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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猫鼠游戏 云织被安排 ...

  •   云织被安排住进了靖王府的主院,就在萧玦卧房的隔壁。
      一墙之隔,是为了方便她履行“贴身护卫”的职责,二十四时辰待命,应对一切突发的死亡事件。
      当然,这也是为了方便萧玦,随时随地试探他新上任的“不死挂件”。
      清晨的膳厅,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一种诡异的安静。
      云织与萧玦对坐用膳,长长的紫檀木桌,将两人隔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桌上摆着精致的早点,下人们垂手立在远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萧玦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胸口的伤已经处理好,整个人少了几分昨日的血腥与乖戾,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慵懒与漫不经心。
      他慢条斯理地用银箸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姿态优雅。
      然而,就在那块糕点即将送入口中时,他的手腕却不经意地一抖。
      那盛着糕点的白玉碟子,便脱手而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滑向桌沿,眼看下一瞬,就要连同碟子里的所有糕点,一起砸向他自己的腿。
      周围的下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却无人敢上前。
      他们太清楚自家王爷的“霉运”了,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更糟糕的连锁反应。
      云织依旧端坐着,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只飞出去的碟子。
      她只是在桌下,穿着软靴的右脚轻轻一勾,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精准地让桌腿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震动。
      力道传递,恰到好处。
      那只本该坠落的白玉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滑到桌沿的瞬间,竟以一个完美的、违背了常理的弧线,轻轻弹起,又稳稳地落回了桌面的原处。
      一切,恢复了平静。
      【幼稚。】云织垂眸,喝了一口清粥,内心毫无波澜,【用物理学来试探玄学,他是第一个。可惜,在我眼里,他的每一次‘意外’都写好了剧本,连弹道轨迹都清晰可见。】
      对面的萧玦,夹着桂花糕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看着那只失而复得的碟子,眼底的兴味愈发浓厚。
      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时日,靖王府内,“意外”变得无处不在。
      书房里,萧玦正从高高的书架上取阅一卷古籍。
      他身后那座由名贵花梨木打造、沉重无比的博古架,连接处的一根木榫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断裂。
      整个架子携着万钧之势,轰然倒塌,目标直指萧玦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云织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没有去拉扯萧玦,而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抵在他腰侧的某个穴位上,轻轻一弹。
      一股巧劲透体而入,萧玦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轰——!”
      博古架在他身后砸得粉碎,无数珍贵的瓷器玉器化为齑粉。
      飞溅的木屑划破了空气,其中一枚锋利的碎片,擦着云织的手背飞过,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伤口,一股细微的、被因果线强行扭转后反噬的刺痛,从伤处传来。
      萧玦站稳身形,回头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和云织手背上的血痕,沉默不语。
      演武场上,他赤着上身,汗水浸湿了墨发,正在练习枪法。
      长枪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场外,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以雷霆之势射向他的后心。
      然而,就在即将命中之时,箭矢的尾羽却被一阵突来的“妖风”吹歪,箭身擦着演武场边的兵器架飞过,“当”的一声,竟被另一杆长枪的枪尖从中劈开。
      断裂的半截箭矢改变了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折射向萧D玦的太阳穴。
      这连环的变故,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然而,比箭矢更快的,是一枚黑色的棋子。
      云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演武场的角落,她指尖弹出的棋子,精准地击中了那半截箭矢的箭头。两者在空中碰撞,双双化为粉末。
      做完这一切,云织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眼前瞬间发黑,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晃。
      萧玦停下动作,长枪拄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漫天飘落的箭矢粉末,目光穿过整个演武场,落在了那个扶着廊柱、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一分的女子身上。
      傍晚,两人行于回廊。
      萧玦走在前面,云织跟在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他路过一处挂着风铃的檐角,那串由黄铜打造、颇有分量的风铃,系着的红绳竟毫无预兆地断了。整串风铃直直地坠落下来,对准的,正是他的头顶。
      这一次,云织没有再用任何技巧。
      她只是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向后拽了一步。
      “叮铃哐啷——!”
      风铃擦着她的发梢,重重地砸在她刚才站立的地砖上,摔得四分五裂。
      这是两人间,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萧玦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他缓缓回头,看着她又白了一分的脸色,和那双依旧清冷、却似乎蒙上了一层疲惫的眼眸,心中那点试探的兴味,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从最初的戏谑,到后来的麻木观察,再到此刻,一种莫名的、复杂的情绪开始在心底滋生。
      他发现,她总能救他。
      但每一次化解危机之后,她的脸色都会更差,气息都会更弱。
      她是一盏为他抵挡黑暗的琉璃灯,光芒璀璨夺目,灯芯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加速燃烧着自己。
      【原来,为我逆天改命的代价,是她来支付。】萧玦的心,被这认知狠狠地撞了一下,【这世上,竟真的有人会为我……消耗自己。】
      这认知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无措。
      夜,深了。
      靖王府终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暗藏的杀机,回归了片刻的宁静。
      云织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调息。
      连续数日高强度的干涉因果,让她本就因“同命劫”而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那股反噬之力,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就在她运功抵抗这股痛楚时,隔壁的卧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饱含痛苦的呓语。
      那声音很低,却充满了挣扎与恐惧,穿透墙壁,清晰地传入云织耳中。
      她缓缓睁开眼,眉头紧锁。
      是萧玦。他在做噩梦。
      几乎是同时,她手腕上的血色烙印开始灼热起来,一股远比白日里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痛楚,从心口蔓延开来。
      这痛楚并非物理上的,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悲伤与绝望,仿佛要将她一同拖入深渊。
      云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她知道,这是“同命劫”的又一种体现——情绪上的共感。
      萧玦此刻在梦魇中承受的痛苦,正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身上。
      她犹豫了片刻。
      按照织命师的准则,她不应过多干涉他人的私密。但此刻,那股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绝望感,让她无法再坐视不理。保护他,亦是保护自己。
      她起身,推开了那扇连接着两间卧房的暗门。
      萧玦的卧房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他躺在宽大的床上,锦被早已被他踢开,整个人蜷缩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上。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他的“视界”里,云织看到,一条从未有过的、粗大而漆黑的因果线,正从他心口处浮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条线,充满了陈旧的、腐朽的怨念与悲痛,与他身上那些代表“死劫”的灰线截然不同。
      那是……与“旧事”相关的线。
      他陷入了极度的梦魇之中,嘴唇翕动,反复嘶喊着一个模糊不清的称呼,声音破碎而绝望。
      云织走近了些,终于听清了。
      “皇兄……”
      “……不要……”
      皇兄?
      云织的内心一震。能被当朝靖王萧玦称为皇兄的,只有一人。
      十年前那场惊动朝野的宫变中,被指谋逆,最终惨死狱中的……废太子,萧珩。
      【他口中的皇兄,是废太子萧珩么?】
      云织的目光凝固在那条从他心口蔓延出的、代表着旧日梦魇的黑线上。
      【那条最粗的黑线,源头,似乎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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