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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小的警告 怎么就被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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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就是谁也不知道的传闻了。
传说中当天晚上宿管大爷提着应急灯冲上来时,差点被走廊里横七竖八的人绊倒。
大爷年纪也上去了,看着走廊里混乱的情形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也厥过去。
“小兔崽子们搞什么?大半夜在走廊开摔跤派对?”大爷中气十足含着些许愠怒的吼声将楼梯口离他最近的被迫玩了一晚上“大逃杀”的男生从昏迷中惊醒。
睁眼的一刹那一张皱成核桃般的大脸猛地靠近,吓得他差点又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要不是宿管大爷眼尖看到了在他身后趴着和大地亲密接触的谢常生身下蔓延开来的血色,今晚恐怕就要被冠以校园七大怪谈之首了。
据那晚被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吵醒的目击同学所说,那时的场面绝对是入校以来最震撼的。
等警察和救护车赶到校门口,三个男生一个被抬上担架,一个一脸呆滞的被推进救护车,那个起夜的无辜同学在被抬上担架的中途惊醒,也不管面前的人到底是谁了,只要是个活人就行!
他就这么要死要活地抱着人家抬担架的护士的大腿哭:“我看见俩死人!不对,是俩活人装死!也不对……”最后被护士小姐姐一针镇定剂扎得安分了,昏过去之前终于记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还没上厕所……”
然后啪唧一下晕了过去。
第二天全校论坛掀起了学生们入校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传闻热潮。
#3号楼深夜行为艺术大赏#的帖子盖到了三千多楼。
有人说看见三个男生在走廊玩叠叠乐,有人说听见他们在走廊里玩插翅难飞玩得那叫一个激烈,还有人最近甩手贴出一张不知从哪儿搞来的模糊的监控截图,说黑雾是某社团拍微电影的道具,结果他们胆子太小,看见第一个人晕过去自己吓自己依次也晕了过去。
第二天从病床上堪堪清醒的谢常生刷着手机,看着只能用“猎奇”二字形容的帖子,默默把发帖人拉入了黑名单。
那天晚上的到底是什么呢…
谢常生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屏幕,最后在一条从一众脑洞大开的回复里脱颖而出的评论上停下。
“来顿小烧烤:就没人觉得这很像影视剧里演的大半夜冤魂索命牵扯无辜路人的戏码吗?”
谢常生流下了一滴欣慰的泪水,反手给了这条评论一个赞。
这层楼说的没错,而他就是那个被牵扯的无辜路人!谢常生在心底默默给自己的幸运debuff竖了个中指。
在医院躺了两天的谢常生接到了各种各样的慰问电话,有班主任的,有同班同学的,甚至还有慕名要来他的电话打给他吃瓜的。
对此谢常生表示对刻在骨子里爱吃瓜特性的佩服。
刚挂断一个电话正愣神的功夫,手机又一次叮叮叮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外公。
他忐忑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浑厚的声音:
“我都听你老师跟我说了,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好着呢,我能有啥事啊!”谢常生摸了摸鼻子,底气略微有些不足。
“哼,”谢外公冷哼一声,又叹了一口气,“最近注意着点,不要再惹事了知道吗?”
“我哪里有主动惹事啊……”谢常生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翅膀硬了是吧!”
“哎哎哎哪里啊,知道了知道了。”
又嘱咐了几句谢外公才挂断了电话,至于刚刚电话里提到的注意着点,不用说谢常生也心知肚明。
从小他就是体质属阴的那挂倒霉孩子,经常能看见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有的时候还会带到家里去,幸好谢外公是个懂玄学的老道士,不然几条命都不够谢常生活的。
抬起缠满纱布的左手,谢常生的目光停留在手腕上的那串紫檀珠子上,确认它没有损坏才安心放下了手。
这串珠子可是个宝贝,他活了十八年,就被这串珠子罩了十八年,用外公的话来说就是:把他弄丢了都不能把这串珠子弄丢了,一个是弄丢人,一个是弄丢命,你小子自己悠着点。
谢常生抽了抽嘴角,从病床上坐起身,仰望着身侧架子上缓缓输送的输液袋,疲惫地闭上眼,酸涩的眼眶在闭上的一瞬间都让他觉得有些疼痛。
夜色悄然挂上了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过去的谢常生一个猛子从床上直起身,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我擦──”
他左手手腕上的那串珠子去哪儿去了?!
