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天色将明》妻妻向鱼

8、偶遇 何

　　何霁星期天回学校的时候方便多了，在楼下坐公交车就可以到。
　　现在比较早，公交车上稀稀拉拉的没坐满，何霁扫完码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车窗边的韩漾栖。
　　她侧身坐着，臂弯随意搭在窗沿，视线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阳光慷慨地泼洒进来，把她耳后不经意滑落的几缕发丝染成半透明的浅金。颈项的线条一路向下，在衣领处收束成一道柔和而清雅的弧线。侧影在日光的勾勒里异常清晰，光与影在她脸庞上温柔起伏。
　　何霁带着一身冰冷，却沾上了韩漾栖笑容的炙热。
　　“何霁！坐这里”
　　何霁坐在她旁边，车行至一处颠簸的路段，车身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扶稳窗沿，转回头来。就在这瞬间，毫无预兆地，韩漾栖的目光与何霁仓惶相撞了。
　　似乎只是为方才的颠簸报以一个小小的莞尔，那笑容便如含苞的花蕾骤然舒展——唇角微微弯起，眼波清澈流转，漾开一片无声的涟漪。
　　何霁低头发现韩漾栖手里捧着一盒熟悉的东西。
　　察觉到何霁的目光，韩漾栖歪了一下头笑容大方爽朗“铛铛，我给你带的南瓜饼”
　　何霁闷着头笑，眼睛里的笑意不加掩饰地舒展开来。
　　“这不会是你做糊了的南瓜饼吧，韩漾栖小朋友你要谋害室友吗？”
　　韩漾栖掩着脸哭笑，像一只炸毛小兔般似怒非怒地瞪着何霁“早知道我就删了，上上个星期的动态了，这都被你翻出来了吗，哈哈”
　　公交车如一只笨重的铁兽，笨拙地向前挪移。窗外光影凌乱，掠过车窗，在何霁好看的脸上投下倏忽明灭的印记。
　　何霁微笑着从书包里拿出一盒与韩漾栖手里一模一样的南瓜饼。
　　“啊！看来何霁小朋友光明正大地翻看我的动态是想给我带好吃的呀”
　　“咳，嗯，谢谢你上个星期的关心”
　　“啧啧啧，瞧瞧。这说得多生分啊，一盒南瓜饼就想跟人家撇清关系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何霁你不经逗啊，脖子都红了”韩漾栖交换了两人的南瓜饼，忍不住摸了摸何霁的头。
　　韩漾栖的指尖是有温度的，轻盈如蒲公英的绒毛悄然落在心上，痒痒地一触。
　　下了公交车，时间还早，韩漾栖用陪我熟悉熟悉学校周边的理由带着何霁去逛街。
　　学校门口的槐花大道两侧比较安静，基本是文具店和奶茶店。从槐花大道下来隔了几栋高楼，就有一条热闹非凡的商业街。
　　由于是星期天上午，商场里的学生三五成群出来玩。其中也有不少一中的红白校服。
　　何霁和韩漾栖买了一个香芋味的冰淇淋边吃边逛。
　　“何霁，我们先玩再去买东西”
　　“好”
　　两个人在抓娃娃机前驻足，韩漾栖弯腰贴着玻璃“哇塞”一声，懊恼的冲何霁苦笑“唔，我不会抓，每次都要浪费一堆硬币”
　　何霁袖子堆在手肘处，整个人看起来高瘦清爽，仿佛与生俱来的孤高剔透。
　　“那……我试试”
　　“好啊，你看看你喜欢里面哪个娃娃？”。
　　何霁抱手抿唇也靠近韩漾栖认真思考了起来，好像都一样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都差不多，你有喜欢的吗？”
　　“啊？”两个少女的肩抵在一起，顺着韩漾栖修长的手指看去，一只浅紫色的长耳兔映入眼帘“这个好看”
　　何霁看了眼韩漾栖又看看兔子娃娃总结道“跟你一样哎”
　　“哪有”
　　何霁投了一个币，第一次没中。连续投了三个币后，金属的爪子终于抓住兔头投到了左下角的框里。
　　“哇，何霁你好厉害，第四个币就抓到了”
　　长耳兔毛绒绒的，领口还有一个蕾丝蝴蝶结，下垂着的睫毛像极了眉眼弯弯的韩漾栖。
　　何霁顺手把兔子挂在韩漾栖的书包上“好了，本来就是给你的”。
　　“谢谢你，要不你也再抓一个”
　　“不要，我运气一向不好，现在都用完了”
　　看出何霁是真的不喜欢这些娃娃后，韩漾栖只好点头，拉着何霁去玩其他的。
　　两人开了台机子玩恐怖逃脱游戏，屏幕里的两个握着武器的小人，一个呆呆的在后面寸步不离，一个雷厉风行在城市废墟里快速搜寻着幸存者。
