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与黑T恤》一只双鱼

3、雨夜心事 入秋后的雨

　　入秋后的雨总是带着凉意，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

　　江怀晚上总睡不好，一闭眼就是车祸那天的画面，黑色的车，刺耳的刹车声，还有爸妈最后看他的眼神。他常常在半夜惊醒，浑身是汗，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这天夜里，他又被噩梦惊醒，坐在床上喘着气。窗外的雨敲着玻璃，像有人在外面哭。他不敢再睡，抱着膝盖坐在床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了。

　　徐北笙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又做噩梦了？”

　　江怀赶紧抹了把脸，摇摇头：“没有，我……我渴了。”

　　徐北笙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给他。江怀接过杯子，手指碰到他的，冰凉冰凉的。

　　“睡不着？”徐北笙在他床边坐下。

　　江怀小口喝着水，没说话。

　　“我以前也总做噩梦。”徐北笙忽然说，“我小时候被狗咬过，半夜总梦见狗追我。”

　　江怀抬起头，有点惊讶。

　　“后来我爸就每天晚上给我讲一个故事，讲完就好了。”徐北笙看着他，“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江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徐北笙讲的是个很老套的英雄故事，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调子，在雨声里格外好听。江怀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靠在了徐北笙的肩膀上。

　　徐北笙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放在他的背上。

　　第二天早上，江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徐北笙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了的水。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好像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去学校的路上，江怀忍不住问：“昨晚……我是不是靠在你身上睡着了？”

　　徐北笙目不斜视：“没有，你自己滚回床上的。”

　　江怀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他不知道自己更希望哪个是真的。

　　月考成绩出来了，江怀的数学考得很差，红叉叉像小旗子一样插满了试卷。他拿着卷子，垂头丧气地坐在座位上。

　　“哪里不会？”徐北笙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还有这个……”江怀指着几道大题，声音低低的。

　　徐北笙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他的字龙飞凤舞，却意外地好看。“这里要用辅助线，你看……”

　　他的气息拂过江怀的耳朵，痒痒的。江怀的注意力有点不集中，偷偷看他握着笔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看懂了吗？”徐北笙抬头问。

　　江怀猛地回神，脸有点红：“啊？哦，看懂了。”

　　徐北笙看穿了他的心思，敲了敲他的脑袋：“专心点。”

　　晚上回家，陈阿姨做了糖醋排骨，是江怀以前最喜欢的菜。可他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陈阿姨关切地问。

　　“不是，阿姨做的很好吃，我……我有点饱了。”江怀说。

　　徐正明叹了口气：“小怀，别总想着以前的事，往前看。”

　　江怀低下头，没说话。

　　吃完饭，徐北笙把他叫到房间：“跟我来。”

　　他的房间很大，书桌上摆着篮球模型，墙上贴着篮球队的海报。徐北笙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套乐高星际战舰。

　　“给你的。”

　　江怀愣住了：“这是……”

　　“上周路过玩具店，看到的。”徐北笙别过脸，“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江怀的眼眶一下子湿了。他确实很喜欢，只是从没跟徐北笙说过，大概是上次在医院提过一句，被他记住了。

　　“谢谢……哥哥。”他哽咽着说。

　　徐北笙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有点红：“赶紧拼吧，拼不完别睡觉。”

　　那个晚上，江怀在徐北笙的房间拼乐高，徐北笙坐在旁边看书。台灯的光晕暖暖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江怀拼错了好几次，徐北笙会不动声色地指出来，然后帮他重新拼好。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江怀觉得，心里的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