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与黑T恤》一只双鱼

2、北怀初见 九月开学，

　　九月开学，江怀跟着徐北笙去了北怀一中。

　　校门口的香樟树长得很高，枝叶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江怀穿着新校服，领口有点紧，勒得他脖子发痒。徐北笙走在前面，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江怀得小跑才能跟上。

　　“徐北笙！”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冲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你怎么才来？班主任都点名了！”她看到江怀，眼睛亮了亮，“这位是？”

　　“江怀，我弟。”徐北笙言简意赅。

　　“哦——你就是那个……”女生的话说到一半，被徐北笙冷冷的眼神制止了。她吐了吐舌头，笑着伸出手，“你好呀，我叫田雨，之前跟北笙一个初中的。”

　　江怀怯生生地握了握她的手，软软的，像棉花糖。

　　“这是宁凡。”徐北笙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宁凡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你好，江怀。”

　　四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田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讲班里的同学有多搞笑，讲数学老师的假发有多假。宁凡偶尔接几句话，徐北笙大多数时候沉默着，只有田雨提到他时，才会“嗯”一声。

　　江怀走在最后，偷偷看徐北笙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校服穿在他身上，比自己好看多了。

　　高一（3）班的教室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空着两个座位。徐北笙径直走过去坐下，把书包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算是占了座。江怀犹豫了一下，在他身边坐下。

　　同桌的男生凑过来：“新同学？我叫王浩，你以前哪个学校的？”

　　江怀刚要回答，徐北笙忽然开口：“他身体不好，少跟他说话。”

　　王浩愣了一下，悻悻地转了回去。

　　江怀有点委屈，他明明很健康。他偷偷看徐北笙，对方正低头翻书，侧脸的线条很利落，下颌线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让自我介绍。轮到江怀时，他站起来，声音有点抖：“大家好，我叫江怀，怀是……怀念的怀。”

　　底下有人笑起来，说这个名字有点女生气。江怀的脸一下子红了，攥着衣角不知所措。

　　“怀念的怀，有问题？”徐北笙忽然抬起头，眼神扫过全班，笑声瞬间停了。

　　老师打圆场：“江怀同学的名字很有诗意嘛，坐下吧。”

　　江怀低着头坐下，耳朵尖烫得厉害。他小声说：“谢谢。”

　　徐北笙没理他，继续翻书，嘴角却悄悄勾了一下。

　　午休时，田雨拉着宁凡和他们一起去食堂。田雨点了红烧肉，宁凡要了番茄炒蛋，徐北笙只买了一碗牛肉面。

　　“江怀，你吃什么？我请你啊。”田雨大大咧咧地说。

　　“我……”江怀还没说完，徐北笙已经把自己的牛肉面推到他面前，“吃这个。”

　　“那你呢？”

　　“我不饿。”徐北笙说着，抢过田雨碗里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田雨尖叫着去抢，宁凡在旁边笑，江怀捧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心里暖暖的。面条很劲道，汤里有淡淡的花椒香，和妈妈做的味道有点像。

　　他偷偷看徐北笙，对方正和田雨打闹，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原来这个冷冰冰的哥哥，也不是那么讨厌。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男生们去打篮球。徐北笙投篮很准，每进一个球，场边就有女生尖叫。江怀坐在看台上，和田雨一起数他投进了多少个。

　　“你看徐北笙是不是很厉害？”田雨撞了撞他的胳膊，“他打篮球超帅的，好多女生追他呢。”

　　江怀点点头，眼睛跟着徐北笙的身影转。他穿着白色的运动背心，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没入领口，勾勒出好看的锁骨。江怀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

　　中场休息时，徐北笙走过来，把一瓶冰水扔给江怀：“给你的。”

　　“我不渴……”

　　“让你喝就喝。”徐北笙说完，拿起田雨递过来的毛巾擦汗，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滚下去，像滑溜溜的小鱼。

　　江怀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冰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却浇不灭心里莫名的燥热。

　　放学时，雨又下了起来。江怀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徐北笙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过来，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大半：“走了。”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下的空间很小，胳膊时不时会碰到一起。江怀能闻到徐北笙身上的味道，是阳光晒过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汗味，很好闻。

　　“那个……早上的事，谢谢你。”江怀小声说。

　　徐北笙“嗯”了一声：“你是我弟，他们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江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他抬起头，看到徐北笙的肩膀湿了一大片，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

　　“伞往你那边挪点。”江怀伸手去推伞柄。

　　徐北笙没动：“我不怕淋。”

　　江怀坚持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两人的手碰到一起，都顿了一下。徐北笙的手很烫，像揣了个小太阳。

　　雨还在下，伞下的世界却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雨点落在伞面上的轻响。江怀忽然觉得，有个哥哥，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