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在我身旁 “轻声歌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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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璟阳以为宋子谭是觉得那半个面包不够吃，所以要回去桌子上拿，结果却看到那人把书包背到身前，又从桌下的箱子里拿了瓶矿走过来。
“书包里有帕罗西汀，你现在需要吗？”宋子谭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如常。
他没有取出药盒，而是抽出一板药片，在大开的书包口子里探出一小部分，给俞璟阳确认。俞璟阳瞥了一眼就知那是什么用途的了。
明明他自我感觉没有焦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对方已经把药和水递到他面前了，他也确实不想以这种状态去参加接下来的活动——一切都太明显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变得凝固，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眼神很疏离，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不适。
痛感在身体身体里乱跑，抓不住，预判不了。他抬手按住左手臂的一处，却发觉这里已经不痛了，阵痛传到了别处。
他望着那些白色药片，又看向宋子谭温和的目光，最终向身体的抗议妥协了。他放下那只手，对宋子谭点头，并不想说话。
宋子谭暗暗松了口气，在书包里利落摁下两粒药片，又拧开矿泉水一并递给他。
就在这时，祝好不从哪儿冒出来，嘴边带着一圈巧克力酱，手里还举着半个没吃完的巧克力面包。一看见俞璟阳这副一手拿药一手端水的样子，他立即顶着那圈巧克力酱关心道：“俞璟阳你哪不舒服啊？！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嗓子有点不舒服，吃点药缓解一下。”俞璟阳平静地解释。
祝好听他这声儿确实不太对味，也没细看他手里的药片，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他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俞璟阳服完药，这才叮嘱：“这个季节确实容易喉咙干，你要多喝点水啊。”
“上次你就感冒了，体质也太差了吧唔…！”
陈艺树从后面突袭，用纸巾一把塞住这张糊了‘屎’的嘴：“祖宗你先擦擦你的嘴行不行？你一路走过来没发现别人都在笑你吗？”
“我吃完再擦不行吗！”祝好含糊抗议，“我的嘴又不是你的嘴，你急什么！”
陈艺树要被气死了，“可是丢的是我的脸啊！”说完又把祝好的嘴堵上，一路上看见祝好的人都把他调侃了一遍：
“诶艺树，你有没有看见小好的嘴啊，糊了一圈——哈哈哈哈！”
“陈艺树！你是不是在找祝好？我刚看见他顶了一嘴酱往那边去了。”
“艺树，管管祝好啊，毁班级形象啦！”
“纪律委员你收垃圾不？能把我好兄弟祝好收了吗？太丢人了，往那一站居然还有人找他合照？？”
“噗——！”宋子谭听完憋不住了，拉着自家小羊往人少处走，临走还不忘回头问：“还有巧克力味的吗！”
“有的！我刚才还看见好几个呢！”
陈艺树拽住祝好想跟着一起跑走的心，扬声告别：“我们去主席台那看看，待会见！”
宋子谭对两人挥挥手，带着俞璟阳在长凳上坐下了。
被刚才那么一打断，俞璟阳的情绪又有了些起伏。他自己拿起桌上的一瓶饮料想喝，却由于手抖和无力，怎么也打不开瓶盖。
他看向身旁的宋子谭，发现对方正专注地啃着面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窘境。又低头尝试了几次，他终于承认这是不可抗力。
“唉……”俞璟阳小小声地叹了口气，见身旁的人只顾着啃面包，给自己喂完药就不管了，一边又觉得他不够细心，只管“售前”不管“售后”。
他又纠结了一会儿，才终于从桌下伸手，用了点力去扯对方的衣摆：“哥，打不开。”顿了顿，为了让这个求助显得更合理，又小声补了一句：“我好想喝。”
