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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献技·守护 萧玦的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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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的威胁,如同一阵淬了冰的寒风,萦绕在云织耳畔。
庭院中的气氛,因他这句充满自毁意味的话语而凝固到了极点。
空气中浮动的血腥味,仿佛也变得更加粘稠、沉重。
云织依旧站得笔直,身形未曾有半分晃动。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迎着萧玦审视的、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没有闪躲,亦没有波澜。
她知道,对于眼前这个活在刀尖与绝望中的男人,任何言语上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他要的不是承诺,是证据。
一个足以让他相信,这荒谬的“同命”之说,并非又一个针对他的骗局。
她的视线,越过萧玦高大的肩膀,精准地锁定在他身后那座殿宇的飞檐之上。
在她的“视界”里,飞檐一角,一块青瓦的边缘已经松动开裂。
一条全新的、纤细却致命的灰色死线,正从那块瓦片上悄然延伸而出,另一端,精准地连接着萧玦的头顶天灵盖。
这是即将发生的、又一桩“意外”。
云织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退后三步,你头顶的瓦片要掉了。”
萧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讥诮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呼吸可闻。
他挑衅地仰头,瞥了一眼那片看似安然无恙的屋檐,随即目光重新落回云织脸上。
“哦?是吗?”他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玩味与不屑,“我偏要看看,是它先掉,还是我先……”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云织眼中寒光一闪,身影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没有掀起一丝多余的风。
她没有选择去推开萧玦,那种直接的肢体接触,对于一个被厄运缠身的人而言,或许会引发更不可测的后果。
她的选择,是釜底抽薪。
只见她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枚光洁的白色棋子。
屈指一弹,那枚棋子便化作一道白光,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屋檐下,一根支撑斗拱的、微不足道的榫卯结构。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如同蝴蝶扇动翅膀,引发了一场微型的、精准的连锁反应。
那块本该垂直掉落、砸向萧玦头顶的松动瓦片,因支撑点的瞬间失衡,轨道发生了偏转。
它没有落下,而是向着侧方滑了出去,携着一股劲风,狠狠砸向了旁边一座嶙峋的假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假山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个原本藏匿得天衣无缝的黑衣刺客,被那块瓦片砸中后脑,当场昏死过去,从藏身之处滚落出来。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庭院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萧玦脸上的戏谑表情,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消失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块碎裂的青瓦,以及瓦片下暴露出来的、本该给予他致命一击的刺客,再猛地转回头,看向云织。
他眼底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震惊的,并非是她又救了他一次。
他震惊的是,她预言的精准,她化解危机的方式,以及……
最重要的一点。
方才她身影掠过,为了取得最佳的弹射角度,她的衣袖曾轻微地擦过他的手臂。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的肢体接触。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平地摔跤,没有茶杯炸裂,没有房梁断裂。
这片天地,在他与她接触的瞬间,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是第一个,主动靠近他,却没有遭遇任何厄运的人。
她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遭遇不幸……除了她。她是什么?我的解药,还是……更高级的毒药?】
萧玦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那颗早已被孤寂与绝望侵蚀得坚硬如铁的心,在那一刻,竟被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死死地盯着云织,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终于,他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握住了自己左胸那支箭的箭杆,然后,猛地向外一拔!
“噗——”
一股鲜血随着箭矢的拔出而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玄色衣襟。
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形晃了晃,但他却毫不在意,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住云织。
“你叫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云织。”
云织平静地回答,仿佛眼前这个男人自残式的举动,与庭院里的尸山血海一样,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织命司的织。”
“云织……好一个云织。”
萧玦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随即,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笑,里面交织着一丝自嘲,一丝释然,以及一股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疯狂。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贴身护卫。”他宣布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让本王活下去。”
云织面瘫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只是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安排。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她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毕竟,保护你,就是保护我自己。”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他血流不止的伤口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殿下,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了。再流血下去,我们俩都得贫血。”
【很好,成功上岗。我的新职业:疯批战神的全职不死挂件兼移动血包。】
云织的内心毫无波澜地吐槽着。
听到她这句不合时宜却又无比实在的话,萧玦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那抹疯狂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她的直接,喜欢她的与众不同。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抬起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温热的手,在云织错愕的目光中,轻轻地、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在她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抹下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那血色,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宛如一朵开在冰原上的、妖异的红梅。
他病态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盖个章。”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逃不掉的,云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