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眼泪作用 “为什么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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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宋子谭跑到最后一圈时，俞璟阳便开始往终点线的方向走。
穿过热闹的人群，欢呼声和他就像隔着一层屏障，在耳中变得遥远又模糊。他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正往这边移动的人。
最后的冲刺环节，宋子谭被后面的两名选手超越，落到了第五名，眼看着就要成为定局，他又不知从哪来的劲，提速超过了前面的29号，成为第四。
随着一声声哨响，选手一个个越过终点线，俞璟阳面前的警戒线也被放下。
他看见那个原本活力满满的人已经软成了一滩泥，整个人瘫在蓝色跑道上，仰着头大喘着气。俞璟阳走过去拉他：“刚跑完不能坐下，快起来。”
宋子谭非但没动，反而更往下赖了些，他抬起被汗打湿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带点喘：“坐了会怎么样？”
俞璟阳看着他任性的行为，眉头轻轻拧起：“会重力性休克，加重心脏负担。”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明天腿会疼。”
宋子谭仰起头笑了，这回不用人拉，自己利索地撑着膝盖站起身，登记成绩去了。
这边刚消停，操场另一边就炸开祝好一声哀嚎，半个操场都听得见。
宋子谭拧开俞璟阳递来的水喝了两口，笑着凑过去看热闹。只见祝好瘫在草坪上，双手往后一撑，仰天长啸：“我要回家！我跟陈艺树绝交了！”
“你又怎么他了？”宋子谭瞧着祝好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儿，扭头问另一位当事人。
陈艺树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重复：“别笑，你也要跑。”
祝好心里只有这两天两发放手机的喜悦，早把自己“被报名”八百米长跑这茬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又被陈艺树重复了一遍那句让他记忆复苏的话，他再次发出哀嚎。
俞璟阳怕他把体力用完，便从兜里掏出一颗红色包装的糖，递给他。
“别难过了，当最后一个也没关系，跑完就有积分。”
“俞璟阳……”祝好盯着糖纸上印的卡通笑脸，感动得快要哭出来，“还是你最好，他们一个个都冷血无情！”
看他乖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俞璟阳这才放心转身，心想应该能安静一会儿了。
可惜这清静没撑到祝好上场——
“哥！我要回家！”祝好死死拽着祝远方的衣角，胳膊一划拉，扫过周围一群选手，“你看他们个个都人高马大的……我害怕！”
祝远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知道他怵什么，便弯腰凑到他耳边，悄悄指了指起点最边上那个身材矮小的男生：“怕什么，你看那个，你肯定不是最后一名。”
祝好顺着方向瞅了眼六号跑道上那个比他矮一头的男生，哭丧着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觉得我还是不行。”
“那你跑完，我有奖励”祝远方使出杀手锏。
祝好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迈善沉重的步伐挪向自己的跑道。中途还不死心地回头，朝警戒线外的某个身影用口型说了句：
‘我肚子疼。’
——紧张得肚子疼。
陈艺树解读完，无意识地蹙起了眉。
一旁，俞璟阳正举着手机录像，镜头稳稳对着四号跑道上那个悲壮的背影，轻声问：“他真跑不动吗？”
宋子谭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蹙眉的陈艺树，轻笑：“比你强，尤其是被老陶追的时候。”
“他都快懒死了，让他上去运动运动也好。”祝远方拍了拍陈艺树的肩，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像是在宽慰他别太担心。
离他们不远处，曾雨安带了台专业的相机，正调整着焦距，镜头始终对准四号跑道。她已经收集完了上午班里所有参赛同学的照片，现在就剩祝好这最后一个“素材”了。
陈理枝和她站在一起，看着取景器里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侧脸，忍不住笑着大喊了一声：“祝好哥！看这里！”
正处于绝望中的祝好下意识循声转头，曾雨安抓住时机，迅速按下快门——“咔嚓”！于是，一张在起跑线上苦着脸、却下意识比耶微笑的经典照片就此诞生。
陈理枝事后凑过来回看时，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当场就掏出手机加了曾雨安的微信，连声说：“发我发我，这张一定要发我！太搞笑了！”