“‘好想喝’的话光叫哥可不够，”宋子谭对他挑眉，“再叫点别的来听听？”
“……那我不喝了。”
俞璟阳说完就要把那瓶饮料推回去，却被那个得寸进尺的人给截住。
“别啊，怎么这么不经逗呢。”宋子谭轻笑。
俞璟阳从小就是被身边大人们逗着长大的，也从没见他生气。性子温和，情绪稳定，非常玩得起，也就对宋子谭，他总是想要逗一逗。
他发现自己有些喜欢看他着急，也知道让他着急的办法。
活动在十一点整时正式收尾，开始颁奖。
当站在最高台阶的陶礼，被戴上一连串奖牌，再被塞了一块“荣誉班级”的牌扁时，他承认自己破防了——一个平时看起来“不学无术”、“没心没肺”、“天天上演宫斗剧”的班级是怎么在一场为期两天半的校运会上干出一万八千积分的？！
他震惊的瞳孔扫过台下一众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一顿狂拍的自班学生：你们去干什么了！？
李享解读出他的目光，举手答道：“老师！是陶帆在那个背书赢积分活动里得来的分！他拉着裁判员背了一个小时呢！”
那本是给一些因为四肢不发达而导致积分稀少的班级准备的“补救活动”，也可视作四肢发达班级的“加分项”。陶帆对此信手拈来，硬是拉着负责人员背了一个半小时的书……周围围观的学生都表示叹观为止。
陶帆，也至此在校园墙内打响一片名头。
颁奖典礼结束，两人直接跟着俞程回了家。
药效发作后，俞璟阳的状况好了些，在俞程面前表现正常，但会悄悄跟宋子谭描述他的感觉。
“吃了那个药后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对什么都没有感觉，就是单纯的看和走，按本该做的事走。”
俞璟阳说完，从游戏界面里抬起头，看向正坐在脚边地毯上正逗着鱼的人：“我有自我意识，但不强烈，很混沌，像脑子里有雾……”他又转回脸，重新开了把海底大冒险。
等待匹配的时间，他又慢慢说：“我不想吃那些药。”
“很恶心。”
宋子谭听完，将手里剩余的鱼食扔下去，拍了拍手，目光暗下去一些。
金鱼在水里争相啄食，水面摇曳的光在他眼底。俞璟阳安静地盯着屏幕，瞳孔逐渐涣散，在进入游戏界面后，才终于听到宋子谭开口：
“可是不吃药不会好啊，你会很难受。”
“吃了也不会好。也会很难受。”
不同的难受。
他安静操控着团团子去草丛里翻找技能，又到“蛇”少的地方吐出来整理顺序，动作不紧不慢。
宋子谭凝视着他专注的侧脸，双手向撑，借着沙发的力从地毯上起身，坐到了他旁边看游戏界面。刚好看到俞璟阳朝右边发射了一颗火球。此时还有些懵，直到屏幕中的小羊扭头，视线一转，刚好看见那颗火球击中大蛇的头部，大蛇瞬间化为糖果，扬声器里传来击杀音效。
屏幕正上方显示出[你用火球术击杀了“恐龙扛狼”]。
宋子谭看完这波操作，惊叹道：“你怎么看到它的？”
屏幕里的‘团团子’正忙着吃[恐龙扛狼]的“尸体”，俞璟阳过了几秒才回：“刚才转头的时候看见它在那，预测了一下动势。因为那边有其他蛇剩的尸体。”
一小坨糖果。
换了个角度看俞璟阳，宋子谭才发现对方似乎并非全神贯注，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整个姿态都透着一股不安。
他忽然明白：俞璟阳是在用“玩游戏”来掩饰自己的真实状态。而且要走近才能看见。
这让他想起上次那场，因他们“冷战”，俞程深夜找他谈话的情景。以及那句：“你想保护他，可以，但你不能让他发现。”
“不能让他察觉到。”
“不然他会非常抗拒——”
就像猫不能被关在笼子里一样。
要关，也得用足够大的笼子，不让它察觉到自己在笼子里。如同楚门的世界。
宋子谭对“它”的心理已经从最初的紧张、想要靠近、想做朋友，演变成如今想要帮助他、理解他、让他变得快乐。
但这很难。
抑郁症是由于大脑缺少5-羟色胺，加上多巴胺分泌不足，才让人失去了感受快乐的能力。
是大脑出了故障，造不出精神体所需要的能量，才会让它去控制肉.体，走向死亡。
昨晚他上刷到一篇视角独特的帖子，帖主说：「人们究竟何时才能认识到抑郁症患者的自杀其实属于病逝？」
评论区下更是两方人争论不休。一方用医学理论主张“抑郁症自杀不算病逝”，另一方则从患者视角坚决肯定。
双方各执一词，无论站哪边都会有人跳出来反驳，无论论据多么充分，人们都只愿相信自己认同的。这让他想起某本心理学书上看的一段话：
【“正义”会随着时代，环境或立场而发生变化，哪里都不存在唯一的正义和答案。】
