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她在睡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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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天忽明忽暗，它在挣扎，但它终究还是暗了下来，整个世界一片灰色。此刻我觉得自己像一条狗，因为我眼中充斥着这种朦胧的颜色，它满满的到处都是；此刻这是个寂寞的世界，因为它笼罩了我眼中的所有色彩，空空荡荡的到处都是。
白裙黑发随着无力的风轻轻的摇曳，我眼前一片模糊，因为世界哭了。
再雨中那白裙黑发不再飘扬，失去了应有的活力，而那女孩仍旧向前走着，慢慢的，她像是一个疲惫的旅人。
我鸣笛。女孩回头。
雨刷器在我面前重复展示着模糊与清晰的世界，就像此刻的我。就在模糊与清晰相拥的瞬间，我看清了那女孩，于是我趁世界还清晰的时候笑了，然后我眼前一片模糊。
我示意她上车。
她打开车门，全世界的雨声一下子涌了进来，还有那阵请新的气味。
“Hi”
“Hi”
一阵沉默。
我扫视着她，雨水顺着她的脸、发稍快活的滑动着。那条被雨淋湿的白裙，裹着那并不完美的曲线。
“我……”
“你……”
她看了看我，苦笑着说：“高一时你就爱和我抢话，要不是跟你一班真想不到你会是个沉默……”他说到这垂下了头，轻轻的说：“还是你先说吧。”
听了她的话我想笑一笑，哪怕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我也要笑。我是这么想的，我也这么做了，而且那笑容真的比哭还要难看。于是我便顶着这张假冒伪劣的笑脸笑着，心里却涌起一阵失落，因为我记不得我要说什么。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时间到！轮到我了！”她扬起那张湿润的脸说。
她比我强，至少她的笑比我好看。她的笑依然明媚，只是没有从前的清澈。此刻，她像一株，出水芙蓉。
“你开车多久了？过的还好么？真的不打算上学了？对了，你听过‘中学时代’吧，那天主持人提到你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呀？”
我挺高兴的。并不是因为谁给我送了祝福，而是因为她。因为她还保留着我所喜欢的那种说话方式和语调，还有她说话时的眼睛。我真的挺高兴，因为它还能放射出淡淡的纯真。
“你笑什么呀你？”她问我
我说：“我笑这世界上还有人和我一样，有这么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说完我看了看她，她没有笑。或许她真的长的了吧。但我觉得她还是那个我爱过的快乐的有点发傻的女孩。
“你变的开朗了！”她表情严肃的说
“是啊！因为我怀有梦想！”
“梦想？”她皱着眉，轻轻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对！我的梦想是要成为‘的哥’中的霸主，到那时——”我故意将声音拉的很长，“我还是个‘的哥’！”
她没笑，我感觉好象是出事了。
记得上高中那会，每当老师叫她回答问题时她总是像只受到惊吓的小老鼠用眼睛不住的向四处求助，而我却总也帮不了她。今天在车里她也总是用那种眼神偷偷的看我，我感觉她是出事了，我要帮她。不过我希望我的感觉是错的，因为我不希望她有任何困难或受到任何伤害。
我看着她，她看着车窗，雨敲打着玻璃世界很安静。
“出什么事了？”我问
“啊？”她一下子回过神来，忙说：“没……没，我…我得回去了！”说完她看了我一眼便打开了车门。全世界的雨声再次涌入，它打碎了曾有的静溢，凝固了那女孩的体温，她的眼睛又红又湿。
她重重的关上车门，然后踩在雨里，我喊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我也下车冲进了雨里。我追上了她，费了我好大的劲。要知道高中时我体育不及格，而她是我们班女子八百米的季军。
在雨中我拉住她的手臂，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苏小薇！你到底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雨和泪在她的脸上交织着，她在大声的哭，可这世界只能听到雨声。
她扑进我的怀里，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哭着。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用那只湿湿的手去抚摩她湿湿的头。我在她耳边小声的说：“苏小薇，别这样，你这样对待自己，你知道我有多心痛么！”我的声音极小而这雨声极大，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雨越下越大，她在我怀里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了。
不知在雨里站了多久，我们回到了车里，全身都湿了。
苏小薇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她说：“张章，我怀孕了。”
天拿！我愣住了。
她看了看我说：“我还是走吧！”她的声音满是疲惫。
“走？！你能去哪啊？“
“十七岁以前我曾以为家就是我的世界，可到了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世界才是我的家。我要创造我自己的家，真正属于我的家。”
听了她的话我又愣住了。我不禁在心底再次的问我自己：这还是那个我所喜欢过的快乐的有点发傻的女孩么？
电话响了，是我妈。
“妈！车坏了，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那怎么办？让你爸叫车去接你吧？”
“您别担心，有车的话我就叫他们给我拖回去。放心，别和老爸惦着我，我没事！”说完我傻笑了两声。
我妈长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我还是走吧！”苏小薇看着我说，她的眼中笼罩着一层水汽，那水汽下面涌动的是无助。
“没事！今晚你就在车里睡吧！”
“这…”
“放心，我不劫色！”这句话说完我就感到有点后悔，于是忙说道：“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怎么样，见识到我“脱口臭”的厉害了吧！
苏小薇并没有像我所想的那样再次发作，他苦苦的笑了笑说：“我打算赚点钱，然后…把孩子生下来。”
我的心猛的颤了一下，这真的是那个我曾喜欢过的，快乐的有些发傻的女孩么。或许这正是她，只是我对她的了解还不够。
“这样吧！”我说，“我在银行里有些积蓄，应该足够用到你把孩子生下来，明天早上取出来，然后找个好地方，等着小生命出世吧！”
“这……”
“没关系，能帮助你我很高兴！”我笑着看着她，满是真诚。
她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她的泪再次浸湿我那件快被体温烘干的衣服。
晚饭时我买了两分盒饭。
“你在车里吃，我在车外……”
“和你同学三年还没和你一起吃过饭呢！”她说这句话时带着微笑。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快乐的有点发傻的女孩的影子。
“可我……”我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苏小薇撅着小嘴可爱的模样我笑着说：“好啊！”
于是我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和自己所爱的女孩共进晚餐的感觉，即使吃的是诸如此类的便当也会感到无尽的幸福。
饭后，苏小薇仍依偎着我的肩膀，听着收音机里播着的各式各样的节目，直到睡意把我们笼罩。
苏小薇睡熟了，我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其实我早应该这么做，但我怕她认为我这是一种流氓行为。
她睡的很香，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看了一会我得出一个结论：苏小薇真的不是个漂亮的女孩。然后我开始回忆我生命中所有关于苏小薇的记忆，那是一些关于纯真的花絮。
我想如果这个夜就是传说中的永夜，那样我就可以守侯着她一生一世，可是世界不会是这样，因为那只是个传说，因为苏小薇还有自己的生活，因为我有自己的梦想。
我轻轻的关上车门，于是世界上便有了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午夜站在室外仰望夜空。雨后的夜空，真美。
我常想：如果我在夜里看到彩虹，那么我所有的梦想都能成真。可是夜里能有彩虹么，不能，所以我今生注定将有遗憾。
雨后的夜空真的很美，我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一阵暖风拂面而来，我张开眼，发现自己睡在车里，而苏小薇已经不见了。我起身看到了方向盘上的字条：
张章！谢谢！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真的。不过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照顾自己。谢谢！
友：苏小薇
我感到一阵茫然，也感到一阵欣慰。
我看到工作台上有杯粥，一定是苏小薇留下的。伸手拿起杯子发现它已没了温度，喝了一口挺甜的，。就像昨夜苏小薇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她在睡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