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上来 身边有过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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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漾被撞得眼前一黑，大脑嗡嗡直响，好半天才渐渐缓过来劲。
视野终于明晰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全都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林思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胳膊肘在摔倒的时候磕到了地上，在他强撑着爬起来时传来明显的痛意。
他下意识“嘶”了一声，忽然泄了力。
就在他身体向一边倾下去时，一只灰扑扑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林思漾愕然，思绪混乱间，慢半拍地扭头寻过去。
才发现是江一屿。
林思漾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江一屿躺在身后的碎土渣上，散乱的发间斑斑驳驳的灰尘，他眉头紧紧皱着，表情隐忍，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你……”林思漾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刚要说什么时，忽然垂眼看到他手臂上明显的血痕。
林思漾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这时候，这人却对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了一个勉强地不能再勉强的笑容。
人群攒动，有人问了一句，“你们还好吗？”
林思漾咽了下口水，略显慌乱地从江一屿身上下来。
“好险，要不是这小伙子，你刚才就要被砸到了。”一个男人补充道。
林思漾慢慢回过神，抬眼看向刚才自己站的地方，那里果然落了块胸口大的石块，周围溅了一圈大小不一的碎石。
他刚才只顾着胡思乱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如果真被砸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阵后怕，后背凉嗖嗖地发毛。
沉默许久，他踉跄地站到一旁，而后面江一屿也跟着坐了起来，视线紧紧跟着他。
“你没事吧？”江一屿问他。
林思漾看着他手上被石头划伤的伤口，神色紧紧绷着，僵硬地摇了摇头。
江一屿很快松了一口气，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庆幸似的说了句，“那就好。”
林思漾紧抿着唇，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但却不知怎么的，只觉大脑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见他们没什么大碍，便接连散了。
可就在林思漾思考着该怎么开口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
“血，有血！”
林思漾眸光一滞，转头便见旁边的女人表情惊恐，手指正颤颤巍巍地指着前面。
正是江一屿坐的地方。
心脏顿时漏了拍，林思漾的呼吸跟着一颤。
他目光呆滞，往旁边挪了一步，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很快，他就怔在原地，脸色逐渐苍白。
江一屿的身后原来有块石头，而那凹凸不平表面此时正沾着一块血迹。
林思漾这时才终于明白他刚才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散去的人听到喊声又重新围了过来。
但林思漾顾不上他们说的话，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蹲到江一屿旁边。
伤的位置几乎在后背中间的位置，而此时鲜血已经把衣服染了一大块。
可即便到了这时候，面前的人却还在强撑着跟他说，“我没事。”
林思漾愣愣看着他，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眼睛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感。
但很快，他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可到底眼眶还是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因为怨恨这个人又一次在他准备划清界限的时候，重新堵住了他的退路……
重新回到临时安置点，医护人员快速帮江一屿处理了下伤口。
因为他摔下去的时候刚好撞上石头凸起的棱角上，划了一道口子，伤口稍微有些深，但好在没有伤及肋骨。
只是由于条件有限，一时没办法判断脊椎有没有受到损伤。
医生建议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是关于神经上的事情，不能大意。
后面又简单交代完换药的事情，医生便离开了。
还是跟前天一样的场景，林思漾坐在病床旁，江一屿在病床上。
唯一称得上是区别的大概是江一屿这次是坐着的。
林思漾已经收拾好情绪，正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神色恹恹。
江一屿抬起眼睛，静静跟他对视了一瞬。
刚才医生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林思漾就是这样的表情，现在还是这副样子，多少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觉。
……
“你怎么了？”江一屿忍不住开口问。
两秒后，林思漾终于稍稍有了些反应，他偏过头朝别处看了一眼，抹了把脸。
再转回来时，他稍微恢复了些精神，神色平静地开口问他，“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尤其是脊椎这块。”
江一屿摇了摇头，认真回道：“没有，我跟你说过我没事的。”
林思漾淡淡“嗯”了一声，便又不说话了。
今天医用帐篷的人并不多，伤势重的已经被想办法运送到了市里的医院，将近一半的病床都空了出来，剩下的除了跟他一样来包扎的以外，还有几个人因为感冒发烧在打吊瓶。
这是灾后的第六天，但好像一切都开始显现出即将尘埃落定的意味。
早上走之前，安置点负责人就告诉他们，上面已经开始为灾区民众安排新的住所，并开始准备灾后重建的相关计划。
