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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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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周末
周六的游乐园,像一个巨大的、喧嚣的彩色泡泡。
阳光炽烈,音乐震耳。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和人群的汗味。孩子们尖叫着奔跑,情侣依偎着排队,一切都充满了世俗的、热闹的生命力。
吴涵多的母亲刻意走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质地精良的休闲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带孩子们出来玩的富家太太,只有紧抿的嘴角和墨镜后锐利的视线,暴露了她内心的紧绷。她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正在排查蛛丝马迹。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前方两个少年的背影。
“看,海盗!跟我一样,只有一只眼!”
吴涵多显然是兴奋的。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钻,不停地指着远处的过山车、巨大的旋转木马,侧头和身边的陈家俊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脸上是母亲很久没见过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陈家俊则显得平静许多,他话不多,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简短地回应几句。他的目光更多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新奇的一切,带着一种来自不同世界的审慎。
看,他们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游玩……她试图说服自己。
随即,她把手中的饮料瓶捏碎了。
这让她怎么说服自己?
细节像针,一根根刺破她脆弱的自欺。
她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喧嚣的游乐园音乐、孩子们的尖叫、情侣的笑闹……
所有的声音都像潮水般褪去。
母亲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感,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她精心策划的“测试”,最终将她最不愿面对的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强撑了一路的笑意,终于彻底从她脸上消失。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精致人偶,看着鬼屋出口处惊魂甫定又带着点不好意思推开吴涵多的陈家俊,以及儿子脸上那抹尚未褪去的、隐秘又满足的红晕。
周围纷纭杂沓的声音再度响起。
阳光依旧灿烂,游乐园依旧欢声笑语,人潮喧阗鼎沸。
但母亲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她儿子的世界,和她试图为他构筑的“正常”世界,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那份淡淡的忧伤,不再只属于吴涵多,也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带着一种命运弄人的、冰冷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