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娘手札》江上荇

4、偷炊撞见禁食饿鬼 加班偶遇二

　　李娘子脱下围裙，交代沈扶光：“还烫呢不急着吃，我先把这屋灯熄了，你找个地躲着点，吃完再回去洗碗，别被人发现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好，”沈扶光抽出一双筷子，坐在灶台后边的板凳上，冒出一双灵动的双眼跟李娘子道别“您放心，我吃完就把这些全部处理了，保准不留痕迹。”

　　李娘子点头笑笑，小心翼翼关了门离开。

　　沈扶光刚扒拉一口进嘴里，就被烫得大口换气。即便食物咽下后，舌头上依旧麻麻的，她不得不去找凉水。

　　放下碗筷，沈扶光想去院子里舀一瓢水，于是轻手轻脚去拉开了门。

　　好巧不巧，门外有一张被吓到呆滞的脸。

　　但逆着光，沈扶光只能看到他瞪大的瞳孔里的眼白。

　　下一秒，沈扶光就猛地关上了门。

　　这人很熟悉，她应该见过。是谁呢？她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焦虑之下她慌乱无比，开小灶就这么被抓了包，甚至还是在上午刚被误会的情况下……

　　不过这个时间点过来，这人行迹可疑啊。

　　被拒之门外的陈昀昱感觉到一股凉风袭面，风里隐约还有一丝炒饭的香气。

　　饿了一天的二少爷实在饥肠辘辘，咬咬后槽牙，看向躲在院子门后正在放哨的小厮，心里暗骂不靠谱。

　　本来被罚禁食，但奈何实在撑不住，只能和信得过的小厮一起夜探灶房碰碰运气。

　　刚刚据说人已经走光了才敢过来，没想到他还没上手推呢，门自己先开了。

　　正想到这，前方忽然又有股吸力。

　　吱拉——

　　门又开了。

　　借着洒下的月光，陈昀昱认出眼前的这位，就是上午被自己使唤拿青菜的丫头。

　　此刻她正气势汹汹，将他的耳朵揪起。

　　“诶——”

　　不是吧，不会老爹让人专门蹲他吧……

　　陈昀昱如此想来，生无可恋。

　　“就是你偷的菠萝吧，竟然还敢来？！”

　　沈扶光一只手揪着这人耳朵，一手掐着腰，畅快不已：她要为自己平反！！！于是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陈昀昱满头雾水，“偷什么，我想吃还用得着偷？！”

　　开玩笑，堂堂陈府二少爷，竟然被误会成是小偷！！！！！

　　耳朵被扯得生疼，陈昀昱不得不往沈扶光手上凑近再凑近，以此来缓解耳朵的痛感。

　　二少爷就这样痛得龇牙咧嘴的被逮进了灶房，又被揪着耳朵和沈扶光对调了个走位。

　　他双手掩着耳朵，不服气地瞪了回去！

　　等等，！

　　这脸……？

　　嘶……

　　月影之下，沈扶光倒吸口凉气。这个体型，，，，她貌似想起来是谁长得这双桃花眼了。。。完蛋了！！！

　　脑子嗡的一声，沈扶光魂儿差点飞了！膝盖一软直接滑跪。

　　“二…二少爷……”她声音都在抖“二少爷怎么来了？”

　　陈昀昱捂着通红的耳朵，又羞又恼，但炒饭的香气四溢，他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你好大的胆子，敢这样对待本少——”

　　咕噜噜——

　　“爷”字被他肚子里震天响的“空城计”完美吞下。

　　“咳咳” 陈昀昱清了清嗓子，红晕从耳根迅速蔓延到脖颈，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本少爷到自家灶房来视察工作！” 陈昀昱强行挽尊，一天只吃了顿早饭，晚上饿得他快晕倒了，饭香勾的他现在难以装逼“这黑灯瞎火你吃什么呢，还不快给本少爷交出来！”语速快的沈扶光差点没听清……

　　“好”。沈扶光起身起身把炒饭端了来。

　　陈昀昱抬了抬下巴，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了上。他被老爹禁食，可不能被人发现他来灶房偷吃。

　　空气凝固。月光下，一个饿得眼冒绿光的少爷，一个被逼急了眼的小厨娘，中间隔着一碗香喷喷的炒饭。

　　“好啊你，半夜跑来开小灶！”陈昀昱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没收！”

　　“少爷误会了，婢子没有开小灶，这只是婢子的晚餐热了热。”

　　“哎呀说那么多干什么，快给我准备副筷子来！”陈昀昱懒得多想，囫囵过去。

　　沈扶光去拿了双筷子来，低着头不敢递上去“少……少爷还在禁食期间吧？”

　　二少爷面色沉了下去，带着寒光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嗤笑道“你夜里偷偷起了火，还伤了本少爷的耳朵，公事私怨一起算，你说，几个你够罚的？”

　　“我！”沈扶光听到这猛地抬头，又急急顿住。

　　不行，不能把李娘子供出来。非做饭时间起了火，上面要怪罪下来……那就罚她一个人好了！

　　“你要是乖乖闭嘴把筷子给我，今晚的事一切都没发生过。”陈昀昱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你，我也没见过。”

　　“你要是纠结于此，你和你手里的炒饭也算人赃并获，”他盯着沈扶光，眼底深处那点玩味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我要是说出去，你看是我老爹罚我罚得重，还是罚你个丫鬟罚的重？”

　　沈扶光垂着头，极细的颈子绷得直直的，连带着肩胛骨都微微耸起。她不敢抬眼，睫毛垂得极低，如蝶翼般簌簌抖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不安的阴影。

　　陈昀昱刻意延长着沉默。倒不是真的要罚她，他瞧她生的好看，中午煮面条的时候其实就注意到了。

　　只是想恐吓一番满足下“恶趣味”罢了……看她额角的汗珠终于不堪重负，抬起头，递上碗筷“少爷请吃”。

　　看吧。他心底无声地喟叹，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兴味。就是这样惊惶失措的模样，那双在阴影里因恐惧而睁得更大、轮廓愈发清晰的，尚有些圆润的狐狸眼……他几乎要期待，下一次，这双狐狸眼里，除了恐惧，还会挣扎出点别的什么来？

　　然而就是这双眼，这双因为惊惶和无措，下一刻就盛满了湿漉漉的水光的眼睛，好似初春薄冰下涌动的溪流，脆弱又明亮。勾得他呼吸都慢了许多。

　　上午刚被污蔑偷了菠萝，下午不小心睡过头就被罚一个人洗了整个院子的碗筷，晚上吃个饭又碰上这档子事，沈扶光简直破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