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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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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钟虞最后也没得到答案,因为郁听泉不准他说话了,他走在郁听泉身边,歪头看着对方的脸,慢慢地就忘了这件事。
直到被带着落座了才反应过来。
脸色浮现出苦恼,他觉得太子这张脸这双手都非常影响他和太子打好关系。
苦恼归苦恼,眼睛却没有离开太子,他蔫蔫地想,为什么夸奖太子对方还不高兴了,有人夸他的话他可高兴了。
他在心里重重叹气。
郁听泉余光见钟虞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兽,他说话重了吗。
但钟虞不小了,说话必须有些拘束。
钟虞瞧见了,瞧见郁听泉微微看了他一眼就目不斜视,他顿时都想拿脸在食案上滚一圈。
男人心,海底针,好难猜。
不等他多看会儿,许多道藏不住的视线将他的注意力拉回了这场宴会,宴会还没开始,至少皇帝和太后还没来。
现在来的人纷纷过来给郁听泉行礼,对他的注视大多是好奇以及打量,这样的视线钟虞见怪不怪,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军营里那些士兵也这么看他。
只不过现在有几道目光格外刺骨。
他从太子身上移开眼,转眼就对上了三皇子。
他惊奇,三皇子不是比他们先来吗?怎么到现在才入场?在他们后面的六皇子刚刚都到了,他认真回忆了一下,哦,他和郁听泉落座的时候确实没看见三皇子。
他挤出微笑,“三殿下。”
郁连墨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刚要开口......
“三哥,你来迟了。”
郁连墨一滞,朝臣面前,不情愿他也得过去问安,“太子殿下。”
郁听泉淡淡点头,“坐吧。”
于是郁连墨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落座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太子已经到了宴会三皇子才来,其心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太子仁厚心善,敬爱兄长,从不曾在这些细枝末节的礼仪上和三皇子计较,但太子是太子,三皇子如此做便有些太过狂傲和不敬。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更多的是不动声色的你来我往。
钟虞把这些都尽收眼底。
视线从人群里扫视过,逐渐对上了六皇子,六皇子对他温柔一笑......他眨眨眼后继续去看太子,这下舒服多了。
没一会儿,场上瞬间安静。
说是给钟虞的洗尘宴,但皇帝举行,地点在宫内,这便成了宫宴。
钟虞只不过是这场宴会的一个理由。
而现场如此安静,只有一个可能,钟虞转头,果然看见了皇帝,太后并没有来。
众人呼啦啦起身,又呼啦啦跪下,整齐划一地喊着什么陛下,皇后的,什么万岁万福。
钟虞还不太熟悉这套流程,把胸前的头发往后一甩,混在其中跟着喊。
“平身吧,都坐,不必拘束。”皇帝发话。
皇帝说了不必拘束,但谁要是真不拘束就是找死。
钟虞又跟着一起高喊多谢陛下,才慢悠悠爬起来坐着。
人才坐下,上面又开口了。
“这孩子就是钟虞吧,孩子,上来本宫看看你。”
钟虞抬头,皇帝下首坐了两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坐中间那位看面貌他能猜到是皇后,另一个正好是让他上去的那位......他下意识去看郁听泉,他不认识啊。
郁听泉给了钟虞一个安抚眼神。
钟虞往前走,还没行礼坐在皇帝身边的人开口,“陛下,这孩子和他娘真像,愉妃,你说是不是。”
愉妃笑着点头,“确实很像,孩子快上来。”
钟虞上前,乖乖行礼。
两人看着他感概他和他娘多像,问他这些年在边关过得如何,来这里习不习惯,缺什么少什么,全是太后已经问过一遍的话。
钟虞回答起来比早上更轻松。
直到愉妃笑着说:“要是有什么需要或者不方便的,去找你六表哥,你六表哥近来不忙,让他带你在皇城玩玩,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钟虞迟钝了会儿,为什么是找六皇子,他找太子不是更方便吗?
皇后出声打断:“他还懵懂呢。”
愉妃笑着招手,“珏儿,你见过你二表弟了吗。”
六皇子声音轻柔,面色和善,“父皇,皇后,母妃,今日进宫门时我已经见过二表弟了。”
愉妃欣喜:“见过就好,以后要多带你表弟转转玩玩。”
六皇子应下:“儿臣会的。”
钟虞被愉妃拉着手,嘴角都笑僵了,他隐秘看向皇帝,皇帝并没有说什么,神色自然。
他笑了会儿,有些累,他问:“六殿下也要来读书吗?”
愉妃:“是啊,所以你们更能一起玩了。”
“小虞,你骑射如何?”