宋子谭想，这个理论同样适用。因为每个人身处的环境和立场不同，观点自然相异。换作从前的他，或许会遵从医学理论，但现在，他身边有了一只待愈的羔羊，他便无法再冷静地遵循理论了。
他本能地选择了站在‘患者’这边。
凡事皆有因果。而此刻，他眼前的因果是——病为因，自杀是……
不。他及时打断自己的思绪，回神间刚好听见身旁的人说：“本来下午不想去的，但是徐新桐刚刚在群里说要过遍场。”
“那就去吧。”宋子谭歪下脑袋，碰了碰俞璟阳的额头，“不然祝好真要以为你又感冒了~”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不好看，好在语调还算轻松，没让俞璟阳察觉到异常。
他庆幸俞璟阳正专注领取游戏奖励，无暇回头看他，否则又要听见那句：“宋子谭，你笑得有点怪”了。
学校下午在操场搭台，所有演出从开幕式到收尾都过了三遍场，直到确认万无一失。
其他学生在教室里进行周测。时间原因，他们测的是是由各科老师上传的题目，经过电脑随机排序组成的“混合卷”，一共八面。
学生们坐在教室，边听操场传来的模糊音乐边做题，心里隐隐期望着。
等时间一到，老师收卷，所有人便在草坪上按班级的指定位置入座。
音乐声浩大，各主任轮流上台发言，学生们鼓掌。
礼炮炸响，彩带漫天飞舞，整个操场瞬间沸腾起来。工作人员猫着腰在座位间隙穿行，分发印有校徽的场控应援棒。
台下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海浪一样扑上舞台。
此时天还没黑全，挂着霞光。俞璟阳坐在镜子前，任凭化妆师在脸上摆弄。外面有主持人念着开场白，里面是少男少女们的闲聊声。
化妆师动作间边与他们聊天，语气亲切：“温校长还是这么舍得花钱呐，我们读书那会儿也是这么大阵仗呢。”
“姐姐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吗！”祝好兴奋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是呀，当年也是挑了几个好看的，速成一首歌就当开幕了。”
俞璟阳侧头看向宋子谭，又默默扭回来。
《闪耀》的前奏响起时，场下便自觉安静了下来。当陈艺树唱出第一句歌词走上前时，灯光便追随着他的步伐前进。一架无人机从空中降下来，停留在一个又一个开口的人面前，再升向高空。
高潮部分一到，台下的应援棒便自发开始规律地晃动起来。像NPC一样，笨拙又热情。
俞璟阳看着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在轮到他的歌词里。清亮的声线从话筒流淌而出。他看见宋子谭在身旁抬手比了个手势——台下立刻响起默契的合唱，身后的大屏上切成了台下学生们的脸，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光，像是被学业压抑许久的那颗灵魂终于得以释放——这让俞璟阳好像可以理解这个活动存在的意义了。
是自由。
是梦。
期中考试已经结束，学期过了二分之一，距离寒假只剩下一个多月——在这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眼上，一切都来得刚刚好。
没有过重的压力，没有束缚和屏障，大家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声歌唱和呐喊。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青春，正闪耀！
“我无比庆幸此刻年少青春正燃烧——”
“哪怕这明天一路飘摇也挥舞着骄傲——”
全场的合唱声几乎要掀翻看台的屋顶，犹如一场对青春的盛大浩劫，肆意轻狂。
俞璟阳一直是个不习惯大声说话的人，但此刻被沸腾人声淹没的他，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一直到整首歌曲唱完，大屏熄灭。紧接着就是下一首歌曲的前奏，毫不突兀的接续上了青春燃烧过后的火焰。
《奔跑》。
上台的时候，季以辞和俞璟阳擦身，抬手击了个掌，顺势接过那只话筒。
在穿过阴影和灯光的交界线时，季以辞高举起那只握着话筒的手，光束打下来，恰好将台上的几人分别笼罩，欢呼声又一次将气氛升到顶点。
宋子谭和俞璟阳的妆容很淡，俞璟阳更是只打了点腮红，用湿纸巾一擦就干净了。
