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囚》临欷

17、第 17 章 强制爱强制

　　苏谨言吃面的动作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见苏妄行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正无意识地蜷缩着，指节泛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垂下眼睑，将最后一口面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我吃饱了。”他把碗推到一边，声音平淡无波。
　　苏妄行立刻接过碗，像得到指令的侍从，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来。“我去洗碗，你歇会儿。”
　　看着少年走进厨房的背影，苏谨言缓缓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手机在口袋里硌着，像块发烫的烙铁——林哲还没回消息。是没看到，还是觉得他在小题大做？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轻响。这些声音曾是家的温度，如今却成了禁锢他的枷锁。苏妄行的“听话”像层糖衣，裹着的依旧是不容置疑的控制欲。他知道，那所谓的“保证”不过是缓兵之计，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少年眼底的疯狂就会立刻卷土重来。
　　下午三点，苏谨言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是林哲的回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他才敲出几个字：“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他不敢说太多，怕苏妄行看到。那个少年对他的手机有着近乎变态的敏感，上次王姐发来的工作消息，都被他盯着删了个干净。
　　“在跟谁聊天？”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得苏谨言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苏妄行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后面，身上还带着洗洁精的柠檬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口袋。
　　“没谁。”苏谨言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身想走，却被苏妄行按住了肩膀。
　　少年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是林哲，对不对？”
　　苏谨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你想多了。”
　　“我看到了。”苏妄行的声音沉了下去，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着危险的灼热，“你早上给他发消息了，是不是？你又想让他来救你？”
　　“苏妄行你放手！”苏谨言猛地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我跟谁聊天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苏妄行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戾气，“哥，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你说过不逃跑的。”
　　“我没逃跑！”
　　“跟他联系就算逃跑！”少年突然提高了声音，眼底的偏执像野草般疯长，“你答应过的，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那是你的妄想！不是我的承诺！”苏谨言也来了火气，积压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出来，“苏妄行，你醒醒吧！我是你哥，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不管！”苏妄行上前一步，逼近他，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他的手又一次攥住了苏谨言的手腕，这次的力道比早上更狠，像是要把那截骨头捏碎。苏谨言疼得额头冒汗，挣扎间，口袋里的手机滑了出来，“啪”地掉在地上。
　　屏幕亮着，林哲刚发来的消息赫然映入眼帘：“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好久没见了。”
　　苏妄行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死死地盯着那条消息。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晚上……你想跟他出去？”少年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答应过我不逃跑的……你又骗我……”
　　“我没有！”苏谨言急得辩解，“他只是我朋友，我们很久没见了……”
　　“朋友？”苏妄行猛地弯腰捡起手机，手指用力按在屏幕上，像是要把林哲的名字抠下来，“一个让你偷偷发消息、还想单独见面的朋友？哥，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这一次，屏幕不仅碎了，连电池都弹了出来，彻底成了块废铁。
　　“苏妄行！”苏谨言目眦欲裂，冲上去想捡手机，却被苏妄行一把按在沙发上。
　　少年骑坐在他的腰上，双手死死钳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熟悉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苏谨言，像回到了那个被按在墙上的夜晚，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他剧烈地挣扎着，膝盖顶着苏妄行的腰，却怎么也掀不开身上的重量。
　　“我是疯子！”苏妄行红着眼，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是被你逼疯的！哥，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待在我身边？为什么非要找别人？”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苏谨言的脸，呼吸灼热得烫人：“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比他对你好一百倍、一千倍！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为什么非要去找别人？”
　　“因为你是我弟弟！因为我们不能这样！”苏谨言的眼泪被逼了出来，混合着愤怒和绝望，“苏妄行，你看看清楚！我是你哥！我们是亲兄弟！”
　　“我不想看清楚！”苏妄行低吼一声，猛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上次更狠，带着惩罚的意味，牙齿狠狠咬在苏谨言的唇上，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苏谨言的挣扎越来越弱，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明明他已经答应留下来了，为什么还是逃不过？
　　苏妄行的吻一路向下，咬着他的下巴，啃着他的颈侧，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痕。他的手撕扯着苏谨言的衬衫，纽扣崩飞了两颗，落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别碰我……求你了……”苏谨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妄行，我求你了……”
　　这声带着哽咽的“妄行”，让苏妄行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苏谨言泛红的眼角，和那满脸的泪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放缓了动作，指尖轻轻拂过苏谨言颤抖的唇，声音嘶哑：“哥，别叫我名字……我会忍不住的……”
　　可那温柔只持续了一秒，当他看到苏谨言颈侧因为挣扎而晃动的喉结时，眼底的欲望又一次翻涌上来。他埋下头，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狠狠咬了下去。
　　“啊——”苏谨言疼得叫出了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急促的“叮咚”声像道惊雷，劈开了客厅里暧昧而绝望的气氛。
　　苏妄行的动作瞬间停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被打断的暴怒。他死死地盯着门口，像头被打扰进食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谁？”他咬着牙问，声音冷得像冰。
　　苏谨言也愣住了，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母亲？还是……林哲？
　　门铃还在响，锲而不舍，带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苏妄行从苏谨言身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眼神阴鸷地瞪了他一眼：“不准动。”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步伐沉重得像在踩碎什么。
　　苏谨言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疼得发麻，颈侧的伤口火辣辣的。他看着苏妄行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如果门外是林哲，苏妄行会不会……
　　不敢想下去。他挣扎着坐起来，想跟过去看看，可刚一动，就被苏妄行冷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说了，不准动。”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苏谨言的脚步顿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下一秒，苏妄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又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猛地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林哲。