当然，跑道上的祝好此刻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发令枪一响，他硬着头皮冲了出去，第一圈还算勉强，第二圈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眼看着其他人都开始提道，他身后的那个瘦小男生也开始加速，祝好更是直接摆烂。
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四肢机械地摆动。就在他准备放弃时，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突然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不行了！哈……哈……我真不行了！”他一边喘一边哀鸣。
站在评委席上的班主任沈梦婷见他冲了一下后又迅速泄了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索性一把抄起手边的扩音器，气场全开地吼道：“男生不能说自己不行！祝好你给我跑！要是被35号超了，你就不要进三班的班门了！”
男生不能说自己不行……
“好的婷姐！我一定能行！”
“对！就是这样！保持住！”沈梦婷见状十分欣慰，再次举起扩音器，用尽全力为他呐喊，“非——常帅！坚持下去！你就是这跑道上最靓的风景线！”
祝好身后的男生被他突然的爆发力甩开，而跑在他前面的一个高个子也似乎“噗”地一声泄了气，呼吸节奏全乱，就这么被一路边跑边喊着“男生不能说自己不行”口号的祝好生生超了过去。
跑道两侧的人都看呆了，在一片哗然与哄笑声中，眼睁睁看着祝好从倒数第二的位置，一路嘶吼着冲到了第四名！
“我靠……他们这算不算作弊啊？”人群里一个女生呼道。
“应该……不能算吧，”旁边一个男生摸着下巴分析，“只是借助外力激发了一下28号的爆发力。”
就在人群躁动之际，一道平静清冷的声音出现。
“录下来了。”俞璟阳放下举着手机的手臂，看着跑道上刚刚越过终点线，几乎要虚脱的身影，抬头说道。
祝远方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一点小骄傲：“等会儿必须给我发一份儿，全程的！”
“好。”俞璟阳点头。
只有站在他们身后的陈艺树一言不发地转身，拨开人群，朝着终点处走去。
他的眉头紧锁着，神情焦躁。他本意只是想逼祝好上去动一动，划划水完赛就好，根本没想过要他拼命。奈何外界因素太多，阴差阳错地竟把祝好骨子里那点不为人知的好胜心给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穿越人群，走到坐倒在地的人面前，俯下身，将双手穿过祝好的腋下，一言不发地将人一把提了起来。
“站好。”陈艺树冷声道。但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出的焦急。
祝好泪眼朦胧，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委屈又生气地望着他。他身上实在没有一点力气，更何况还在生气，于是等对方的手一松开，他腿一软，又故意坐回到了地上。
眼看着面前的人眉头越皱越深，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祝好却感觉不到丝毫害怕。他破罐子破摔，甚至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冲着陈艺树抬起双臂，耍赖般地说：“抱我起来，我站不住了。好累……你抱我一下。”
陈艺树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然后弯下腰，一把将人面对面地托抱起来，还把人往身上掂了掂。
祝好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哽咽：“大树，我腿软……”
抱着人往外走的陈艺树空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腿肌肉。
“好些了吗？”
祝好被他低沉的声线烧得脸颊发热。他把脸埋进陈艺树的肩膀上，声音发闷：“嗯……好多了。”
他怎么突然温柔成这样了！
陈艺树：“那就好。”
不远处，陈理枝正把双手平放在眉毛上方遮阳，沉声问：“都拍下来了吗？”
她身旁，举着相机“咔咔”连拍的曾雨安淡定点头：“嗯，从抱起来到捏腿，全拍下来了。”
“好！待会儿务必发我一份！”陈理枝立刻挤到她旁边，脸上是狡黠又灿烂的笑容，“谢谢雨安姐啦！”
曾雨安被她这嘴甜的样子逗笑，无奈地摇摇头：“哈哈，不客气，我也谢谢你的画啦。”
下午，俞璟阳站在射击场上，意气飞扬。
他已很久没碰过弓，起初两箭还带着生疏，堪堪落在八环。但肌肉的记忆很快苏醒——从第三箭开始，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站立，搭箭，举弓，开弓。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背肌绷出利落的弧度。
瞄准——
撒放！
“嗖——！”