钟虞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叫他,他慢了一拍才回答,“还可以。”
愉妃拍着他的肩膀,“那你可要教教你六表哥,他啊,这方面可是一点都不精,快要春猎了,你六表哥可全靠你了。”
此话一出,钟虞瞥见皇后动作都慢了些,而皇帝始终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不知道下面人是如何看待这件事,不知大臣们是什么态度,但他知道他得表态,他开口:“愉妃娘娘,我笨,教不了六殿下。”
话说得又真诚又可怜。
愉妃眼波一转,“这孩子还谦虚呢。”
钟虞再次开口:“我读书笨,所有时间都得拿来读书。”
愉妃闻言慢慢放开了钟虞的手。
“愉妃娘娘您可别操心了,我们这二表弟一心只有太子,也不知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今日我和老六的都请过表弟,表弟谁都没答应呢,估计只答应了太子的邀约。”三皇子在下面悠悠说着,眼睛却盯着钟虞。
所有人都看向了钟虞,他们不敢直接打量太子,只能去看钟虞。
钟虞觉得这话里有话,仿佛在说太子和他私下交情很好,可他和太子今天之前都不认识。
不是说他,那就是说他爹娘了。
他隐隐烦躁,下意识去望郁听泉。
郁听泉给了钟虞一个眼神,钟虞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
而愉妃闻言先是怔愣,随后为难去看皇帝,最后笑了笑道:“是本宫没想到这里,太子和小虞年岁相仿,更能玩到一起。”
皇后面色微微严肃:“太后想长公主了,钟虞自然是要陪太后颐养天年的。”
郁听泉出声,声音浅淡,“镇北将军忠义一生,父皇怜惜让钟虞随吾读书,钟虞不过是遵旨意,三哥此话莫要再说,避免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郁连墨,“你......”
话音被他强行咽下去,他下意识去看父皇,父皇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他瞬间冷汗直下,谁都知道当年陪父皇从微末走到现在的人里就有镇北将军和长公主,不管父皇心里有什么衡量,这都不是他可以去猜测的。
他立刻跪下,“儿臣失言。”
郁听泉起身行礼,温和端方,“陛下体贴儿臣读书,儿臣感激不尽。”
钟虞见太子行礼了,他也跟着行礼,道:“我能来陪太子读书是陛下的旨意,我很感激,发誓要认真读书的。”
皇帝看着跪在一起的两个人。
郁听泉微微侧身挡在钟虞前面。
皇帝:“起来吧,三皇子看来是书读得少了,回去思过几日静静心,多看看书。”
郁连墨叩首,“谢父皇。”
皇后见状慈爱对钟虞笑着说,“陛下和太后怜爱你,你肯努力自然是好的。”她又转身柔声询问,“陛下,想来孩子们也饿了,开宴吧。”
皇帝无谓挥了挥手,让太子和钟虞都回去,“既然饿了,开宴。”
郁听泉敛眸领着钟虞回去。
钟虞坐回位置上,忽然明白为什么郁听泉下午会给他送糕点让他垫肚子。
宫宴还真不是吃饭的地方,明明菜都还没上,就让人没了胃口,他悄悄看向那位早上在太后宫里表现和蔼的皇帝,前半段一言不发,却又没人能忽视,几乎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是在看对方脸色。
他不解,既然立了太子,为什么不相信太子,为什么会放任别的皇子去争。
他忽然有点心疼,难怪他娘说要他来保护太子。
钟虞的心疼没有多久,因为太子在叫他。
开宴了,歌舞入耳,内侍们陆续送来菜品,本就干扰着他的视觉和听觉,太子的声音又不大,他差点没听见,不确定侧身凑过去,眼睛亮亮地看着人,“嗯?”
叫他吗?
郁听泉顿了下,“不可直视天颜。”
钟虞稍稍侧目,他是偷偷看的,没有直视。
郁听泉看明白了钟虞表达的意思,无奈道:“坐正。”
钟虞:“哦。”
但没动,他喊了一声:“殿下。”
不知道喊来做什么,就是突然想喊一声。
郁听泉眸光落在对方眼睛里,心绪微动,面前人太好懂了。
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想让人坐好,就见钟虞侧了过去,目光似乎被桌上刚放下的菜品吸引了,或者说是这道菜的香味先入了钟虞的鼻子。
这也导致钟虞身子靠向郁听泉,脸却扭了过去。
郁听泉在对方后颈瞧见了两片玫红的花片,似洗澡所用,一半贴在白皙的脖颈上,一半藏入衣领中,他瞬息移开目光,太不得体了。
“钟虞。”
钟虞连忙道:“在呢。”
郁听泉:“君子一言一行皆要得体。”
钟虞茫然,谁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