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63、【战役篇】救兵 “抱歉，姐

　　周行硕因为孟执沉刚才的那番自白，惊得失神了一瞬，然而就因为这短短一瞬的大意，他彻底失去了挣扎反抗的机会。

　　窒息感瞬间钳制住了他的喉咙，气管被挤压的无法吸进一丝空气，周行硕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行硕的手脚最初还在乱蹬乱挥地挣扎，随后因为缺氧，四肢的力气开始飞速流失，没过多久，周行硕便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孟执沉的手劲极大，下的完全是死手。周行硕后颈的情感防火墙也因为孟执沉的动作受到抑制，他的神志也迅速溃散，开始迷糊起来。

　　没想到自己到死都报不了父母的仇。

　　濒死的黑暗开始侵蚀周行硕涣散的意识，他这一辈子，活得又窝囊又被动，父母死在教派手上，自己又被教派当棋子耍，好不容易摸到了真相的尾巴，却还要死在罪魁祸首的手里，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就你？教主竟然还想利用你杀我？哈哈哈哈！”孟执沉的意识有了短暂的回笼，混沌充血的视线勉强清晰了一瞬，看清了自己手里掐着的并非路征的幻影，而是这个三番五次碍他事的周行硕，孟执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发出一阵癫狂又诡异的大笑，手上的力道更是毫不留情地又收紧了几分。

　　“教主真是脑子坏了，才会觉得你这种废物能弄死我！整个教派就没一个脑子正常的，也是，能投奔教派的，能有什么正常人！”孟执沉猩红的眼睛盯着周行硕涣散的瞳孔，继续癫狂嘲讽，“就你还想找我报仇？你连背后把你当枪使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还一口一个老师喊得这么卑微，真是笑死人了！你真以为你父母是我一个人想杀的？那个人也出了不少力呢，听好了！那个人的名字是——”

　　周行硕的意识已经到了断片的边缘，孟执沉疯癫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倾泻，也只能让他接收到断断续续的模糊音节，后半段话更像隔了层厚厚的水幕，只有嗡鸣一片，完全听不清内容。

　　他分辨不出孟执沉到底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眼前连一点光亮都看不见了。就在周行硕的意识即将坠入深渊之时，他脖子上那股下死手的力道，突然松了开来。

　　此时，驾驶室的舰载屏蔽器已经抵挡不住阈族母巢的精神冲击，精神尖啸的攻击强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新鲜的空气终于能灌进周行硕的气管，带来的却是撕裂般的剧痛和呛咳感，可他连咳嗽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地板上，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朦朦胧胧，四肢没有任何力气。

　　周行硕的喉头已经被掐得出现水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一样的痛感，让他的喘气都变得格外艰难。头晕目眩的感觉也越来越重，再加上阈族不断加强的精神尖啸，他的大脑像被无数湿滑的触手用力缠住，疯狂搅动。

　　最终，周行硕无法承受身体和精神同时带来的痛苦，眼前一黑，当场断了片。

　　“你就是个畜生，敢这么对他！”一声怒吼撕破了主驾驶舱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方才拼尽全力扯开孟执沉的人，正是斯特莱。

　　斯特莱此刻双眼通红，呼吸紊乱，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个疯魔癫狂的男人从周行硕身上强行扯开。

　　然而孟执沉却嘶吼着还要转身扑回去，继续想去掐倒在地上毫无意识的周行硕。

　　斯特莱见此，怒火瞬间烧到了极致，直接使出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了过去，正正踢在孟执沉的左侧腰腹上。

　　巧的是，这个位置正是刚才周行硕拼尽全力踹过的地方，孟执沉就算身体素质再强悍，也扛不住旧伤之上再挨一击新伤，剧烈的疼痛让他踉跄着侧方倒去，弓着身子死死捂住腰腹，这才暂时放弃了扑向周行硕的动作。

　　*

　　出发前，斯特莱得知周行硕抽签抽到了最安全的救援舰，便和周行硕确认了最后的计划，让他登舰后就在救援舰上安心等着，等自己从战场撤下来，就立刻联系好汉娜，之后两人假装在维修受损战斗舰时遭遇突发故障，造成重度重伤的假象，再借着汉娜在医疗部的权限，实施之前定好的假死计划，以伤势过重不治为由，让汉娜帮两人在联邦系统里彻底销户，从此远离教派的控制，远走高飞。

　　然而战役开始后，前线的战局远比他预想的惨烈得多。斯特莱驾驶着小型战斗舰，在阈族触手群的围攻里死里逃生，舰体到处都是撞击的凹痕，副驾驶还晕了一个，好不容易才扛着幻觉突破包围圈，撤回了救援舰的停泊港。