他站在阳光下，靶心藏在阴影里。阳光追着箭尾，一同刺穿了靶心的阴霾，世界便从他眼前开始漫延，亮了起来。
俞璟阳看着飞出的箭正中红点，眼睛在阴影中闪了下。他笑着转过身，迎上众人惊羡的目光。
“十环！又是十环！”
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涌过来，将他托起。
他走出比赛场地，运动服背后印着数字：111。
宋子谭观看完了全场比赛，强压着心跳走上前，将举了半天的东西递给他：“喏，给小羊的奖励。”
一支草莓糖葫芦。糖浆在光下反着透亮的色泽。
上午学生刚提交完的建议，下午校长室就下了通告，把在校门口周边的小摊贩都请了进来，在操场的空地处按提前发放的通行证编号摆出来，整齐的码了五列。
俞璟阳举着那串份量沉甸甸的糖葫芦，轻轻转了转棍子：“感觉吃不完。”
“不用全吃完。”宋子谭带着他往大本营走，边解释说：“我觉得大的好看而已。”
俞璟阳不说话了，认同了他的观点。
大本营的伞下，一眼望过去大家都低着脑袋，本以为是在玩手机，走近一看，发现个个都在写卷子和练习册，就连祝好也不例外。
陈艺树坐在祝好旁边，视线落在试卷上那道久未动笔的数学题。祝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
就在他快要窒息时，余光瞥见不远处走来的身影，顿时像见到救星般喊道：“俞璟阳！救我——！”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眼望去，刚好对上祝好那双写满求救的眼。
五分钟后，祝好同学从知识的汪洋里抬起头，迷茫的看向四周和他浸在同一片海洋里的伙伴们，哑声开口：
“我觉得我们的脑电波好像对不上……”他一句话也没听懂。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哄笑声，连陈艺树都忍不住弯了嘴角。祝好羞愧难当，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不说话了。
俞璟阳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正要开口，祝好闷闷的声音先传出来：“算了……还是让大树教我吧。”
“哎，搞校运会晚自习还要讲卷子——累人。”刘子奇在俞璟阳刚坐过的位子坐下，倒在祝好肩上仰天长叹。
“正常正常，小问题而已，撒撒水啦。”一个女生接上他们的话，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俞璟阳，你不是报了跳高嘛，等会儿我们去帮你录像！”
突然被点到名，俞璟阳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清冷的眉眼瞬间就柔和下来：“谢谢你们。”
“我也要去——”祝好弱弱地举手，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俞璟阳。
陈艺树用笔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臂：“起来了就看题。”
“你干嘛啊，明明上午还很好的…”祝好委屈撅起嘴，小声嘟囔。
俞璟阳把剩下的四颗草莓举给身旁的人：“真的吃不下了。”
宋子谭就着他的手低头咬走一颗，接过糖葫芦：“那就不吃了。”说着又自然地咬下第二颗。
俞璟阳望着祝好那边的动静，侧身凑近宋子谭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为什么陈艺树总是在变呢？对祝好忽冷忽热的。”
宋子谭也跟着看过去，目光在陈艺树紧绷的侧脸和祝好泛红的耳尖之间流转，随即收回视线，低下头轻声回应：
“因为眼泪吧。”
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俞璟阳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上午祝好跑完步掉眼泪的时候，陈艺树抱着他手都在抖。那是后悔。”
“是皱着眉，像很痛的样子吗？”俞璟阳转头看他。
宋子谭静了几秒，像在思考怎么解释更准确。
“不是每个人都一样。”他斟酌着用词，“有人心疼的时候会皱眉，有人会不知所措，还有人……”
“这个我知道。”俞璟阳打断他的话，没让他再举列下去。
“你每次皱眉，也都不是因为生气……是不是？”俞璟阳平淡地陈述他的观点，“你好像每次都很紧张——”
他的声音轻下来：“是在担心吗？”
他悄悄删去了一个“我”字，让这句询问失去了明确的对象，变得充满不确定性。
宋子谭也没有立马回答。他看着俞璟阳的侧脸，思忖起这句话的本意。俞璟阳定是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他的——担心他的病情，担心他随时可能崩溃的情绪，担心很多他身边潜在的危险因素。
可他现在想要得到哪个答案呢？
宋子谭想了又想，在脑子里删删改改，最后说：“是在担心你。”
。有剧情，但是就想写他们这些事，，不小心拟太多了，又舍不得直接略掉。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眼泪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