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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陈宁的回忆 那时候 ...
那时候阳光正烈,柏油路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陈宁亲眼看着李秋池烧成了一尊雾金色的雕像。
陈宁甚至认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李秋池手中的钢笔突然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她低头看去,发现李秋池的指尖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的血管像被某种力量抽离,逐渐化为细小的光点。
火焰是从她的胸口开始的——没有火源,没有灼热,只有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光晕。像被夏日晒透的纸,边缘无声地卷起、焦黑。只是一瞬间,她的轮廓被完全包裹。陈宁甚至没来得及松开她的手。
前一秒,李秋池还在对着陈宁做疗程记录。后一秒,她的声音就变成了纸张碎裂的声音,皮肤像毕剥的蜡,层层翻落,又四散迸溅,成了星点子。
陈宁没有感到手上的灼热,反倒闻到了苦橙混着焦糖的味道,而不是皮肉燃烧的焦臭。
她的一生在火中轻轻晃动起来。
“李秋池!”
陈宁抄起灭火器,可喷出的干粉穿过火焰,像穿过一道全息投影。
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里倒映着陈宁惊慌的脸。
陈宁从未见过这样的李秋池——她的身体在光中逐渐消融,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秋池?”
陈宁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伸手去抓李秋池的手腕,却抓了个空。她的手指穿过了对方的皮肤,仿佛触碰的是一团雾气。陈宁踉跄往前几步,回首昂头那刻,才教她真怀疑自己失了疯。
没有惨叫,没有奔跑,只有一种奇异的安静。
这个疯子,李秋池,她居然在笑。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还未出口便被火焰吞噬。
火焰在她身上流淌,像叶,像水,像风,,像某种缓慢的、必然的消逝。她的身体在光里变得透明,皮肤下的骨骼短暂地显影,而后化为漂浮的尘埃,被热浪托起,悬浮在空气里。
三分钟后,火焰熄灭了。
地板上只剩下一堆晶莹的灰烬,灰烬的晶莹像被冻结的星尘。
和一颗完好无损的心脏。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扑通。扑通。
每一声都和陈宁的心率同步。
那天的阳光太亮,而她的影子太薄。
明明是盛夏,却像余烬将熄的深秋了。
法医把现场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报告上写下“自发性人体燃烧”。
“理论上不可能。”法医用镊子拨弄着灰烬里的晶体碎片,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除非她的骨头是镁合金做的。”
陈宁没说话。她盯着证物袋里的珍珠耳钉,举到眼前——它本该熔化的,此刻却光洁如新,内侧镌刻着一行小字:「观测者协议第7条」。她的指尖摩挲着那行字,脑海中闪过李秋池戴上耳钉时狡黠的笑容:“陈博士,你猜这是什么?”陈宁当时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追问。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李秋池留给她的最后一条线索。
“对了。”法医突然递来一个玻璃瓶,“在灰烬里发现的。”
“报告上写着,灰烬中检测出未知同位素,衰变周期与宇宙年龄相同。我觉得有些奇怪。”法医脱下手套,拿起报告翻页。
瓶子里悬浮着一滴水珠,折射出诡异的紫光。
陈宁晃了晃,水珠立刻分裂成无数微型泡泡,每个泡泡里都闪过一张李秋池的脸。
“我取走吗?”陈宁脑海里也闪过无数与李秋池相处的生活片段,她早该察觉不对。
可为什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了。
“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处理。”法医转过身去,顿了一会儿。“泡泡里浮现的并非人脸,而是你上周的实验坐标。”
上周实验,李秋池还在身边的那次吗。
她们在一起做了什么。
没人可以回答陈宁。
葬礼在周三举行。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雨要落未落,空气里凝着潮湿的苦橙香。郊外一座老式礼堂,墙面爬满枯藤,内部空旷到能听见脚步声的回音。
到场者不足十人,多是研究所的行政人员。其他的人,并不知道李秋池的死讯。真正该来的人——比如李秋池档案中写的“紧急联系人”,始终未现身。
棺木是黑檀木的,敞开着,一枚珍珠耳钉和那瓶装着紫水珠的玻璃瓶静静地代替它们主人的位置,卧在朱红色的软垫上。
陈宁站在空棺材前,穿一身皱巴巴的黑西装,左手虎口还沾着前晚通宵调试泡界仪的机油。
在实验室里翻出这件衣服时,陈宁想起李秋池曾经笑话她:“陈博士,你连西装都能穿出实验室的味道。”
那时的李秋池哼着一首陌生的歌谣,手指轻轻抚平西装的褶皱。陈宁站在门口,看着李秋池背对着她,熨斗的蒸汽在灯光下氤氲成雾,将她的轮廓描摹得近乎透明。突然有种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但陈宁最终只是默默转身,回到了数据屏幕前。
