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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认识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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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撞见谢常生和空气搏击的一系列诡异举动，王远的“室友精神状态观察日记”更新得比课程表还勤快，每天都能找到新素材：
“Day3：今天看见他对着空座位说‘这个角度背光，换个地方坐’，初步怀疑有臆想症倾向，补充：该空座位位于房间阴角，确实背光。”
“Day5：发现他薯片吃一半会突然停下来，然后把剩下的半包放在桌角，嘴里还嘟囔‘给你留的’，这是在给空气分零食？进一步怀疑其精神状态。”
“Day7：凌晨两点被他吵醒，听见他对着窗户喊‘别扒着栏杆看月亮了，吓死人了’，救命，他不会真的能看见什么吧？明天要不要建议辅导员联系精神病院？”
谢常生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忙着跟尤岁斗智斗勇。
这货自从发现自己的脸能让谢常生乖乖递零食后，就开始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这道题不会？”尤岁凑过来看他的作业，发丝轻轻落在谢常生耳边，带着点微凉的气息穿了过去。
谢常生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斜线，墨水晕开了一小片。
“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尤岁在他旁边坐下，眼神往食堂窗口瞟，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谢常生默默端着餐盘走过去，买了两份，还多要了勺汤汁。
“篮球赛快开始了。”尤岁站在球场边，阳光照得他整个人都在透光，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露出一小截腰腹。
谢常生鬼使神差地找了个前排座位，还买了两瓶冰汽水。
这天晚上，谢常生正对着高数作业抓头发，草稿纸揉了一团又一团，扔得脚边像堆了个小坟堆。
尤岁突然走过来，弯腰看着他的作业，手指在图画上点了点：“辅助线画错了。”
谢常生一愣，抬头看他：“你会做？”
“以前学过。”
谢常生点点头，和鬼形态相处久了差点忘了他生前也是个大学霸了。
谢常生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黑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笔直的辅助线，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诡异。
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死了的学神，正在给一个学渣讲题？
他盯着尤岁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很长，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谢常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生前……是不是很多人追？”
尤岁画辅助线的手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半秒，才继续往下画：“没注意过。”
谢常生啧了声，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他笔下流畅的线条：“学神都这样？眼里只有公式定理，连有人递情书都看不见？”
他想象着这货生前高中时的场景，大概会有女生红着脸把信封塞给尤岁，而这位学神只会皱着眉问“这道题的第三种解法你会吗”。
尤岁没接话，听见他在一旁突然莫名其妙地傻笑，也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癫，只是把草稿纸往他面前推了推，笔尖敲了敲画好的例图：“按这个思路解。”
谢常生盯着那道辅助线看了半天，思绪是解开了，就是关注点突然变成了发现尤岁的袖口有点脏，好像沾了点灰。
明明是虚无的鬼魂，难道也会和人一样衣服穿久了需要洗换吗？
他伸手想拍掉那点灰，却忘了对方可是个实打实的鬼混，指尖径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只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尤岁一愣，抬眸看他：“干什么？”
“没什么。”谢常生缩回手，尴尬地挠了挠脸，“就是觉得你这校服该洗了，灰扑扑的。”
尤岁低头看了眼袖口，雾气凝聚的手指轻轻蹭了蹭，那点灰居然真的淡了些。
谢常生看得稀奇：“你这还带自动清洁功能？”
尤岁把笔塞回他手里，“赶紧做题，不然王远又该记你‘深夜与空气闲聊荒废学业’了。”
谢常生猛地抬头：“他连这都记？”
尤岁往对面床铺努了努嘴。
王远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位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备忘录的页面隐约可见。
后半夜，谢常生被窗外吹来的风冻醒，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尤岁身上，给他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镀上了层冷光。
对方坐在窗台上，两条长腿挂在台檐上，正望着远处的宿舍楼发呆。
“大半夜不睡觉，你装什么忧郁鬼。”谢常生皱了皱眉，裹紧被子往里缩了缩嘟囔着。
尤岁转头看他，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偏偏缠着你？”
谢常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假寐：“好奇有什么用？反正你也不说。难不成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尤岁轻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要是亲兄弟，你早跟我一起站在这里了。”
“那可不一定。”谢常生哼了声，“我可比你机灵，他想算计我，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尤岁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床边站定。谢常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点探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烧得他心慌。
“你就不怕我？”尤岁突然问。
“怕啊。”谢常生闷在被子里，声音含糊，“刚见你的时候，腿肚子都在转筋。但现在发现其实你除了会抢我薯片，也没干什么坏事。”
半晌他又补上一句：“我还免费捡了个大学霸当一对一家教呢。”
身后安静了片刻，谢常生以为对方没话了，安静的气氛让他昏昏欲睡，却听见尤岁低声说：“没干什么坏事，不代表不会干。”
“那你最好别干。”谢常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然我就算拼着再划道口子，也得让你尝尝你谢爸爸的厉害。”
尤岁没再说话，谢常生却能感觉到床边的寒意渐渐退了些，像是对方往后退了两步。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没多久就彻底坠入梦乡，连尤岁后来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课，谢常生困得直点头。尤岁坐在旁边的空位上，用钢笔杆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本。讲台上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那位打瞌睡的同学，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谢常生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尤岁在他耳边低声提示：“选C。”
“C！”谢常生条件反射地喊出来，全班哄堂大笑。老教授皱着眉：“我问的是这道高数题的解法。”
谢常生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岁却低低地笑了，肩膀微微颤抖，脖子都泛上了淡淡的红色。
下课后，王远凑过来，一脸沉痛：“兄弟，你这是熬夜跟空气讨论楚辞了？连高数课都串台了。”
他掏出手机，“Day20：出现跨学科梦游回答现象，建议联系校医院精神科。”
谢常生瞟见他写下的东西，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力度差点没把屏幕捏碎：“王远，你再敢写，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王远哀嚎着去抢手机，两人闹作一团。尤岁站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指尖却在不知不觉间凝聚得更实了些。
那道淡青色的血管，已经能隐约看清了。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谢常生瞥见公告栏前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走近了才发现，是张寻物启事，找一只黑色的钢笔，说是某届物理竞赛的奖品，对失主意义重大。
“这钢笔看着眼熟。”谢常生挠挠头。
尤岁的目光在启事上停留了很久，声音有些发飘：“我的。”
谢常生一愣：“你的奖品？”
“嗯。”尤岁的指尖轻轻点在启事上的钢笔图案，“尤安之前一直想借去看，我没同意。”
谢常生想起那晚尤安喊的“都扔了”，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拍了拍尤岁的肩膀——这次居然碰到了实体，虽然还是凉得像冰块。
“找着了也没用，你又不能拿去用。”谢常生故意说得轻松，“等你恢复了，我给你买十支新的，比这破奖品好看。”
尤岁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食堂走。
谢常生跟在后面，看着前方黑红色校服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由“冤魂索命”开始的纠缠，好像也不赖。
王远看着前面突然加快脚步的谢常生，又看了看他空着的身边，默默掏出手机记录：“Day20补充：出现与空气置气后独自快走行为，精神状态持续……算了，习惯了。”
他收起手机，小跑着追上去：“常生，等等我！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前面的谢常生脚步一顿，回头喊：“给我留两块！”
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尤岁走在谢常生右手旁，两人一鬼并肩走着，被落在身上的光斑仿佛映穿了他的身影，烫得他微微缩了缩肩膀，嘴角却扬起了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