　　男人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个果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谨言在家吗？我路过附近，顺便……”
　　话没说完，就被苏妄行阴鸷的眼神冻住了。
　　林哲的目光越过苏妄行，看到了客厅里衣衫不整、嘴唇红肿的苏谨言，还有他颈侧那抹刺眼的红痕。笑容瞬间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愕和愤怒。
　　“你对他做了什么？”林哲的声音沉了下去，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苏妄行像只护食的狼，张开手臂挡住门，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不关你的事！滚！”
　　“不关我的事？”林哲笑了，笑声里带着冷意，“他是我朋友，你说关不关我的事？苏妄行，我警告你，放开他！”
　　“他是我哥！”苏妄行吼道，眼底的疯狂彻底爆发出来，“是我的人！跟你没关系！”
　　“你看看他的样子！”林哲指着客厅里的苏谨言，声音陡然拔高，“这就是你对哥哥做的事？你把他关起来，对他做这种事，你还是人吗？”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管！”苏妄行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林哲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怒火，“我倒要看看，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像两只即将撕咬起来的猛兽。
　　苏谨言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冲过去想拉开两人，却被苏妄行一把推开：“哥，别碰他！”
　　这一推用了不小的力气，苏谨言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茶几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谨言！”林哲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扶他。
　　“不准碰他！”苏妄行像疯了一样，一把抓住林哲的胳膊，狠狠往门外拽，“你给我滚出去！”
　　“你放手！”林哲也火了，反手推了苏妄行一把。
　　少年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门框上。他捂着头，抬起眼时，眼底的疯狂已经彻底吞噬了理智，像淬了毒的刀，死死地盯着林哲。
　　“你敢推我？”
　　“推你怎么了？”林哲将苏谨言护在身后，怒视着他，“苏妄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疯子有什么区别？你这样会毁了谨言的！”
　　“毁了他？”苏妄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浓重的偏执和疯狂，“我就是要毁了他！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他是我的，死也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像头失控的野兽，冲过去对着林哲的脸就是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林哲没防备，被打得后退了几步，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你他妈疯了！”林哲也怒了，扔掉果篮就冲了上去。
　　两个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苏谨言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想拉开他们，却被两人推来搡去，根本插不上手。苏妄行像头不知疼痛的野兽，只管往林哲身上招呼，拳头雨点般落下，嘴里还嘶吼着：“让你抢我哥！让你碰他！我打死你！”
　　林哲虽然比苏妄行年长，却没他那么疯，渐渐落了下风，脸上很快添了几道伤痕。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苏谨言急得哭了出来，想去拉苏妄行，却被他一把甩开，狠狠撞在墙上。
　　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墙壁上，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瞬间黑了一片。
　　“哥！”
　　“谨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苏妄行最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打林哲了，慌忙冲过去抱住软倒的苏谨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慌乱和恐惧：“哥！你怎么样？醒醒！别吓我！”
　　林哲也顾不上脸上的伤，冲过来想看看苏谨言的情况，却被苏妄行凶狠地推开：“别碰他！”
　　少年紧紧抱着苏谨言，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他看着苏谨言苍白的脸，和后脑勺渗出的血迹，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刚才……他刚才居然把哥哥推开了？他居然让哥哥受伤了？
　　林哲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苏妄行眼底那近乎病态的占有欲，终于明白苏谨言早上的消息不是小题大做。他拿出手机，声音冷得像冰：“我报警。”
　　“不准报！”苏妄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他，“谁敢报警我跟谁拼命！”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林哲举起手机，对着他，“苏妄行，你这是非法拘禁，是故意伤害！你再这样下去，只会毁了他，也毁了你自己！”
　　“我不管！”苏妄行死死抱着苏谨言，像只护崽的母兽，“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就在这时，怀里的苏谨言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后脑勺疼得厉害。他看到苏妄行慌乱的脸，看到林哲愤怒的眼神，还有散落一地的水果和血迹。
　　“别吵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林哲，你走吧……”
　　“谨言你……”
　　“走吧。”苏谨言打断他，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哀求，“求你了……”
　　林哲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恐惧，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知道，自己现在硬留下来也没用，苏妄行已经彻底疯了，硬来只会让谨言更危险。
　　“好，我走。”林哲深深地看了苏谨言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不舍，“但你记住，我不会不管你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苏妄行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警告和冰冷，然后转身离开了。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反锁。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妄行紧紧抱着苏谨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着苏谨言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哀求：“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该推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苏谨言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林哲的离开，意味着他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苏妄行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后脑勺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哥，我带你去上药，好不好？我们去医院，去最好的医院……”
　　苏谨言还是没有说话。
　　苏妄行的心脏越来越慌，他低下头，吻掉他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得像梦呓：“哥，别不理我……你骂我，打我，怎么都好，别不理我……”
　　他的吻越来越温柔，从额头到眼角，再到嘴唇。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和惩罚，只有浓浓的害怕和珍惜。
　　苏谨言的身体依旧僵硬，却没有再挣扎。
　　他累了。
　　真的太累了。
　　挣扎了这么久，反抗了这么久，最终还是逃不掉。
　　也许，苏妄行说得对。
　　他只能是他的。
　　苏妄行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满足。他抱着苏谨言，缓缓站起身，往卧室走。
　　“哥，我们去休息，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水，“睡一觉，醒来就不疼了。”
　　苏谨言没有回应，任由他抱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走到卧室门口，苏妄行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和地上散落的狼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林哲。
　　他记住了。
　　敢抢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但现在，他只想抱着哥哥，好好睡一觉。
　　他轻轻推开门，抱着苏谨言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然后，他脱了鞋，躺在苏谨言身边，轻轻抱住他，像抱着全世界。
　　“哥，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安心，“我在。”
　　苏谨言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后脑勺还在疼，心里却一片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