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暑假期间 ...

  •   暑假刚开始,我与弟弟就被赶回了在宫城县的老家。
      直到车门滑开的瞬间,带着松木清香的风涌了进来。
      站台的地砖还凝着隧道里的凉意,落地时却被晨光晒暖的铁轨气浪烘得微热。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站台缝隙,发出细碎的咯噔声,和远处新干线驶离的鸣笛叠在一起。
      抬眼望,云被风推得很轻,贴在洗过似的蓝天上。几棵常青树正生长的茂盛,在远处投下大片阴影。
      我深吸一口气,缓解着坐新干线的头晕。
      空气里有海的淡咸,混着街角拉面店飘来的豚骨香——哦,是真的到宫城了。
      外婆站在廊上,远远望见我们便迎接上来,边走边和我们唠起家长家短。
      我有时会附和回答几句,更多的时候是倾听外婆讲话。
      弟弟雪鹰涌也会插嘴几句,随即便和手机上的朋友发邮件去。
      等到家时这段谈话才结束,外婆领着我们到了房间,便下楼忙活别的事。
      我将行李箱内物品拿出放置好,欲拿购入的新卡带《口袋妖怪钻石/珍珠》玩时。
      却从妈妈打来的电话中得知一个悲催的消息——她给我报了英语补习班,甚至还因此没收我的卡带。
      我痛苦万分,又险些将喜爱的卡带摔到地上,美好的假期只享受了一天后,便离我而去。
      ——
      天刚大亮,木窗棂就被第一缕光吻出了薄痕,我悠悠转醒。
      老家院角的老槐树抖了抖叶子上的露水,惊飞了几只蹲在枝桠上打盹的麻雀,它们扑棱棱掠过晾衣绳,带起的风卷走了最后一片隔夜的落叶。
      楼下厨房飘来煎蛋的焦香,混着露台门被推开时的轻响。
      晨跑的人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经过,运动鞋跟敲出轻快的节奏,惊得花圃边的蒲公英撑开了小伞,绒毛簌簌落在刚冒头的草芽上。
      晾在露台栏杆上的白衬衫已被暖阳镀成半透明的金,空气里浮动着青草和早餐的味道,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
      暑假的第二天,就这么带着点懒意,从独栋小楼的窗缝里,溜了进来。
      吃过早饭外婆领着我走,将我送到补习老师家门口后,询问我是否记住路,我也只能磕磕绊绊道声“是的”。
      待外婆远去,我攥着书包站在了老师家楼下。
      防盗门推开的瞬间,客厅里炸开的笑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七八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又很快落回彼此身上,继续讨论他们的话题。
      我是插班生,也是这里唯一的外地人。尴尬,不自在的气息将我淹没。
      老师家的木地板被我踩出轻响时,他们要么凑在一块儿刷题,要么围着窗台看楼下的猫打架,没人抬头。
      我就把书包塞进最角落的空位,掏出课本假装预习,耳朵却像雷达,捕捉着他们聊的学校趣事、共同认识的同学名字,那些我插不进嘴的热闹,像层透明的膜,把我和这个房间隔开来。
      课间十分钟最漫长。他们聚在阳台分享零食,我就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圈,听着身后传来的笑骂声,指尖都透着僵硬。
      待后排女生递来颗糖时,我慌得差点把笔碰掉,只来得及说句“谢谢”,她已经转回去和别人聊起结课后要暑假旅行。
      ——
      直到下午两点,今日的课程结束。
      我会奖励补习受过苦却还只能一个人走回去的自己吃“嘎哩嘎哩君”
      蝉鸣把午后的空气烤得发黏,我撕开棒冰包装袋的瞬间,薄荷味的冷气顺着指缝窜出来,在手腕上洇出一小片凉意。
      冰棒在嘴中的吸溜声中,掺进了些不寻常的动静——“砰!”沉重又扎实,像是有块石头砸进了棉花堆。
      那声音太沉,震得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棒冰的甜水顺着木柄滴落在地面,我舔了舔唇角的薄荷味,循声望向旁边的体育馆。
      玻璃门没关严,风掀起蓝色门帘的一角,露出里面晃动的人影。又是“砰”的一声,比刚才更响,带着股非要把地板砸出坑来的狠劲。
      好奇心像被那声音勾着,脚底板自己就往门里挪。
      冷气裹着汗水味扑面而来时,我正撞见那穿黑色运动服的男生高高跃起,手臂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手边的排球就像被施了力,“砰”地一声狠狠砸在网的另一边地板上,震得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好帅!
      落地的男生甩了甩手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他回头冲托球的男生看去“再来!”
      托球的男生穿着青色运动服捡起球抛过去,等待扣球的男生传球回来。
      他额前同样被汗水打湿,却一点没耽误他动作——手腕轻轻一抖,球又乖乖飞回去,等着下一次被狠狠扣杀。
      他们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亮闪闪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那天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棒冰在我嘴中融化得只剩根木棍,被我无意识的吮吸着。
      ——
      后来每次补习结束,背着书包路过体育馆,只要听到那声“砰”的闷响,脚步就像被钉住了似的。
      在心里劝说“就当打发时间”。
      书包往寄存柜上一放,就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观众席的台阶上。
      看总是托球的那个男生抬腕的瞬间,小臂绷着劲,手腕却像装了弹簧,轻轻一抖,球就顺着掌心的弧度往上跳,连带着指尖的汗珠子都跟着飞起来。
      他膝盖上套着的黑白护膝,随着屈膝的动作陷进肌肉里,边缘浸出淡淡的汗渍。
      看扣球的男生助跑时脚步声咚咚响,他黑色护膝在阳光下泛着哑光,起跳的刹那,大腿与小腿肌肉猛地绷紧,把护膝撑得轮廓分明,像块蓄满力的弹簧,线条顺着膝盖一路往下,在脚踝处收得利落。
      腾空的身影破开阳光,球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护膝随着身体的弧线划出短促的黑影,落在地上时,连影子里的护膝都带着股冲劲。
      有时候他们会停下来喝水,用毛巾擦汗,偶尔抬头时会瞥见我,也只是笑笑,又继续练起来。
      球砸向地面的闷响里,总混着阳光流淌的声音,在他们湿透的发梢、起伏的肩膀、护膝包裹着的跳跃的膝盖上,漫成一片晃眼的金。
      少年人的活力斗志在他们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暑假期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