外面的天色渐暗，夜风刮的人脸冰凉凉的，和白天的气温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他们路过一块大的荧幕牌，上面黑色底上亮起绿色字幕：「考虑到昼夜温差问题，学校已购置足量的暖宝宝，如有需要请到班主任那里领取！同时我们也在紧急建立防寒措施，希望大家不要被气温影响！快乐观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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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觉得他们不是很需要呢？”
伴着超大的音响声，宋子谭贴在俞璟阳的耳边喊道。
场上场下都热血沸腾的，一点儿不见得有人觉得寒冷。可俞璟阳却扯着宋子谭的衣领喊道：“有人会需要啊！女生的体感温度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宋子谭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去，接着在他耳边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站在那块带着温度的荧幕牌不远处，一个抱着另一个的脖子笑，被抱住的人脸上是一脸莫名其妙，表情丰富。
回到班级，台上的灯光刚好暗下去，尾声开始过渡，延长。有工作人员从后台两侧走向舞台，摆放好乐器。旁边的分屏里，显示出上台人员的名字，当第一个名字滚出时，台下瞬间爆发出掀顶的呼喊！
“徐新桐——！徐新桐——！徐新桐——”
整齐划一。
舞台两侧喷出干冰制造的烟雾，灯光闪烁下，他们的剪影时隐时现，模糊不清。全场灯光暗下又亮起，台上的人一亮相，台下的尖叫和呐喊便又高了几个分贝。
徐新桐站在聚光灯下，黑蓝色渐变的头发随意垂落在肩头。纯黑卫衣上的血色涂鸦与腰间系的红黑格子衬衫形成凌厉对比，下身破洞牛仔裤上的金属排扣随着步伐映射出冷光。
唇钉和四角星耳坠在光下反射出光芒，颈圈、项链、红色的电吉他——
“嗡——”
沈梦婷手里的贝斯和他的吉他声一同轰鸣，台下的观众们默契噤声。架子鼓适时地加入进合奏里，让原本平缓的伴奏瞬间激昂起来。台下观众跟着节拍甩动红色应援棒，徐新桐在前奏尾声的最后几个调上快速拨动琴弦：
“今早起床，看镜子里的我……”
俞璟阳拿着应援棒，嘴角上扬，将备忘录上写下的内容举给宋子谭看：[幸好没上这首，我觉得台下的氛围很好，好热闹]
宋子谭嘴角擒着笑，贴在他脸侧说：“但是在舞台上，你可以看见星星，虽然会很累。”
“可是这里也很好啊，我们也可以当星星。”俞璟阳凑到宋子谭耳边，认真道：“这样不好吗？”
闪烁的灯光下，宋子谭看着他一边挥舞应援棒，一边面向着自己，眼睛亮亮的样子，轻声说：“你开心就好。”
过了几秒，他又提高音量补了句：“和你一起当星星也很好！”
俞璟阳看懂他的唇语，突然放声笑起来，整个人倾倒进宋子谭怀里。
由于班级所在的位置靠前，考虑到前后遮挡问题，他们坐的是仅十厘米高的坐垫，这也使他倒下去的动作显得格外不管不顾。
宋子谭被他撞得微微一晃，立马伸手将他稳稳扶住。
隔着柔软的毛衣，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笑得发颤的身体。他刚准备说些什么，周围的人群却突然起立——是大合唱要开始了。
他拉着俞璟阳站起身，顺手拍掉对方毛衣上沾着的草屑。
人群随着音乐摇摆，应援棒汇成一片黄色的星海。旁边的大屏上滚动着歌词，宋子谭跟着大声唱了几句，俞璟阳整理好衣服，刚好赶上喜欢的段落：
「要一直努力努力——永不放弃！」
「才可以改变世界——改变自己！」
在几乎要掀翻夜空的合唱声中，开幕式热场环节圆满落幕。舞台灯光暗下，主持人上台串场，活跃的气氛稍作平复，为接下来的节目观赏做准备。
幕布再次拉开时，灯光落下。
首先是一位女生的独唱。一身白裙，嗓音空灵，将一首情歌唱得婉转，适时地抚慰着方才沸腾的耳膜。掌声还没来得及平息，紧接着一位抱着木吉他男生上台，自弹自唱了一首原创的民谣，略带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故事，余味悠长。
节目一个接一个地上演，古典舞《洛水佼人》结束后，主持人踩着高跟鞋走上台：“下一个节目是高三(9)班为我们带来的相声，《校园趣谈》！”
两位男生穿着长衫，将校园里的日常琐事——如抢食堂、与班主任“斗智斗勇”等，说得妙趣横生，引得台下笑声、掌声、叫好声不断，气氛瞬间回暖。