有多久了,她们相遇到相知才多久。三年?五年?时间在实验室里仿佛被压缩了,每一天都像是一场重复的循环。直到此刻,陈宁才意识到,那些她以为微不足道的瞬间,早已刻进了她的生命。
陈宁用手帕擦去手上的油,抽出答应她的一枝芍药,将花掷进棺内。这是李秋池最喜欢的花。前年秋天,她们曾一起在后院手植了芍药。去年,李秋池蹲在芍药花丛前,手指轻轻触碰花瓣,笑着说:“有情芍药含春泪。”陈宁当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拍下了她的背影。
可现在花瓣边缘的粉色像被火燎过的纸,蜷曲着。
“理论上,今天轮到你去给花浇水了。”她对着空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进行一场加密通讯。
“你烧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
手指划过棺沿,木刺扎进指腹。她没缩手,反而用力按下去——这是李秋池的习惯,每次陈宁用“不科学”形容她的诊疗建议时,她就这样按钢笔尖,直到墨水晕染小片纸。
她以为自己会很平静,直到一滴泪水突然砸到花瓣上。花瓣吸吮泪水。
走了几步,陈宁又折回来,从口袋摸出一枚国际象棋的黑皇后,塞进棺内。
“你作弊的事还没算账。”
她对着空气冷笑,却用袖口擦了擦棋子——这是李秋池生前最后一次对弈时碰过的。那天晚上,李秋池用一招出其不意的“皇后牺牲”赢了陈宁。陈宁皱眉看着棋盘,李秋池却笑着说:“有时候,失去才是赢的开始。”
雨终于落下,撑破了云。湿冷的柏油路面。陈宁站在公交站牌下,隔着雨幕望见礼堂二楼窗口有个人影。栗棕色头发,耳畔一点珍珠闪光——但玻璃反射出的只有她自己。
“疯子。”她死死盯住窗口,捏着玻璃瓶说,“这也在你的观测协议里吗?”
离开时,朱珠上的智慧体突然播放一段被删除的诊疗录音:
李秋池:“你知道为什么火焰最干净吗?它能烧毁证据……除了观测者想保留的。”
背景音里有一声陈宁从未听过的、李秋池的啜泣。
雨珠大颗大颗地坠地,溅起泥泞。陈宁的伞往下滴着珠串,伞内自成一世界。更大的雨点溅到她的眼镜上,溅到她的生命中来。
陈宁回到实验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雨仍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像某种幼稚的摩斯密码。她将玻璃瓶放在实验台上,紫光在黑暗中幽幽浮动,映照着她疲惫的脸。
她打开电脑,调出最后一次实验的备份数据。文件损坏了大半,只剩下几段模糊的波形图和零星的文字记录:「观测者协议第7条:当能量阈值突破临界点,实体将进入相位转移状态。」
陈宁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未动。
她想起李秋池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再见”,而是“等我”。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可现在,她盯着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忽然意识到——李秋池或许从未真正离开。
她打开泡界仪的终端,输入一串代码。
屏幕闪烁,跳出警告:【访问权限不足】。
这是付畴的产品,却是半成品。
他无论怎么改进,都差些材料。
陈宁冷笑一声,她知道差在哪了。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磁卡——那是李秋池的权限密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最固执的观测者。】
“疯子。”她低声骂道,将磁卡插入终端。嘴角却有了笑意,突然凝住,又沉了下去。
屏幕上的警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全息投影——李秋池的身影悬浮在空气中,微笑着看向她。
“陈宁,”投影轻声说,“你来找我了。”
“……”
投影消散,陈宁转过视角,盯着那颗心脏。这就是泡界仪所需的材料。
陈宁听完投影的指示后,将它泡在福尔马林里,连着电极贴片,接在泡界仪上。
仪器屏幕跳动着森丘能量读数,像一串嘲弄的密码。
做完后,平日的疲惫在这时猛烈的涌上来。
陈宁半瘫在椅子上,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对朱珠上的智慧体说,“上个月她刚给我做过‘火灾创伤后应激’测试。”
朱珠屏幕的蓝光闪了闪:“需要播放诊疗录音吗?”
录音里,李秋池的声音带着模糊不清的情绪:“陈博士,如果有一天我烧成了灰……你会把我的骨灰做成钻石吗?”
背景音里,传来陈宁冷淡的回答:“会。然后塞进粒子对撞机。”
一阵轻笑。
“真巧。”李秋池说,“我也是这么计划的。”
当做对你表白的戏码。
这是陈宁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话。
而现在是她的回忆,既定的的,无法改变的事实。
文章借鉴台湾作家陈启佑先生《永远的蝴蝶》部分。写的很好,很喜欢。第一次写这种类型小说,请大家海涵。
轻科幻。请大家暂时放下物理定律,你说的都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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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陈宁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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