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闹剧 只剩下恨— ...
-
“你手机响了。”林甜从卧室出来,把手机递给正在客厅改方案的苏茉冉,在她身边坐下,“谁的呀?”
“他的。”苏茉冉朝屏幕瞥了一眼。
“快接吧,别让他等急了。”
视频接通时,她将手机举到与眉眼齐平的位置:“这些天累吗?”
“还好,只是一闲下来,总想你。”
苏茉冉不自然地轻咳两声,余光瞥见身旁的林甜。后者突然伸手搂住自己肩膀,将食指竖在唇边,对着苏茉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是谁?”男人盯着搭在女友锁骨上的手,脸色冷了下来。
“江先生,我叫林甜。”她把脸往苏茉冉肩头靠了靠,“小冉的发小。”
“林小姐,你好。”
“我们很久没见了,甜甜专门来A市找我。”
“冉冉一直很想家,还好林小姐来了。”
“我也很想见她。”
视频那头传来敲门声,江羡白轻叹:“我这边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你们好好玩。”
“去吧。”苏茉冉挂断视频。
“你男朋友总是这么忙吗?”
“国外医疗器械的大单子,过完年就开始谈了。”她滑动着平板里的设计图。
林甜托腮点头:“你们俩真是一对工作狂情侣。”
苏茉冉轻笑一声,继续修改方案。等工作结束,她转头发现林甜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在做什么?”
“清理相册。”对方把屏幕转向她,屏幕上全是林甜和陌生女孩在鼓浪屿的合影。
“这是?”
“大学同学。”林甜快速滑动照片,“去年国庆旅游拍的,太多重复的了。”
苏茉冉抿了抿唇:“你们常一起旅行?”
“一年两三次吧。”
“真好……”她合上平板,“你什么时候回去?”
“17号。”
“那后天工作室两周年庆,要陪我参加吗?”
“正想看看苏老板叱咤风云的样子。”
“那说定了。”苏茉冉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今天太累,我先睡了。”
“快去休息。”
卧室门合上,苏茉冉靠坐在床头。那些亲密无间的合照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七年没见,对方会有自己的生活本也正常,可当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她唯一的挚友时,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晚上七点半,苏承泽放学到家,一进屋便置身于一片漆黑之中。
“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打开灯,走进父母的卧室,里面依然空无一人。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发现墙角的行李箱不见了,地板上散落着撕成两半的白色卡片。
他弯腰捡起碎纸片,上面赫然印着“苏茉冉”——是他姐的名片。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拨通母亲的电话,铃声刚响两下就被接起。“妈,你们在哪?”
“去希文酒店找你姐。”女人压低声音,“我们非要见见这个白眼狼不可……先不说了,你爸现在火气正旺,马上就到。冰箱里有晚饭……”
“知道了。”苏承泽把发烫的手机往床上一扔,在客厅里像只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突然,他想到一个人。
江羡辞走出会议室时,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他立即回拨过去:“哪位?”
“江哥!我是苏承泽!”少年的声音急促,带着喘息,“我刚放学回来,发现爸妈都不在家,打电话才知道他们说要去找我姐算账……”
“人在哪?”江羡辞打断他,直接追问。
“希文酒店!”
挂断电话,江羡辞看了眼时间——九点整。他想起苏茉冉今晚在希文酒店筹备两周年晚宴,当即把资料甩在工位上,转身冲向地下停车场。
宴会厅内,苏茉冉正穿着白色长裙与林甜交谈。两人腕间戴着同款手链——那是江羡白从国外寄来的礼物,说是因无法参加木可两周年庆而特意准备的。
服务员领着一位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往里走,他板着脸,身后跟着穿灰毛衣的女人。两人的穿着,在一屋子礼服裙装中显得格外扎眼。
苏茉冉突然被酒呛到,她弓着背咳得停不下来。林甜不停地给她拍背,将纸巾递到她嘴边:“没事吧?要叫服务员吗?”
她摆了摆手,狼狈地直起身。
隔着七八张桌子,那两个人正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哟,这么有本事了,穿得人模狗样的,真当自己是大老板了?”中年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宴会厅里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叔叔阿姨,有什么事可以出去说。”林甜侧身挡在苏茉冉前面。
“我找自己的亲女儿说说话都不行了?”苏健突然拔高嗓门,“苏茉冉,说话啊!你他妈的不是挺能装的吗?”
“算了,咱出去说。”一旁的付丽梅假模假样地拉住自己的丈夫。
“别拉我,看看我们养的好女儿,连自己的爸妈都不认,是不是嫌我们俩丢脸!”苏健甩开手,脖颈青筋暴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叔叔阿姨!”林甜也提高了声音,拦住企图向前的男人。
“甜甜,让他说。”苏茉冉浑身发抖,强装镇定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让他说我哪里对不起他。”
“行啊!让大伙评理!养了二十多年的亲闺女,七年不回家!连个赡养费都不给!”
“是你说和我还有景深再也没关系,是你说我们爱去哪去哪,死外面也别来烦你。”
“他娘的!老子养你这么大,那么多好你不记着,气头上的话倒记得门儿清!”苏健一脚踹翻身旁的椅子,惊得周围的宾客们连连后退,“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先算计起我们来了?”
“从小到大,你们把我当保姆,把景深当透明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
“苏茉冉!”付丽梅突然尖声呵斥。
“不可笑吗?”她忽然笑出声,“你们早八百年就过不下去了,你天天嚷着要离婚,怎么每次和我吵架,倒学会夫唱妇随了?”
“操!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婊子!”
明明早就清楚他的蛮横、她的虚伪,可为什么还是会难受?为什么旧伤疤被硬生生撕开时,依旧会涌出汩汩鲜血?
“苏健,你够了!”苏茉冉提高声音。
一记耳光突然狠狠甩在苏茉冉脸上。
苏健咧开嘴,脸上挂着嘲弄的笑:“你以为真能断干净?天塌下来我也是你老子!你敢还手吗?”
此时此刻,她平日里最在乎的体面被亲生父亲踩在脚下,碾得稀碎。但她已经无所谓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剩下恨——烧穿五脏六腑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