谢常生心中警铃大作,拔掉手背上正在回血的针头,床上床下整个病房找了个遍,真是见鬼了,好好的一串珠子睡一觉怎么就不见了!
正愁着要不要给外公打个电话的他蹲在病床旁,手里握着手机内心纠结万分,压根没注意到开了一条小缝的窗户外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用找了,我给拿走了。”
谢常生脊背发寒,站起身面向身后那团有过一面之缘的黑雾。
“兄弟,这可不太厚道啊,我跟你无冤无仇的,要报复也报复不到我头上吧?”
“无冤无仇?”黑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尾音都带着点嘲讽,“割腕自杀,把人从我手上抢走,你跟我说无冤无仇?”
谢常生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
“我也不想要你的命。”
黑雾见他无话可说了,道出了今天登门拜访的目的。
“这样,你答应我三个要求,我饶你一命。”
“什么要求?”谢常生自知理亏,要想活命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黑雾愿意和他谈条件那就不是死路一条。
“你的血,破了我的阵,也伤了我的元气,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得跟着你,直到我恢复成先前的功力。”
“第一,不得妨碍我的行动。”
“第二,禁止做出有害于我的行为。”说着,黑雾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常生被纱布缠住的手。
“第三,不要在此期间想着怎么摆脱我或者弄死我。”
“你有什么异议么。”
谢常生抽了抽嘴角,他哪里敢有异议,他现在就生怕这家伙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杀了助兴。
“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在此期间你不可以伤害我,一旦恢复就请你立刻离开我身边。”
“当然没问题。”
一人一鬼就这么在一种诡异的和谐里签订了契约。
谢常生盯着黑雾,突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菜市场讨价还价──只不过别人讨的是菜价,他讨的是小命。
大概是物极必反,他居然还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谢常生在心里默默垂泪。
“那……能把那串珠子先还给我不?”他挤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脸,尴尬地抠了抠脸,“我外公要是知道我把这玩意儿弄丢了,能把我劈成八十一块。”
“不行。”黑雾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寂静的病房内,“有那串珠子在,我根本靠近不了你,更别说恢复。”
“这也算一个小小的警告,这次丢的是珠子,下次丢的我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谢常生有些气恼,刚想开口与他争论,黑雾又说道:“有我在,那些东西伤不了你。”
嘴唇张开动了动最后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他的谢常生老实地把嘴闭上了。
病房内陷入深深的沉默。
“我饿了,有没有吃的。”黑雾飘到他身边,有些干巴巴地打破了这个僵局。
鬼还需要吃东西吗?谢常生疑惑归疑惑,还是把床头柜里今天来探望他的人送的小零嘴儿抽了出来丢给他。
牛肉干神奇的漂浮在黑雾里,塑料袋被平整拆开,牛肉干被他拣起一块扔进了……嘴里?
悄摸着想要去听有没有咀嚼声的谢常生一抬头被抓了个正着,黑雾飘在他面前,将牛肉干扔回给了他。
“好难吃。”
谢常生被气笑了,接住扔来的塑料袋,自己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哪里难吃了,这么挑就别吃了,我还舍不得给你呢。”
他翻了个白眼,刚想继续聊些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值班护士端着托盘进来,只看见他的背影。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护士小姐姐看着他盘腿坐在病床一侧,对着窗户吃着什么东西,综合这人被送进医院时的传闻,差点被自己脑补的画面给惊出一声惨叫。
谢常生及时转回了身体,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着,举起手上的牛肉干一脸真挚地问:
“呃……你要不要尝尝?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大晚上怪饿的,哈哈…”
收到护士小姐姐投来的“这孩子果然精神不太正常”的关切眼神,失去正常人形象的谢常生痛心疾首。
“我来帮你换药,”护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很正常,“你怎么醒了也不按铃,还自己给针头拔了,这都回血了。”
谢常生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一个正在医院内需要输液的虚弱病人,他乖巧地看着护士给他重新扎针换药,最后又躺回到了病床上歇着。
等到护士终于出了房门,黑雾聚拢成形,飘荡在他的床边。
谢常生悲愤地在心底怒骂: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