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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阳台上的月光 通过陈默的 ...

  •   陈默的父亲总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的毛边和儿子如出一辙。那天他抱着个铁皮药箱从楼上下来,楼梯板在他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药瓶碰撞的叮当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小伙子,麻烦让让。” 老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拎着的保温桶,里面飘出淡淡的中药味。
      “陈爷爷,您这是……”
      “给小默熬的安神汤。” 他往三楼瞥了眼,皱纹里盛着化不开的忧虑,“这几天又不太好,总说听见楼上有人唱歌。”
      我这才知道陈默不是独自生活。那扇紧闭的窗户后,藏着一对相依为命的父子。
      后来老人偶尔会来传达室坐会儿,枯瘦的手指卷着廉价烟丝,在烟雾缭绕里断断续续讲起往事。
      1986 年的陈默还是哲学系最耀眼的星。图书馆闭馆时总见他抱着书往回走,白衬衫在路灯下拉出颀长的影子,口袋里常插着支钢笔 —— 那是系里给研究生标兵的奖励。
      “他十七岁就考上大学,” 老人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磨破的裤脚上,“我总说别读那些绕弯子的书,可他抱着黑格尔能看到天亮。”
      变故发生在研二那年春天。陈默突然把自己锁在宿舍,连续三天没出门。
      同学撞开房门时,发现他正蹲在墙角撕书,纸屑飞得像场雪。桌上摊着封拆开的信,信封边角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是个叫林墨的姑娘。”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也是哲学系的,听说梳着两条长辫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那年樱花漫山遍野的时节,林墨突然办了退学。有人说她跟着外交官父亲去了纽约,有人说在王府井书店见过她和陌生男人牵手。陈默去火车站追过,却在月台上对着南下的列车哭成了泪人 —— 那是同学第一次见他失态,这个能把康德三大批判倒背如流的青年,在呼啸的风里像株被拦腰折断的白杨。
      “发病时就把自己关在阁楼,” 老人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说要给林墨写本哲学史,钢笔水能浸透半本笔记本。清醒了又抱着头蹲在地上,问我他是不是疯了。”
      我望着三楼紧闭的窗户,突然明白那些深夜的哲学独白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阳台上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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