而这意味着，他和林思漾将不会再有像这两天一样待在一起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晚上，他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所有的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尝试过像答应林思漾的那样，不去打扰他，像过去的这些年一样。
可事实证明，他做不到。
他想有个合适的身份留在林思漾身边。
这种想法，在他在这里亲眼见证过真实的生死后愈加强烈，甚至逐渐接近于坚定。
可林思漾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昨天，他同样彻夜难眠。
他理解林思漾的顾虑，也知道自己或许太冒进了些，但他并不后悔。
他可以等，直到林思漾身边出现合适的人。
无言沉默许久，江一屿看着他瘦削的脸庞，忽然道，“这些年，身边没有过其他人吗？”
听到他忽然没来由的话，林思漾先是奇怪地盯了他一会儿，但很快便又露出略带戏谑的神情。
“有啊，”林思漾语气里似乎还有了些骄傲，一字一顿，“很多。”
江一屿知道他在说谎，轻轻叹了口气，“那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林思漾不解，“哪样？”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他说已经放下一切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展现出本该有的那种轻松。
相反，他淡漠的情绪里总是让人无端感到一种沉重的颓废感。
不想在意很多，但又好像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引起他在意的兴趣。
但江一屿并没有直接说，他犹豫着，“怎么还这么瘦？”
林思漾：“……你难道不知道有种体质叫只吃不胖么？”
江一屿被他的话噎住，一时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你呢？”短暂的安静后，林思漾礼尚往来地也问了他一遍。
他愣了愣，随即苦笑了下，“没想过。”
哪怕再也见不到你，也没想过再找别人。
林思漾：“没遇到合适的？”
江一屿看着他，停了停，继而认真开口：“七年前遇到过算吗？”
林思漾很轻地挑了下眉，并没有回答，吸着气转了视线。
过了会儿，他去帐篷外走了一圈，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件新的t恤。
“换上。”他说。
江一屿看着他的眼睛接过来，忽然想到什么，拿在手中犹豫了几秒。
“胳膊好像有点抬不起来。”江一屿低声说。
林思漾垂眼看着他，明显不怎么相信，“你刚不还说你没事？”
江一屿隐隐带了些可怜的意味：“我说真的。”
林思漾：“……”
但很快，他还是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重新接过了江一屿手里的衣服。
见状，江一屿眨了下眼，嘴唇紧紧绷成一条线，极力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好在，面前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
沾血的衣服早已在清理伤口的时候被扔到了一边，此时他光着上半身，胸前缠了一圈纱布。
林思漾将衣服利落地套到他头上，随后抓住他一只胳膊穿过袖口，然后是另一只。
衣服在纱布上方堆成一团，林思漾手上动作停住，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剩下的自己弄。
但江一屿故意装作看不懂他的意思，甚至得寸进尺地说了声，“谢谢。”
林思漾：“……”
他俯身将衣服一点点盖过纱布，先是后面受伤的地方，然后是前面。
他的脸离得很近，眼睛半垂着，又长又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江一屿甚至能看清他皮肤上清晰的细小绒毛。
江一屿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不自觉地从眼睛滑落，沿着鼻子硬挺的曲线，最终落到那团淡粉色的软肉上，缓缓定住。
喉咙顿时有些干涩，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
头顶像是有什么东西疯狂叫嚣，心跳也跟着渐渐快了起来。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他不怎么礼貌的目光，林思漾忽然抬起眼睛。
于是，猝不及防地对视。
那一瞬间，江一屿觉得身体好像突然空了一下。
林思漾也明显呆滞了几秒，眼底隐隐透出些慌乱。
可很快，他最先反应过来，撤了回去，重新坐到凳子上。
江一屿忽觉心口一阵怅然，手指蹭了蹭鼻尖。
林思漾神色诧异：“？你不是说胳膊抬不起来？”
“……”
“……”
江一屿没想过自己的演技居然能差到这个地步。
他急忙羞愧地找补：“也许是另一个胳膊？”
林思漾皱着眉，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看着他。
江一屿：“……”
这天剩下的时间，江一屿都待在宿舍里面。
白天的时候，那两个人不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三个。
江一屿这伤口不能长时间坐着，林思漾就让他侧躺到自己床上休息，而他则去赵乾那边坐着。
期间帮赵乾换完药，他才会过来例行公事一样地也给他换。
就这样一个人照顾着两个伤员，但他们两个全程几乎没什么交流。
江一屿不禁后悔，如果没用这个拙劣的方法骗取他的同情心就好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晚上。
熄灯前，等那两个人上床后，江一屿像前两天一样抱起被子。
由于腰上有伤，他没法子俯身，只能直挺挺地将被子凭感觉往地上一扔，虽然皱巴巴的不平整，但至少能躺上去。
他干这个的时候，林思漾就静静坐着看着他，神情复杂，但直到他去关灯，也没说一句话。
宿舍彻底黑下来。
江一屿摸着床架，一点点挪到“床”旁，忍着痛意侧躺上去。
没过多久，房间里便响起来了熟悉的打呼声。
江一屿睁着眼睛，大概是因为昨天下雨的缘故，宿舍里的潮味比之前大了些，原本就有味道的床底这时候气味更是不好闻。
他往上扯了扯床单，掩住口鼻，勉强隔了些味道。
旁边的床忽然动了动，大概是林思漾翻了个身。
江一屿朝着他的方向看了看，见这以后没什么动静了，呼出一口气。
然而，刚呼到一半，什么东西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
紧接着，黑暗中他就听到一声。
“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上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