“下面是校舞蹈社为我们带来的民族舞，《石榴红了》！”
“……为我们带来的魔术表演——”
……
“有请我们这次文化艺术节的最后一个节目！话剧——《白雪公主与七个大高个》！”
这无疑是今晚的欢乐担当。
当“七个大高个”穿着可爱的矮人服装扭捏登场时，全场就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而“白雪公主”则是一位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体育生反串。
他娇羞地提着裙摆，嗓音粗犷地对镜子喊着：“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强烈的反差使节目的喜剧效果拉满。剧情也被改编得充满校园梗，当“王子”骑着一辆用纸壳和矿泉水瓶制作成的自行车道具，上台来吻醒公主时，全场笑声达到了顶峰。
所有的表演者再次登台，在主题曲的音乐中向观众致谢。校领导也走上舞台，进行简短的总结。
天空中突然传来几声闷响——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幕中炸开，将整个操场照得亮如白昼。
学生们仰起头，烟火绚烂的光彩就落在他们的脸庞上，变幻无穷。周围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迫不及待地与家人视频分享。就在大家以为活动要就此散场时，主持人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大家先稍安勿躁，在原地站好。举起你们手中的应援棒——我们还有最后一份礼物要送给大家。”
“同时，也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生活里，困难中，都能不忘初心，砥砺前行——最后，方得始终！”
在众人的惊呼与讨论声中，熟悉的旋律从四方缓缓流淌出来，渗进大脑里，勾起大家共同的回忆。
不是激昂的舞曲，不是浪漫的情歌，但曲调同样让人深受触动。
这是一首植入于众人童年的歌曲，初次听时，大家都还是个孩子。
岁月如梭，时光掩上他们的初心，但当歌词响起时，横亘在中间的岁月就淡了。只需伸出手，将掌心贴上胸膛，就能感受到那颗初心依旧在“跳动”。
《你从未离去》。
起初只是零星的人在轻声哼唱，声音微弱，带着试探。但渐渐地，四面八方的歌声如溪流汇入江海，整个操场的声浪重合，引发胸腔的共鸣。
俞璟阳回头看向侧后方，蓝色的光海在人群头顶缓慢涌动。
“我不再迷茫，思念是唯一的行囊——
漫天的星光，有一颗是你的愿望……”
大家唱着唱着，声音却不自觉变得哽咽，变得犹豫、喑哑。
俞璟阳轻声跟着唱，手中的应援棒随着节奏慢慢摆动。察觉到大家歌声的变化，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队伍前方：陶礼正站在那里，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对着大家笑。
他侧头，又看见徐新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了他们班的队伍里，正搭着季以辞的肩膀放声歌唱。
他回过头，看见身后的祝好搂着陈艺树的脖子，另一手举着手机录像。
宋子谭唱着唱着，察觉到身旁的人忽然没了声儿，便转头，想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又在发呆。却刚好对上俞璟阳看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带着茫然，却又有着认真。
像是目光刚刚确定下来的着落点，先被人占领了一样。宋子谭看着他那张带着点不满的脸，忍不住想笑。
不知是不是这漫天的星光加上远处高楼的灯火太过温柔，他鬼使神差地牵上俞璟阳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唱出最后一句：
“轻声歌唱，
在我身旁——”
。
看荷花开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在我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