦截了，但现在足足过去了半分钟，秦渊还是什么都没说。

　　“执政官，是否要……？”

　　“各小队即刻撤回。”

　　周恒愣了半秒，想问又没敢问。

　　“她已经离开了。”秦渊看向身后的研究院，“上次的特级拦截都没能发现她的踪迹，现在已经没用了。”

　　而且，眼下还有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周恒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还有事？”

　　“执政官，你受伤了。”

　　秦渊这才看向自己的左手臂，因为落地晚了半秒，他还是被射线划出了一道长约二十厘米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隐约可以看见露出的白骨，片刻间就在地上蓄起了一片血水。

　　秦渊好像根本没察觉到痛，淡淡开口，“没事。”带着满胳膊的血朝前门走去。

　　周恒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话，迅速安排各小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