　　他刚从驾驶舱里出来，就看见汉娜急急忙忙地朝自己冲了过来，脸上还满是慌乱道：“斯特莱，我找不到周行硕了！登舰的维修工程师不是他，是佐伊拉！”

　　斯特莱当场就懵了，转身直接冲进了维修工区，一把拽住了正蹲在地上抢修设备的佐伊拉，慌乱地质问她周行硕的下落。佐伊拉此时正忙得晕头转向，不想浪费时间，便把登舰前两人换岗的事和盘托出。

　　斯特莱这才明白，周行硕竟然在登舰前，未经任何报备，擅自和佐伊拉互换了岗位，孤身一人去了孟执沉担任舰长的阿喀琉斯号。

　　此时，救援舰也收到了阿喀琉斯号的自爆决策，直接全舰通知各方单位进入防御状态，并开始向安全圈外撤离。

　　通报结束后，救援舰的引擎立刻开始启动，动身驶离这片危险区域。

　　那艘斯特莱刚开回来的战斗舰，剩余燃料已经不到一半，现在全舰都在忙着撤离和接收伤员，后勤补给线也已关停，根本不会有人再给前线撤回来的战斗舰补充燃料。

　　再犹豫下去，等救援舰驶离安全圈，就算斯特莱再想开战斗舰去找人，这点燃料也根本撑不到阿喀琉斯号了。

　　斯特莱彻底急红了眼，完全不顾身边汉娜抓他胳膊、呵斥他不要去送死的劝阻，趁着全舰陷入紧急撤离的混乱，快速顺走了维修台上一把螺丝刀，转身就冲进了停泊港，强行钻进了一艘小型高速战斗舰的驾驶舱门。

　　他很清楚周行硕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能一边答应自己执行假死计划，一边背着自己做出换舰这种事，就说明从战役开始的那一刻起，周行硕就压根没打算活着回去。

　　战斗舰的专属通讯频道里，汉娜一遍遍地劝阻斯特莱立刻返回，上级指挥频道里也传来了让斯特莱返航的警告，勒令他立刻归队，否则以逃兵论处。

　　斯特莱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句：“抱歉，姐。”随即直接掐断了所有通讯频道，连带着上级的指令频道也一并屏蔽。

　　他将操纵杆直接推到最底，冲破救援舰的防护屏障，直直朝着被无数阈族触手缠绕的阿喀琉斯号飞去。

　　斯特莱原本还部署了舰载导弹，打算强行炸开阿喀琉斯号的入舰口，靠近之后才发现，这艘巨型主力舰的逃生舱出口舱门竟然大敞着，看来，此刻的阿喀琉斯号里，留守的人多半已经被阈族的精神冲击搅得神志不清了。

　　越靠近阿喀琉斯号，阈族的精神尖啸就越让人痛苦，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出现扭曲。可斯特莱此刻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把周行硕完完整整地带出来。就凭着这股执念，斯特莱硬是用意志力扛住了中等强度的阈族精神冲击，咬着牙操控着战斗舰，闷着头冲进了敞开的逃生舱出口。

　　逃生舱出口与舰内的停泊通道相连，通道非常狭窄，对驾驶员的驾驶技术的要求极高。不过这根本难不倒斯特莱，他凭着自己的顶尖驾驶技术，精准地操控着战斗舰在狭窄的通道里穿行，顺利完成了停泊。

　　他一把拉开驾驶舱门跳了下去，阿喀琉斯号的舰体内，红色的警报灯和刺耳的警报声在所有走廊里反复回荡，广播里还在循环播放着自爆倒计时播报，无不在警告他，自爆倒计时已经启动，时间所剩无几。

　　全舰的屏蔽器主要作用在了主驾驶舱，其余区域，离主驾驶舱越远，屏蔽效果就越弱，阈族的精神冲击也越发汹涌。

　　即便斯特莱的意志力再强，在诱导器与阈族精神力的双重作用下，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幻觉。

　　走廊在他眼前扭曲变形，变成了少年时期他寄人篱下时住的那个昏暗潮湿的小阁楼，耳边跟着响起了姨父姨妈刻薄尖利的咒骂，似乎还能闻到洗衣房里的洗衣粉与霉味，在洗衣房的水泥地上，还躺着浑身是血的周行硕。

　　幻觉让他四肢发软，脚步打着圈，前进也受到了阻碍，斯特莱摸到了兜里那把顺来的螺丝刀，便趁着意识清醒的片刻间隙，举起螺丝刀，狠狠朝着自己的手心扎了下去。

　　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鲜血立刻顺着掌心的伤口涌出，顺着指缝往下淌去，这才终于冲散了眼前的幻觉，让斯特莱勉强稳住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