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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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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吴所畏从被子里探出头,揉着酸涩的眼皮:“喂,哪位。”
“哎哟,汪大少爷,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呢!”吴所畏闭着眼睛絮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你怎么那么黏人!昨晚搬完狗到现在,我们才分开几小时……”
“啊——”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吴所畏把手机放在枕边,“不去,不去,不饿,不饿,我要睡觉。”
昨晚汪硕在走后半小时,打电话给他要帮他搬狗。吴所畏拗不住他。汪硕是骑着一辆带斗的三轮摩托车来的。
吴所畏责怪他怎么骑了一辆小鬼子车。但也得亏汪硕的这辆车,主人太宠,被喂得撑得呕吐的拉布拉多被姜小帅抱着坐在车斗里,二十分钟便到了了兽医站,捡回一条狗命。
而吴所畏坐在汪硕前面,只能被他搂着,汪硕的双手穿过他的腰侧握着车把。车座过于短窄,俩人挤得密不透风,吴所畏甚至羞耻得感觉到了汪硕的……
这是什么鬼姿势!
睡眠被打断了,很难再次入眠。吴所畏烦躁地揪头发。他和汪硕只用了一天一夜,就把他和姜小帅十几年的友情路走完了,从普通同学到志趣相投的好朋友。
一见如故,一见如故,历史上不是也有钟子期和俞伯牙“高山流水”的故事。
汪硕性格虽霸道,但他为人义气又大方,保护弱小。细数起来,优点比缺点多很多。
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吴所畏想,即便毕业后天涯各一方,也是青春友谊的书册里最可回味的一页吧!
下午两三点,吴所畏戴着一顶草帽,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在街上。夏日的午后,人懒又困乏。路两边的店铺里,门口支着一张躺椅,躺着统一的老板,半眯着眼,慢悠悠地摇着蒲扇。头顶的那一方蓝天,白云也是慢悠悠的。
福满楼饭店前,站着几个吃饱喝足的人,个个喝得红头胀脸,互相说着客气话:不要送了,不要送了。下次再聚,下次再聚。
吴所畏最喜欢福满楼的“蟹黄大汤包”。但昨天汪硕请客时,他并没有点。汪硕再有钱也是人家的,并不是待宰的肥羊。
“吴所畏——”一个女孩子的娇亮嗓音响起,“你现在来街上干嘛?这么热。”
说话的女孩叫岳悦。如果姜小帅是穿开裆裤的竹马,岳悦就是吴所畏穿缝裆裤起时的青梅。俩人一个幼儿园,一个班,同座位。洋气雪肤的岳悦把小豆丁吴所畏迷得哕奶,跟在她屁股后面背从童话剧里看到的台词:“公主殿下,我愿意做您的骑士。”
岳悦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奶声奶气地讥讽:“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长大后,岳悦还是那个公主,只不过变成她追着吴所畏,想给他一个亲吻,看他从癞蛤蟆变回王子。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王子。然后像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尾: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么热,你又上街来干嘛?不要晒黑啊?”吴所畏转了转草帽沿,“男生打什么伞啊!我不是戴草帽了么。”
“我家来客人了,我妈让来买两个西瓜。”岳悦个子相当高,她摘下吴所畏的草帽,拿手帕给他擦头顶的汗,“姜小帅呢?”
“在补觉。昨天晚上我们去城北搬狗,一只吃撑的拉布拉多。你不知道有多胖,胖得跟小猪似的。还喜欢撒娇,哼哼唧唧吊了一夜的水。小帅陪了它一宿,早晨才睡。”
“我也刚醒,出来找点饭吃,然后给小帅带点回去。”
“那行,我晚上去你家找你们。”岳悦刚要走,想起什么,把手帕翻过来折了两叠,又给吴所畏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吴所畏——”又有人叫他,扭头一看,同学肖旺站在福满楼门前,而他身边的是身高足以鹤立鸡群的汪硕。
汪硕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抬着下巴,盯着不远处的吴所畏和岳悦,似笑非笑,眼神玩味。女孩子是敏感的,岳悦感受到那道视线是直射自己的,她不自在地扭过头。因为那道视线像刀片,藏着尖锐锋利的敌意。
“吴所畏,你干嘛了你?等你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了,哥们都快饿死一大片了。”
岳悦走后,吴所畏转头和肖旺扯着嗓子对喊:“你拉不下来屎都都怪到哥头上,怪哥太帅!你饿死了管我毛事,我又没说请你吃饭。”
“我没请吗?”汪硕说。
“你请我不是没答应吗?我在睡觉。”
“你别废话了,赶紧进来吧!汪少让他们都开过一桌了,简餐垫巴垫巴。因为晚上才是正餐,今天汪少生日。”
“什么,生日?”吴所畏张大嘴,看向汪硕,“真的是你生日?”
吴所畏把裤兜翻过来,干干净净:“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觉得我还缺什么?”
“汪少现在就缺你了。”肖旺来勾吴所畏的肩膀,汪硕长臂一展,先他一步揽过吴所畏。
汪硕带着吴所畏向饭店里走,环住肩头的手兜住他的下巴。吴所畏打开他的手,他又重新兜上来。
汪硕开了两个大包,一个小包,两个大包是他的小弟,小包里是他和吴所畏的同班同学。刚坐下,久候的服务员给吴所畏递上菜单。
“给我干嘛!今天不是汪硕生日么,他应该先点吧!”吴所畏把菜单推给汪硕。
桌对面的江诚阴阳怪气:“吴所畏,你懂不懂餐桌礼仪啊,我们早就来了,肯定先点过了。而且像福满楼这样的高档酒楼,又不会只有你手里一张菜单。”
“我是没你懂,我就一小屌丝。所以,服务员,给我来瓶屌丝水可乐。要大瓶的。”吴所畏也不正眼瞧江诚。江诚父母是银行里的中层,在这小县城里,家庭算得上优越。
汪硕小声和服务员说了几句话,服务员一边点头,一边轻声说:好的,好的。
白酒是不能喝的,汪硕点了几箱低度啤酒和果酒。而他自己则要了存在这里的年份红酒。
肖旺伸手够吴所畏的手机:“大畏,你的手机给我看下。你下那个新游戏了没有?我手机和你手机一个牌子的,怎么我下的游戏那么卡。”
“蓝绿厂的手机不就是屌丝机,屌丝机玩游戏不是纯属找虐啊!”江诚嗤笑一声,“说明用这牌子的人都接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