　　雾气迷茫中，幸存者的红色信号在城市上空亮起。随着身后的幸存者越来越多，离通关也近了。
　　突然弹出系统的红色提示“最后一波攻势即将袭来”韩漾栖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呜X﹏X，好恐怖”
　　整栋大楼开始颤抖，幸存者所在的楼顶上直升机正在降落。何霁操控着小人在楼梯口对准大门的丧尸扫射，众人成功撤离至楼顶。
　　“何霁你快打药”
　　何霁的小人只剩35点血了，潮水般的丧尸嘶吼着冲上楼顶，根本来不及打药。
　　在确认韩漾栖和幸存者一起登上救援飞机后，何霁把手雷捏在手里。自雷倒在了丧尸狰狞扭曲的残肢断臂中。
　　飞机缓缓上升，最终在何霁摇晃朦胧的视野里消失。
　　游戏通关提示跳出。
　　“呜呜呜，你死的时候我以为要失败了”韩漾栖提心吊胆的被丧尸追了二十分钟声音都微微发颤。
　　“这个双人游戏百分之六十五的死亡率，必须牺牲一个队友才是“True end”线。
　　“啊？”
　　“没事，反正都通关了”
　　何霁和韩漾栖逛到了饰品店，何霁想给王译凤买个礼物但没什么头绪。
　　韩漾栖想了想“她有没有喜欢的明星”
　　何霁竖起大拇指“绝了，王译凤刚好有个特别喜欢的明星”。
　　买完东西回学校的时候也还不算晚，何霁下晚自习在六班门口等王译凤。
　　王译凤对身边的朋友说了几句，抱着书出来了“走吧”。
　　何霁把礼物递给王译凤“那天的事情对不起啊，我语气不好”
　　王译凤接过礼物，垂下头从鼻子里嗯了一下，抬头望着旁边这人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何霁，我有时候真的挺搞不懂你，你被她们这么欺负你不骂回去就算了，我帮你骂回去你生什么气啊，还有你们那个班主任怎么回事？来我们班代课还明里暗里说你坏话”
　　何霁仿佛疲惫了很久的人得到喘息般释然一笑。
　　“我一开始就没骂过任何人，不是我说的话我也不想坐实，更不想连累你”
　　静了几秒“那几天风波太大了，一点小小的动作，都会被别人添油加醋大做文章。我的班主任也没办法，她现在应该特别讨厌我，所以我还是能忍就忍，不去触她的霉头”
　　王译凤没办法理解何霁这种思维，如果是她遇到这种事情，她的父母会直接来找班主任上面能处理这件事情的领导，并且会一直支持她。
　　就是这么简单的办法，何霁不行。随便吧，反正没退学就行。她也不需要谁给一个公平，这么多人的舆论这么多种说法，她的解释苍白无力。
　　“没事，明天我就不等你走了哈”
　　“何霁，要是那天我没告诉你班主任是不是你就不用受这么多煎熬了”
　　何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脚尖“你做的是对的，班主任迟早会知道，就算不知道，她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王译凤看着何霁上楼的背影，感觉酸酸的莫名有点落寞。她想说“要不我还是陪着你吧”但终究没开口，直到何霁的衣角消失在楼梯。
　　何霁推开宿舍门，南瓜饼的香味扑面而来，转身关门的间隙酥软的饼就抵在了唇边。
　　“她们都分过了，就差你了”
　　何霁自然地用嘴接住“我也有的”
　　“没事啊”
　　“那我吃的时候也分一遍”
　　两个星期过去，大家对何霁的敌意也少了很多。虽然还会有人课间在门口问同学“你们班何霁在不在”
　　这个时候五班的同学只会装模作样的扫一眼教室，视线云淡风轻的从何霁身上略过然后转过身面无表情“没在”。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余艳看何霁的表情更复杂了。甚至上自习课还会装作不经意地从何霁旁边走过，再不经意地指出这个数学年级第二做题出错的地方，最后不经意地离开。
　　韩漾栖也会转过来找何霁讨论数学题，于是两个人就经常走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王译凤居然有种“我家死犟种孩子终于托付良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